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达斯之王冠》Aysity

12、第十二章

　　雷霆在天空中肆意伸展身躯，发出沉闷的鸣声。大副担忧地望向天边，却发现远处的海面有七八个小黑点正向“弗尤切尔号”靠近。寒意沿着他的脊柱向上爬，在头脑中炸开，他的手无法抑制住颤抖，因为那是——
　　海盗！
　　敢于在王都附近横行的海盗，只有索鲁奇海盗。王都的骑士团与海军在这整块海域搜寻了五年，连他们的影子都没发现。闯入这片海域的其余船支，十之八九都会被屠得一干二净，甲班上的血液暴雨也冲刷不完。
　　一位商船上的幸存者称，海盗们看起来就像人与魔兽的混合体，嘴角咧到耳根，獠牙密如棘刺，眼睛的颜色是浑浊的鱼肚白，皮肤蟾蜍一样布满了恶心的疙瘩，肌肉鼓起如虎般凶蛮。
　　本来，以弗尤切尔号的航线看他们是绝对安全的，因为索鲁奇海盗只在固定的海域活动，可昨夜的风使这艘船偏离了原本的航线。
　　大副用尽全身的力气，跑进船舱，一边跑一边大喊：“海盗！海盗！船长！索鲁奇海盗！”
　　仍在睡梦中的水手被惊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惊慌地推开门跑出去，却又不知道做什么。整个甲板上都是雨声、水手们乱窜的脚步声，以及咬牙切齿的脏话和“Oh，mygod”。
　　大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转身就与船长撞了一个满怀。船长扶起头昏眼花的他，往后瞄了一眼，确定布里埃尔和伊拉薇尔还没来之后，压低声音怒斥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要知道，我们的船上有一位王室成员和一个公爵千金！天晓得她们会不会因为你的莽撞解雇我们！”
　　大副摇了摇头，睁大眼睛，道：“噢，对不起，船长。可是、我们遇上了海盗，索鲁奇海盗！”
　　船长听见了脚步声，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道：“什么？你能确定那不是路过的商船吗？本，别开这种吓人的玩笑，就算是海盗也不一定是索鲁奇海盗啊。况且你也不需要担心，克利普罗小姐是圣骑士的最佳候选人，她的实力在骑士团中是能排进前三十的。”
　　“去看看吧。”伊拉薇尔从船长身边走过，她的嗓音此刻略带有寒冰的质感，“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大副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行礼，不过姿势较僵硬。布里埃尔瞥了他一眼，微笑着说：“船长，帮忙稳定一下局面吧。”
　　“遵命！”船长挺直腰杆，用力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后，大副才敢抬起头。船长拍了拍他的肩，说：“本，以后别太冲动做事。我知道你害怕，但你现在是船上的大副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打雷时一个人待着就会怕到哭出来的傻小子了。你父母当初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你能成才的，可你若是不从教训中吸取经验，连‘安稳’都不能做到。唉，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啊。”
　　大副的眼眶有些红了。
　　细雨连绵不绝。
　　伊拉薇尔站立在甲板上，魔法组成的屏障将她包围，雨水被阻隔。她看着远处快速逼近的黑点，神色凝重，转头看向布里埃尔，道：“殿下，请您站远一点，他们的人数很多，若是全部使用魔法，可能会伤到您。”
　　布里埃尔点点头，向后飞快退了十几步。她可不想近距离观海，虽然她已经在海上了。
　　船长小跑过来，在布里埃尔身旁站定。“王女殿下……”船长开口道。
　　“船长，如果你是来替大副道歉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对这种小错误并不在意，人都是会犯错的。”布里埃尔转过头，微笑着说，“现在于我而言最要紧的事就是赶快分散一下注意力因为这浪颠得我快吐了即使你们觉得它可以称得上是几乎没有。那么能与我聊一些别的，像海盗宝藏幽灵船红茶牛奶椰子汁海豚虎鲸八爪鱼之类的东西吗？又或者我们来聊一聊王都中满天飞的谣言？当然单方面听我抱怨撒伦特兹开设的埃利可语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的语速有些快，可怜的船长听得头昏脑涨，嘴里只吐出“嗯，噢”两个音节。
　　于是布里埃尔把校长从船长心中高高的神坛上拉了下来。
　　“天哪！”船长心道，“大贤者居然是这种人，我裂开了。”
　　船又开始猛烈地晃动，船长吃惊地抬起头，发现有八艘船已经靠了。它们的帆上全都绣着大张着嘴的满是獠牙的骷髅头，甲板上站着的男人们手持大刀，脸上是狰狞的笑。
　　伊拉薇尔站在那里，风雨中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