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再入教堂 刘雀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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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雀抬起头，教堂的巨大穹顶就撞入视线，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窗折射进大厅，照亮了四周墙壁上挂着的神明壁画。
她和亚兹拉尔坐在最后一排，最前面切利尔牧师捧着一本《神语录》，语调轻缓地歌颂着光明神布莱特的功绩与宽容，阳光落在他的头顶，
就好像神借着他的身体降临。
亚兹拉尔并不感兴趣，她翘着两郎腿，反而有些昏昏欲睡。
刘雀悄悄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公爵大人，亚兹拉尔半阖着眼睛，浓密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翠绿色眼眸，它们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颤动，撒下一点荫庇。
正巧，亚兹拉尔的右手边就是巨大的彩窗，天使展开了翅膀，彩虹也随之洒在了亚兹拉尔的身上。
刘雀的呼吸一滞。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公爵大人比那传说中的天使还要美丽圣洁。
“看什么？”
似有所感，亚兹拉尔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余光瞥向了刘雀。
绿宝石折射出了绚烂的光，蛊惑人心。
刘雀的耳垂一阵阵的发烫，她欲盖弥彰地别开脸，摇了摇头：“没有看什么。”
亚兹拉尔压着声音轻笑，目光落回最前方的高台上，光明神布莱特的画像高悬在切利尔牧师的头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怜悯地俯视着众人。
亚兹拉尔嘴角的弧度渐渐拉了下去，冰霜染上眼底。
不论什么时候，每一次见到布莱特的画像或者雕塑，她只觉得讽刺。
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月色如水，从光明神背后的彩窗温柔地倾泻而下。他就这么立于教堂中央，看向众生的表情没有悲喜。
她跪在画像前，却看不清布莱特的样子。
因为鲜血遮蔽了她的视线，死亡缠绕在她的心脏。她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拽住天使的衣角，想要向他诉说自己的苦难。
然而神明并不在意。
“公爵大人？”刘雀向前倾身，疑惑地看向气势陡然变冷的亚兹拉尔。
猛地回过神，小麻雀豆子样的眼睛取代了记忆中那双冰冷的蓝色瞳孔。亚兹拉尔没有丝毫破绽地勾起了温柔的笑容：“怎么了？”
“光明神大人真的会庇佑每一个信仰他的人吗？”
亚兹拉尔沉默了片刻，温暖的掌心覆上刘雀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光明神会庇佑每一个信仰善良和光明的人。”
而她信奉黑暗，服务于深渊。
“那我可以向光明神大人祈求让他保佑公爵大人的平安吗？”刘雀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她是不是有些冒犯了？为公爵大人祈福的人有那么多，是不会缺她一个的。
亚兹拉尔一愣，她低下头，还未经过思考就出口问道：“为什么想要祈求这个？”
刘雀没想到亚兹拉尔的反应这么大，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小声的回答到：“因为公爵大人是个好人。”
好人。
亚兹拉尔都要笑出声来，很少有人会觉的她是个好人，至少在罗斯帝国，就算是斯特林家族的封地，民众们传递着“帝国死神”的凶名，谁都认为，亚兹拉尔·斯特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
“为什么觉得我是个好人？”
刘雀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具体让她说，又没法仔细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她从小就是很敏锐的人，无论是对恶意还是善意。
亚兹拉尔身上浸着温柔，这是毋庸置疑的。
“反正……就是好人。”刘雀坚定地回答道，“公爵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我的眼睛很准的！”
亚兹拉尔摩挲过自己食指上的戒指，弯了弯眉眼。
可爱的小麻雀。
“那你觉得切利尔牧师是好人吗？”亚兹拉尔指向台上慷慨激昂的切利尔。
刘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切利尔牧师，但……他和我想象的牧师先生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牧师先生都是不穿皮草的。可是切利尔牧师腰上挂着的似乎是雪狐的尾巴。”
亚兹拉尔微怔，看向切利尔腰间的挂饰，毛茸茸的，雪白色，看起来确实像一条尾巴。
“你确定那是雪狐尾巴吗？”
刘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马戏团里曾经养过一只雪狐。它们的皮毛都非常漂亮，摸起来也很柔软，我能分辨的出来。”
切利尔多半是有问题的。亚兹拉尔沉眸，天底下没有几个侍奉光明神布莱特的牧师会穿代表着杀戮和残忍的皮草。这有违他们的信条。
布道在太阳落山前结束，人们稀稀拉拉地从教堂门口鱼贯而出，只有亚兹拉尔和刘雀坐在原地没有动作。
“下午好，公爵大人。”切利尔带着自己的助手走到了亚兹拉尔的面前。
亚兹拉尔并没有起身，而是傲慢地点了点头：“切利尔牧师。”
切利尔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满。
贵族的嘴脸永远是那么的让人厌恶，他们就是腐朽本身。
“公爵大人今天是来参加圣礼的吗？”
亚兹拉尔饶有趣味地抬起了头，勾了勾嘴角：“切利尔牧师——我想应该整个帝国都知道，谁都可能来参加圣礼，唯独我不可能。”
“我可是“死神”，不是吗？我想你的主不会欢迎我的。”
后面的刘雀傻傻地眨了下眼睛。对哦，他们总是称呼公爵大人为死神，那是不是对光明神祈愿就没什么作用了。
“公爵大人说笑了，神会接纳每一个想要追求光明的人。”切利尔讪笑。
亚兹拉尔放下腿，缓缓起身。
“可惜，我并不向往光明。”
“我来是想询问一件事，两周前，你见过迈克先生吗？他在日记中要来教堂求个护身符。”
那个卑贱的罪人。
切利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知公爵大人可否告诉我迈克先生是哪位？”
切利尔身边的助手小伙没拿稳手上的圣水，差点摔在了地上。
好在刘雀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亚兹拉尔挑了下眉，笑着同切利尔解释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切利尔抿起薄唇，显得有些刻薄：“人生来就是有罪的。”
亚兹拉尔嗤笑，她靠近切利尔的耳侧：“切利尔先生，回答我的问题。”
“也不要妄图挑战我斯特林家族的荣光。”
“我想你一定会后悔的。”
“注意你绅士的礼节，先生。”
切利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半晌之后，他才怯懦地动了动唇：“没有，我没见过他。”
亚兹拉尔了然地点了点头：“希望你记住今天的回答。”
“如果你欺骗了我。”
“我会送你去见布莱特的。”
说完，她还用余光瞥了眼脸色难看到吓人的助手男孩。
“对了，你的助手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他叫什么名字？”
切利尔僵硬地回过头，看向男孩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凶光。男孩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瓶。
“奥利弗……我叫奥利弗。”
男孩低着头，浑身都抖成了筛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再入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