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与逝者的告别 “公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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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赫斯特先生在地下室等你。”
当亚兹拉尔缓缓从楼梯上下来时，两鬓斑白的费思福管家恭敬地朝她弯下了腰。
“我知道了。”
亚兹拉尔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面对刘雀时的温柔笑意。她走过费思福管家的身边，停了一下低声道：“早餐就准备些羊角面包和牛奶好了。不必太早叫醒他们。”
“是。”
地下室的入口墙壁上挂着煤油灯，火苗窜动着，照亮了一小片角落。
亚兹拉尔的手杖跟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具有节奏的响声。她的一头长发随意地编了个麻花，落在胸前，再搭配身上朴素的连衣裙。
就像是个误入地窖的美丽少女。
可在地下室等候着的茵菲诺成员们却都知道——艳丽的玫瑰背后是锋利的尖刺。
看似温柔的斯特林公爵实际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帝国死神。
“晚好——或者该说早上好，公爵大人。”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夸张地行了个骑士礼，向亚兹拉尔宣誓着他的忠诚。
亚兹拉尔看着眼前这个红发中年男人，眼神微微闪烁。
“早上好，赫斯特。我想你应该为我带来了礼物。”
“当然。”赫斯特起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路的尽头，是一个石头堆成的台子，几个男孩举着油灯照亮了台上的东西。
一具尸体。
蒙着白布，白布上还残留着晕开的血迹。
“死了？”亚兹拉尔微微挑眉，语气中透露出了不悦。
首当其冲的赫斯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他几乎都要把头埋进自己的领子里：“抱歉，公爵大人。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是那个“约克小丑”，没有一个杀人犯会懂得在牙齿里□□的本事，更不会有胆量咬破那一点剧毒。”
亚兹拉尔冷哼，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捏上白布的一角，轻轻一掀。
要是刘雀在这儿，一定能认出这具尸体。
她碰见的那个“约克小丑”。
“我放走他，是为了让你们活捉他，而不是给我一具尸体。”亚兹拉尔微微扬起下巴，眼睛里盛满了愠怒。
那加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不悦。他攀上亚兹拉尔的肩膀，支起半个身子，朝着办事不力的属下们吐了吐猩红的舌头。
赫斯特第一个跪了下来。他低着头：“请公爵大人饶恕我们的失职。”
剩下的人也紧跟着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亚兹拉尔走到赫斯特的面前，压低了声音：“我一直很信任你，赫斯特。”
赫斯特不敢说话。
“如果有下次，我想那加一定会很喜欢你鲜血的味道。”
赫斯特颤抖着抬了下眼皮，正好对上了那加的竖瞳。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后仰，却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是。”
亚兹拉尔重新站直，目光落在了所谓“约克小丑”的身上。
他还涂着惨白的油彩，红色的大鼻子显得滑稽可笑，瞪大的双眼里盛着不甘和怨恨。
“教堂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回公爵大人，并没有，那位切利尔牧师在您走后不久就去睡觉了。”另一位棕色头发的青年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亚兹拉尔微微颔首：“继续盯着。”
“是。”
“赫斯特，尽快查清这个“小丑”的身份。”
赫斯特的右手置于心口：“是，公爵大人。”
回到大厅的路上，亚兹拉尔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约克小丑”不是“约克小丑”，多么讽刺可笑的一件事。
在杰德之前，“约克小丑”的底下还有两条人命，一个是工人迈克，一个是女支女汉娜。如果杀死杰德和周灵儿的是台上这个已经死去的小丑，那么杀死那两个无辜之人的是谁？
还是说“约克小丑”根本就是某些人手上虚幻的道具？
为的就是让茵菲诺丢失一批重要的军火？
不对——那在杀死杰德的同时就应该完成了使命，杀死周灵儿的目的又何在？
亚兹拉尔坐在沙发上，沉思着轻轻敲击自己的膝盖。
周灵儿，杰德，还有刘雀……
一个案件，四个死者，一个幸存者，竟然可能牵扯到两个凶手，不，也或许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周灵儿是在还教堂借给她的篮子的路上遇害的。
等等……亚兹拉尔皱起了眉头，切利尔说那篮子是在周灵儿购置蔬菜回程的路上借给她的。那么教堂就必定在周灵儿每天去购置食材的路上。
她又为什么非要深夜去归还篮子？难道不能在第二天上集市的时候归还吗？
还是说，她去教堂另有原因？
“费思福——”
“公爵大人。”费思福很快就出现在了亚兹拉尔的身边。
“去查一下汉娜和迈克的家庭住址，我想在天亮之后，我们有必要去一趟那里。”
“好的，大人。”
就在亚兹拉尔为“约克小丑”伤神时，二楼刘雀却终于因为疲倦在天鹅绒的床铺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有一整片一整片的玫瑰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曳，花香顺着微风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淡淡的，很好闻。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雀儿！”
是灵儿的声音！刘雀猛地睁开眼睛，想在花海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不用找，她就站在那花海的中央，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温暖的红色卷发披在肩上。
她笑的很开心——就像每次她们窝在被窝里讲完悄悄话的样子。
“雀儿，我要走啦。”
刘雀看见她只是掂了掂脚尖，就从玫瑰花海里飞了起来，降落在自己的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周灵儿的指尖轻轻地点了下她的笔头，“不许哭鼻子哦。”
“可以不走吗？”刘雀不舍地攥住了友人的衣角。
友人却摇了摇头。
“不可以的，雀儿，我们终将分别。但同样的，我们也终有一天会重逢。”
“那你还会给我画四角星吗？”刘雀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但她不愿意在周灵儿面前软弱，她希望她的朋友能无忧无虑地前往天堂。
周灵儿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最后跟我说一声再见好吗？”
周灵儿摸了摸刘雀的头发，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好啊。”
“再见，我亲爱的朋友。”
她消失在玫瑰花海里。
窗外灿烂的阳光也同时照进了寂静的房间里。
刘雀从梦中惊醒。
手掌摸上脸颊，一手的冰凉。
不过公爵大人说的是真的，他们的长明灯亮到了黎明，所以灵儿才会来跟她告别。
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床边，拉开厚厚的窗帘。
今天晴空万里，雨过天晴。
床头点着的熏香蜡烛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与逝者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