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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说无用 来战 ...

  •   正好晌午。川走出医馆,伸了个懒腰,一张银票飘飘摇摇地从袖口处飞出,贴上少年的面颊。
      少年把银票从脸上扯下来,扔给川。面上不显,心里想这就是被钱砸脸的感觉吗,老实说可真不错。
      “赏你了,小唐子。”
      小唐子气哄哄地把银票塞进川袖口里,鬼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个称呼的。
      “走,吃酒去,师姐有的是银子。”川好心情地说。
      “……不然就吃不到了。”她小声呢喃。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川挑了家镇上最大的酒馆。
      平常都是绕着这种酒馆走,原本条件反射地想拽走川,但想想师姐袖口里那一堆银票,脊背都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讲讲吧,席家兄妹的事。”川小心地把银票藏深了点,看着少年。
      “啊?哦,好。”少年把剑放在桌上。
      小二满脸笑容地呈上米酒。
      “今早,席藤……的遗体在镇外的一片竹林里被发现了。”少年摇晃着碗中的酒液,“那人赶到时,已经断气了。据那人所言,席藤死得……绝不算是痛快。
      “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身上有很多比针眼还要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钻进去了,远了看还好,近了看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脖颈处还有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是剑划出来的,非常干净利落,不是杀人如麻就是武艺精妙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在仵作赶往加以判断之后,说是席藤在那一剑之后,浑身才出现那针眼小的孔。”
      川摩挲碗口,一口干尽碗中酒液。
      “估计镇衙门的人已经赶到了吧。”
      少年挑一片牛肉送入嘴中,狠狠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
      “这牛肉好难吃。”
      他连喝了两碗米酒,压下口中的腥臭味,这才继续说:“席星,就我们早上出客栈看到的那姑娘。我给你说,那姑娘也不是好惹的,今早跟着那人看到了她哥的遗体,当场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哭,而是利落拔剑,指示她那侍卫想要封镇,说这几天在这镇上的人一个也不许走,还要一个一个上衙门。
      “可终究是年轻了些,她那侍卫少有武功扎实的,一群绣花拳腿,拦得住什么。更何况最近出现了绿洲仙境,西北边陲聚集的能人本来就多,大家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怎么会有时间去陪一个小姑娘去玩盲目追凶的把戏。”
      川哦了一声:“就这些?”
      “就这些……谁叫你日上三竿才起来。”少年抱怨说,“害我在客栈大堂足足等了要两个时辰。”
      川一点歉意都没表现出来:“这不是请你吃珍馐了嘛。”
      “这叫珍馐?那我小时候吃的简直是天上仙人们的琼浆玉露了。”
      “将就嘛……洛大少爷要求不要提太高啦。”
      少年轻哼一声。
      “对了,等这里的事办完了,回家一趟吧,看看长辈。”
      少年的双眸在刹那间放亮:“真的?”
      “真的。”
      “好啊……师姐和我一起吗?”
      “我?我去干嘛。”川吃完了大半盘牛肉。
      “也是,不过我就想让师姐去我的家乡看看。”少年被拒绝也不显得悲伤,双眼里蕴含的情绪变得柔和。
      “不是不行。”
      “欸?”
      “你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
      “行。”

      川刚出包厢,一开始呈酒的小二便拦住了她。
      果然。
      川率先发话:“不用说了,麻烦替我引路。”
      小二愣了愣,像是转不过弯来,但还是满脸笑容,热情地说:“那这位客人便跟我来吧。”
      川跟着小二来到客栈另一头的包厢。
      一个秃顶的男人在一众黑衣男子中异常显眼。
      “李老板。”川十分有礼貌地行一礼,抬头环视四周,“不知找我何事。”
      李精诚起身,对着木桌另一头的一个位置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头上那块光亮愈发耀眼。
      “既然川道友这么说了,那李某便不卖关子。”李精诚默不作声地淡化了嘴边的笑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我只想知道,川道友,你是如何拿到那块玉的。”
      “看来李老板有心啊,连我的名字都打听到了。”
      “殷山川,殷山掌门郑明义的第二个徒弟,此次和师弟洛唐一同前来仑荒镇。”
      川毫不在意地执筷夹起一粒花生米。
      她点点头:“确实如此。”
      李精诚说:“川道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让我怎么回答?饭桌上不只我和李老板,还坐了一桌的……打手?”她把花生米放在自己的碗里,用筷子指了一圈,“诚意不足。”
      “也是。”李精诚笑了笑,同当铺里的笑别无二致,“我问的是玉,川道友,这和桌上坐了多少个无关人等没有任何干系。”
      他又补充说:“也许你不知道那块玉的来历和用处,所以轻易地当出,就像你说的,殷山上下都缺钱,你这个掌门的亲传弟子从师尊房里偷了块玉,过来当了也情有可原;但也许你知道,你和你师尊只不过有其它的目的。”
      李精诚摆了摆手,黑衣中的一位往川的酒碗里倒满美酒,醇香蔓延。
      “我比较倾向于后者,我相信你也是后者。”
      川沉默片刻,抬眸:“你是如何知晓的。”
      “与你无关。”
      “那不就得了?”川自嘲地笑,“你从你的门路再也得不到任何,于是你尝试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时候殷山的二师姐也沦落到被你这样的人利用?”
      自嘲渐渐变为讥讽:“所以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况且。”川不忘补一句,那是她对李精诚说过最真诚的一句话,“我怕我所知的,比你少多了。”
      可李精诚看上去就没相信:“谈不拢了?”
      “是。”
      “你可想想你留在包厢里的师弟。”
      “啧……卑劣。”
      “可以谈了?”
      “多说无用。来战。”

      洛唐发了疯似的找到正在厨房端酒食的小二,直接揪起对方的衣领,双眼通红而狠厉:“从我们包厢里出来的女子,你领她去了哪里!快说!”
      手中的剑染成殷红,剑刃上汇成了一股血流。
      小二一时间抖如糠筛:“……最、最南边……最里……第、第二个包厢……”
      洛唐这才松开他的衣领,直接闪身出了厨房,小二直挺挺地倒在拐角。
      原来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真的什么都不会想,只会一直向着想要的方向奔跑下去。
      洛唐踢开包厢门:“师姐?!”
      “在呢在呢,别喊。”
      入目的景象有点令人惊讶。根本没有像自己搞出来的那么多血渍,场面十分和谐,如果忽略每个人脖颈上的淤青,像是睡着了,只是没睡在床上,睡姿不太优雅而已。
      川刚刚收剑入鞘,身后的门就被自己冒失的师弟一脚踢开,回头盯着洛唐看,直到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川才慢悠悠地走出包厢。
      洛唐干着和川同样的事,直至确认对方安然无恙,他跟上师姐。
      还没来得及开口,川先一步问他:“吃饱了没?”
      “……吃饱了,可是师姐……”怎么回事?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话头就又被川给打断了:“拿钱来。”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不赔偿一下别人的精神损失?不赔偿一下你打烂的家具?不买今天的账?你一下子把别人小二吓晕了,搞得别人不敢在酒馆干下去了怎么办?这你不赔礼道个歉?还有别人酒馆开得好好的,是怎么的今天碰上你个煞星来这里吃酒。”
      洛唐一下子就懵了,下意识反驳:“我没吓晕……”
      “这还行,有进步啊,再接再厉。”
      川喋喋不休:“有钱吗?”
      “没有……”洛唐委委屈屈。
      “还不是得师姐替你还债,欸,真是的败家玩意……听师姐的,以后啊,就去春香楼,以你这姿色,肯定头牌,到时候师姐可就赚翻了……”
      “败家玩意”这才反应过来,撇撇嘴:“川,你越来越像师尊了。”
      “师弟。”一秒正经。
      “怎么了?”跟着正经。
      “银票……”
      “银票没了?”洛唐突然有些幸灾乐祸,是谁刚刚打嘴炮打得那么爽。
      川陷入沉思:“……难道银票还能自我繁殖?”
      洛唐大骇:“你是不是顺走了别人的钱!”
      师门姐弟俩边下楼边争执不休。
      川主张:“一定是大银票生了点小银票,然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小银票长大了。”
      洛唐扶额:“别想东想西了,一定是你小偷小摸。”
      川挥挥手:“不说了,你先回客栈洗个澡,未时之前在大堂等你。”

      掌柜闻言,啐了一口。
      他看了看川腰间的剑,把算盘拨得咔咔响。
      川看见掌柜的这幅样子,连忙说:“您别担心,会赔的、会赔的。”
      掌柜狐疑地瞥了眼川,但还是微微放下心来,扯过一旁的纸册子,唰啦唰啦的抖动,又瞥了一眼川,把算盘复位,边计算还边念叨着。
      “胡杨木桌椅,一套,十两银子。
      “古玩屏风,两扇,一扇五两银子,共十两银子。
      “批发花瓶,四件,一件四两银子,共十六两银子。
      “还有您点的那一桌子好肉好酒,共二十两银子。
      “总共,五十六两银子,您看……”
      川利落地拿出一张银票:“多的就祝您生意兴隆了。”
      掌柜喜笑颜开,连忙说:“谢谢客官高抬贵手!谢谢客官……”
      然后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唉,这不是三十多里之外有个那什么劳什子绿洲仙境吗,最近啊,像您这样的修道之人都跑来我们镇上了,这些人一来,我们仑荒镇可就不太平了。整天打打杀杀的,关键是砸了我们店里东西,仗着我们普通人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第二天还跑到我们店里求吃食,我真想往他们的菜里吐口唾沫星子!”
      “掌柜真是一个……性情中人。”
      “那倒不见得。”掌柜豁达地笑笑。
      川笑了笑,对着掌柜行一礼:“下次再来光顾贵店,先告辞了。”
      掌柜走出他的木台子,也行一礼:“若是客人下次来,鄙店送您两斤牛肉!”
      川跨出门槛,没回头,往身后一挥手。

      这是川喝的第四壶茶。
      川已经去了五趟茅房。
      跑堂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她的眉头微跳。
      再也忍不住了。
      就在她蠢蠢欲动,想要闯进师弟房间,在他的尖叫声中扯住他长发,质问他为什么洗了快一个半时辰的澡时,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师弟从二楼下来了。
      川瞬间露出慈祥微笑。
      “洗好了?”
      “不……”
      “没洗够?”
      “不是!”洛唐炸个毛,成功让师姐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他……用看傻子的眼神。
      “我……”洛唐扭扭捏捏,“我背上似乎长了个东西。”
      川死鱼眼。
      “镜子看不全,好像是个符文……?”洛唐看着瘫在木凳上师姐一跃而起,扯住他的衣袖就往二楼拖。
      到了卧房,师姐靠住门,红唇轻启:“脱。”
      洛唐知道川是要看他背上的不知名符文,但难免羞涩。
      “我从小看你长大,还怕我把你办了不成?”川见洛唐慢吞吞,忍不住出口调侃。
      洛唐一下子垮掉外衫,接连着垮掉内衣。
      “师弟,你真白。”川的声音与平常无二,由于背对着她,洛唐不知此时川的眼神到底有多骇人。
      “……好了,把衣服穿上。”
      洛唐穿好衣服,回头看向师姐。
      入目一片雪白,蝴蝶骨非常漂亮,长着一株正盛放着花朵的参天大树。
      洛唐差点宕机。
      “看看师姐背上有没有,像是你背上的东西。”
      “川!”
      “快看,冷。”
      “有。”洛唐印象中的奇怪符文与师姐背上的图案彻底重合起来。
      川套好衣服。
      她啧了一声。
      “师弟。
      “咱们这次哦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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