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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就不打算跟我打声招呼? 校运会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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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时间在十一月底,偏偏天公不作美,那几天连续小雨,运动场上湿漉漉的,大家只能穿上雨衣。本来寒冷的时节再添风寒,同学们大多已经在雨衣里面套上了厚厚的棉服。
蒋林郁带着文科一班进入操场,安排好不参赛的同学,又挨个带着参赛的同学去各自的比赛区,有接力赛,跳高,跳远,长跑,短跑……他都亲自带队候场给每个同学鼓励帮他们拿毛巾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歇口气,贺云松立刻上前来,从带着的保温杯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关切道:“你们班体委呢,怎么都是你在忙?”
蒋林郁顺手将那杯温水递给陈阳,“他脚扭伤了。”
贺云松瞥了陈阳一眼,陈阳推开了,“我不渴。”
“早说让你别当什么班长,累死累活的。”贺云松对这些集体荣誉感之类的都兴致缺缺,只在乎蒋林郁,所以什么职位都不当,什么比赛也懒得参加。
陈阳懒得在这儿听他俩暗戳戳地撒狗粮,干脆说,“我先过去了。”
蒋林郁看了看时间:“男子三千米还早呢。”
“我过去看看,热个身。”
等陈阳走远一点,贺云松才轻飘飘道:“他要跑三千米?”
蒋林郁瞪他:“别说风凉话,他可是替我参加的,要不然就是我去了。”
贺云松悻悻闭嘴。
…
陈阳找学生会问了男子三千米的时间,大概要等到下午,但现在才上午十一点,确实也挺难等的。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广播里一直在念加油稿。观众席上倒是坐着班上的同学,但陈阳跟他们不熟。到处都闹哄哄的,加油打气的声音,欢呼的声音,喝彩的声音,他忽然觉得无聊。
他在人群中看了看蒋林郁,发现对方正忙着给班上的参赛选手打气,他就没过去了,直接转身出了操场,打算找个清静地方坐一会儿。
没想到刚转过弯,路过书报亭,贺云松竟然也待在这里。
贺云松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正在翻一本古风杂志,大概也是闲着无聊顺手从杂志栏里拿来打发时间的。
陈阳路过的脚步声自然让他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陈阳原本也是打算到这里来待一会儿的,略一停顿,还是走了进来,毕竟他有比赛,也不敢走远。
书报亭本来就小,只摆着两张桌子,靠外面那张已经被雨淋湿了,就剩贺云松坐的这一张。陈阳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矿泉水,还是坐到了贺云松对面。
还是无人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尴尬。但陈阳大概是习惯这种氛围了,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所以他淡定得一批,稳稳地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就静静地望着屋檐下的雨发呆。
贺云松这时候不淡定了,事实上从陈阳出现在这里他就没那么淡定了,有时候越讨厌一个人,那个人反而越会引起你的注意。他翻了两页杂志,也没看进去杂志到底在讲什么,一直在琢磨陈阳这混蛋凭什么能淡定地坐在这里,想半天都没冷静下去。他咬了咬后槽牙,干脆合上杂志,抬起眼:“你就没打算跟我打声招呼吗?”
陈阳愣了愣,心想这家伙又要干嘛,那你不也没跟我打招呼么。但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事跟他杠起来,于是他说:“哦,你也在这里躲雨么?”
贺云松:“……”躲尼玛雨,贺云松都气笑了,越笑还越觉得好笑,最后真的笑了起来。
陈阳:“……”这人又犯什么病了?要不还是先走吧……临走之前,陈阳又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贺云松好半天才收起笑,说:“你确实是个人才!”
陈阳一时没听出褒贬,但多半不是什么好话,所以他没吭声。
又沉默了一阵,陈阳想走了,免得又吵起来,他就找个借口:“我去抽根烟,你要去么?”
这是顺嘴的一句客套话,贺云松跟他闹矛盾呢,怎么会去。
没想到贺云松问:“你有烟?”
陈阳点头,贺云松还真就站起身了。“走吧。”自己率先走了。
陈阳后知后觉地跟上,心想,他还真犯烟瘾了?
路上,贺云松问:“去哪抽?”学校最近抓抽烟抓得还挺紧的。
“跟我来。”
陈阳走前面,将贺云松带到教学楼一楼的储物室。
这里一般都拿来放废弃的课桌和清洁工具,门上有把铁锁,但只是做个样子,根本锁不住,锁芯早已经被躲进来抽烟的学生弄断了,轻轻一拧就能开。
屋里没窗户,阴暗不通风,推开门铁锈味儿扑面而来。看陈阳如此熟练地开门关门,贺云松忍不住讥讽:“对这些事倒是上心,才转来两个月就摸得门清。”
陈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可能有保安在巡逻。”
贺云松不满,但这里确实也不适合吵架,只得闭嘴。
陈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抛给他一只,自己也点了一支烟,又将打火机扔给贺云松。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像老烟枪似的,在这晦暗不见光的空间里吞云吐雾,室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谁也没有提一个月之前为什么突然冷战。
一根烟罢了,陈阳准备去开门:“回去了。”
“陈阳。”贺云松忽然开口。
“啊?”陈阳转身,黑暗中看不清贺云松的脸。
贺云松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没什么,回吧。”
怎么说呢,说我其实没有讨厌你?
这是从蒋林郁口中听来的,蒋林郁曾经问他,“你为什么讨厌陈阳呢?”
贺云松当时想说,我没讨厌他。那蒋林郁势必会问,既然不讨厌他为什么不跟他来往了呢?那他就没法回答了。所以他直接默认了。
走到门口,电话又响了,是蒋林郁。
“林郁。”
蒋林郁在那头问:“你在哪呢?”
贺云松看了陈阳一眼,说,“我在外面躲雨,怎么了?”
“我这边还有点忙,你自己中午先吃饭,我忙完再来找你。”
“我等你。”
挂了电话,贺云松去拉门,陈阳却突然抓着他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门从外面被推了一下。里面被陈阳反锁了,没推开。
“是巡逻的。”陈阳压低声音。
操。
“那怎么办?”贺云松无语,这也能遇到?
门外又推了一下,果然是执勤的保安,他们推不开就在外面拍门,“小兔崽子,还把锁撬了,把门打开。”
贺云松心想完蛋,这次被抓了不光又多一个罪名,他老爹又有由头找他麻烦了,蒋林郁恐怕也要失望。而且,他不太想让蒋林郁看到他和陈阳在一起的场景。
门外已经有对讲机的声音在响:“储物室这边来两个人,有人躲里边抽烟,把门反锁了。”
贺云松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陈阳正在撬窗,“快来帮忙啊。”
贺云松没办法,只得赶紧去帮忙。窗户好久没打开过,锈迹斑斑的,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一扇窗。陈阳搬过来一张凳子,“快点,你先出去。”
“你先……”贺云松打算让陈阳先走,一转身陈阳已经没在边上了,他正在搬一张桌子去把门抵上。
贺云松无语,“别管了。”
“走你的。”说话间陈阳已经把桌子搬过去了。
贺云松咬牙,还是站上凳子翻出了窗。
“快点,手给我。”贺云松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样紧张过,怕陈阳被抓住了,他赶紧把手伸进来要把陈阳拽出去。
陈阳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抓着贺云松的手,翻出了窗。
窗外面是一条空旷的走廊,平时很少有人走。
两人弯着腰鬼鬼祟祟地走到走廊尽头,迎面就碰上几个保安过来。两人又赶紧缩回来。
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在操场,他俩这校服格外扎眼,只怕一出去就会被发现。但这条走廊空荡荡的,根本无处可躲,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贺云松皱眉,在考虑要不要出去自首,也比被当众抓到好。
陈阳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拉住他,“不行,咱们赌一把。”
“怎么赌?”
“这里出去转个弯,有个厕所。”
“傻吗,这里能藏身的就只有厕所,厕所他们不会去找吗?”
陈阳咬了咬下嘴唇,“女厕所。”
贺云松:“……”
陈阳继续说:“他们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声音,知道是两个男的,应该不会去女厕所找人。而且这些保安都是男的,应该也不会去女厕所。”
贺云松:“万一呢?咋俩要是在女厕所被逮到……”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陈阳抬头:“所以要赌一把。马上就十二点了,该吃饭了,他们应该不会守太久。而且待会应该会有同学回教学楼,咱们可以跟着混出去。”
贺云松:“……”
陈阳趴在走廊边上等着,等这几个保安走过。
“你跟着我,我数三二一……哎!”
“废话太多,跑。”
这几个保安走过拐角的瞬间,贺云松拽着陈阳的手往反方向狂奔,从走廊上一闪而过,最后躲进了女厕所。
直到关上隔间的门,俩人才松了一口气。
贺云松喘着气说:“我他妈就没这么猥琐过,要有女同学来怎么办?”
陈阳也微喘着说:“这层楼没有教室,不会有人来上厕所。”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贺云松愤恨地说,他梳起来的发型已经呼在了额头上,头发和衣服上还落了一层灰,大概是刚刚爬窗子沾上的。
陈阳觉得有点好笑,贺云松立的是校草人设,平时高高在上目无下尘的样子,结果每回这种屎尿屁的事都让陈阳碰上了。
“还笑。”贺云松瞪他。
陈阳更想笑了,感觉贺云松就是只拔了毛的孔雀,落魄成一只鸡了还要努力维持高傲,但他又不好笑出声,只能低下头使劲咬住嘴唇,身体却笑得一抽一抽的。
贺云松受他感染也忍不住乐了,这都什么事啊,怎么每回碰到这小流氓都这么狼狈。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还挺刺激,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各自傻乐了半天,冷静下来了才觉得尴尬,笑啥呀,跟俩傻子似的。
但突然都不笑了,任由沉默蔓延,一下子更尴尬了。
呼吸声被放大,陈阳注意到贺云松微微起伏的胸膛,贺云松看到陈阳的下嘴唇红通通的,上面还留着一排深深的牙印。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扭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