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飞来金丝雀》排骨粥粥

11、受害者们

　　“早上好。”
　　刘雀踩着软绵绵的步伐走下楼梯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亚兹拉尔慵懒地靠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手里还端着杯红酒。
　　“公爵大人早上好。”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眼睛里又恢复了光亮。
　　亚兹拉尔抿了一口鲜红的酒液，招呼人坐到了对面：“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说起昨晚的梦，刘雀难得有了一点雀跃，“灵儿真的来跟我告别了！”
　　看来那个美名其曰“美梦香薰”的东西还是有效果的。亚兹拉尔微微挑眉，感谢善良的埃文特医生。
　　“羊角面包吃吗？”
　　泛着香甜气味的面包被推到了刘雀的面前，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
　　“谢谢公爵大人！”
　　亚兹拉尔看着刘雀乖巧的发顶轻笑，她真的就像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不仅像小麻雀，吃起东西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像只仓鼠。
　　“姐姐——”希拉从后门饶了进来，他吃了早饭后去了花园摘花，这会儿手里正捧着一束带着露珠的白色木槿，除此之外，还有一沓的资料，“城主府送来了“约克小丑”的资料。”
　　看来安东尼也并非一无所用。
　　亚兹拉尔接过资料，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和茵菲诺的调查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刘雀小心翼翼地拿余光去瞟亚兹拉尔的神色，注意力大半都被“约克小丑”的消息吸引了过去，就连手里的羊角面包都不够香甜了。
　　“想问什么？”亚兹拉尔看着小麻雀怯生生的样子不禁失笑。
　　刘雀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头埋进了盘子里。可抵不过对昨晚那个恐怖男人的好奇，她又怂唧唧地抬起头，轻声问道：“公爵大人在调查灵儿的案子吗？”
　　像个鹌鹑似的。
　　亚兹拉尔压下自己嘴角的笑意，矜持地点了点头：“你想一起吗？”
　　“可以吗？！”刘雀不可置信地看着亚兹拉尔。
　　亚兹拉尔抬了下眼皮，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她沉思了片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想你会听我的话的吧？嗯？小麻雀。”
　　她当然会听公爵大人的话。
　　现在亚兹拉尔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可以和贺绝团长相比。
　　费思福先生在衣柜里为刘雀翻出了一身简单的常服，黑色短裤，白色衬衫，卡其色马甲和牛皮短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富有生机和活力。
　　上马车前，刘雀不自在地踩了踩脚上的鞋子——她还从没穿过这么好的鞋子呢。
　　先一步走上了马车的亚兹拉尔回头等他，还体贴地贡献出了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递到眼前，刘雀的脸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点绯红。她抿着唇，小手搭上了亚兹拉尔的掌心。
　　她的手并不光滑，常年的马戏团生活让她的手掌上布满伤痕和粗糙的老茧。
　　但出乎意料的是，公爵大人的手也并非她所想象的那么光滑。
　　亚兹拉尔的指节上也布满了老茧。
　　“小心一点。”
　　希拉饶有趣味地多瞧了眼刘雀的背影，对待平民和陌生人，姐姐总是看起来像个温柔无害的贵族小姐。
　　可惜了，她其实并不在意。
　　只不过这样的斯特林公爵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支持罢了。
　　虚伪和狡诈才是斯特林族人的本性。更遑论亚兹拉尔是伟大的斯特林家主了。
　　马车先到达的是工人迈克的家——他家坐落在郊区的一个小村庄里，门口还有一口快要干涸了的水井，井口靠着一个破旧的木桶。
　　贫穷的家庭。
　　“公，公爵大人午好。”迈克的妻子莉莉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女人，两颊还有着斑驳的雀斑。她从未见过公爵这样如此高贵的人，她已经吓得要语无伦次了。
　　亚兹拉尔没有急着问什么，只是把刘雀往前推了推。
　　想必小麻雀和他们能拥有更亲近的谈话距离。
　　她要的是毫无保留的完整信息。
　　一个小时后，刘雀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挠着头从迈克的家里走了出来。她眉头紧锁，眼睛几乎都要贴到了笔记本上。
　　“这是什么？”亚兹拉尔从她的手里抽走了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些零散的日常，字迹不算清晰好看，但勉勉强强还能够辨认出大致意思。
　　“迈克先生的日记。莉莉夫人说，迈克先生每天都会记录日常，还会写下第二天的规划。”刘雀认得字不算多，她在迈克家里瞧了好一会儿，也只看出了几个字来。
　　亚兹拉尔随手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那天迈克一如往常的前往工厂工作，不过晚上回家时，他的妻子却为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父亲了。
　　难怪那位莉莉夫人看起来有些行动不便的样子。
　　再往下，是迈克对第二天行程的规划。那本该是他难得的假期，他在日记里写道他要去教堂为他的妻子求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亚兹拉尔眯起了眼睛。
　　迈克的尸体是在下午发现的，那么他当时应该已经拿到了教堂的护身符。
　　可是他的遗物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护身符的东西。
　　也就是说，除非迈克先生临时改变了计划，没有前往教堂，否则证物中就缺少了一枚护身符。
　　而这枚护身符很有可能就在真正凶手的手上。
　　“日记里写了什么？”刘雀探过头来想要努力分辨那些陌生的字体。
　　亚兹拉尔的食指抵着她的额头把人推了回去：“没什么特别的。”
　　刘雀瘪了瘪嘴。亚兹拉尔以为刘雀会追问。
　　不过没有，小麻雀并不逾矩，她安静地坐回位子上，选择不再追问。
　　公爵大人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不可以失礼的。刘雀在心底提醒自己道。她不能让公爵大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得寸进尺，没规矩的小崽子。
　　对于小麻雀的识趣，亚兹拉尔满意地勾起了一个浅笑。
　　下一家是女支女汉娜的家。比起迈克，对她的调查就显得困难许多。
　　汉娜并没有什么亲人，住在贫民窟的简易搭棚里，一到下雨天，雨水就会顺着篷布流下来，打湿她的被褥。
　　可她并不在意，以至于被子上都遍布霉点，异常的邋遢。
　　见到此番场景，刘雀顿觉自己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至少她还有温暖的床铺和稳定的居所。
　　认识汉娜的不多，除了那些不知去处的客人，就是一些住在附近的“同事”。可真让他们对汉娜的情况说出了所以然来，大家又支支吾吾的，蹦不出几个有用的词来。
　　“她有说要去教堂吗？”
　　亚兹拉尔突然插进了刘雀和女人们的谈话中。
　　“教堂？”那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最后却还是无奈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记不清了？应该没有的吧，我们这样的人……教堂会把我们打出去的。”
　　以玷污神明的理由。
　　亚兹拉尔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
　　更多的或许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