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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葡萄架下红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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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想这一世会拥有如此幸福、甜蜜,温馨的家庭,在这个小小的江南的院子笑声不停断。所有人围坐在葡萄架下,姨娘准备好的小竹筐里里面有不同的茶料,可自行挑选自己喜好的,龙井、毛尖、滇茶、茉莉、玫瑰、菊花、金银花、梅花、桂花、荷叶、蜂蜜、山楂、冰糖、决明子、枸杞等,另一篮里放的是几样应季水果,还有绿豆糕、云片糕、千层糕、芙蓉酥、核桃酥、蛋卷。墨颜喜好酸甜的东西,茶水也一样,捡了数朵的玫瑰和茉莉,又放入枸杞、山楂,一小勺蜂蜜,加热水盖紧,隔一会滴几滴新鲜的橙汁,出壶入杯,花香浅浅,果香浮动,颜色嫣红,入口酸甜,回味无穷,就着云片糕更是可口,尤其是糕点中的薄荷丝丝凉凉格外清爽。母亲会亲手煮好龙井,墨颜喜欢看她细心地调制,一个一个步骤尽显优雅,自然纯熟,青花配美人,放在父亲躺椅旁的茶几上,没有言语,绣绣和我缠着娘亲讲她年轻时故事,拗不过,母亲开始给我们讲述她自小的事。小时候记忆母亲差不多都丢了,好似也有慈祥的母亲,疼爱的父亲,遥远的温暖。自有记忆起便在繁花阁,严厉的鸨母,杂乱的柴房,无休止的黑暗,不停挥动的藤条,咬牙的疼痛,对于一个孩子,这是无法承受的残酷,从母亲的眼神隐约看到了当年的恐惧和恨意。这是母亲的伤口随着时间会愈合不再流血,不经意,还会重新撕裂,血迹斑斑,疼痛如初,只要伤痕在痛也永远在,它们会被时间所掩藏,会被自我欺骗的遗忘,会被其它犹如快乐自然的代替,事实上这些我们自身不愿面对的东西会在自我不断的催眠里,选择假装遗忘,然后告诉自己去相信于是真的相信,其实它们依然存在在我们用心掩盖的角落,看似沉寂,也悄然成长无人知晓。自我安慰或自我麻痹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如同罂粟一旦依赖无法脱离。
父亲从躺椅上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按在她的肩膀自然的心疼,没有言语的不忍心,母亲的手放在父亲的手上,抬头笑着看着父亲,轻轻地点头,示意没事,墨颜将头靠在母亲的腿上,父亲默默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母亲继续往下讲,后来她慢慢习惯疼痛,也学会了乖巧,开始用心去学,于是渐渐地没了挨打,没了黑暗,苏景也是那时候出现在母亲身边的,一样的年龄,一样不堪的忍受,只是不同的身份,母亲没有辜负鸨母的培养,一举成名,身价不菲,尤其是她倾城脱俗的容貌、满腹的才气和那《飞天舞》《落尘舞》无人能及,名动江南。母亲是聪慧的,懂得利用自己的资本适当的要求,知道想要什么,也从不奢求其它,她只想能守住自己,能有机会带着苏景离开繁花阁,安静平凡的过日子。于是母亲习惯掩藏自己,是的,她是花魁在其它青楼女子看起来更荣耀、幸运,有更多的选择,事实上她很多时候是无奈的,风光往往只是别人看到的,她只是可以选择可以选择的,只是。然后是和父亲的相遇,点滴如昨,我看到母亲的望向父亲柔和目光,有眼泪不经意间流入母亲的纱裙悄然不见。
“阿婶,良禾哥呢?”“是墨小姐啊,我们家良禾跟他爹去田里了。”“知道了,谢谢阿婶,绣绣我们也去,走。”“小姐,等一下,让穗儿陪你一起去,穗儿你跟墨小姐一起去找你哥,还有告诉你爹让他回来时割几株青菜回来,听到没。”我们三人早已跑出来了,说笑着,只是这日头还是有点大,我们都热的出汗,“你们找我哥干嘛?好几天都没见你们了,我娘说了你爹回来了,说他是大将军,所以她都不让我去你家,好像看看你爹是什么样子。”“就你多事,我们家老爷你也想看,姑娘家不害臊。”“绣绣,说什么呢,穗儿我想问下良禾哥哪里指甲花开的旺,集中,家里院脚才几棵,我突然想染指甲。”“这个我哥肯定知道,这附近地他哪没钻过。”“良禾哥。”“哥,爹。”良禾哥带我们走遍了附近的田地,每个人都装了满满的花瓣,我还看见良禾哥偷偷把自己摘的塞给了绣绣。“穗儿姐,去我家吧,我们大家一起弄,这样有意思。良禾哥你跟阿婶说一下奥。”我们在院子拼命捣鼓这些花瓣,那日那男子推门进来,墨颜认得他腰间的笛子,这回墨颜抬头仔细打量他,她喜欢他的目光,异常清澈、高傲,鼻梁□□,和浅淡的微笑,自然地带着善意,依旧一身青衣,只是有些许黑。“小姐,上回是逸书顶撞了您,对不住。”“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看仔细,以后别叫我小姐,我叫墨颜,这是绣绣,这是穗儿姐,你叫逸书是吧,来找我爹,他在房里和我娘在一起。去吧。”穗儿姐喜媚黄的,绣绣喜纯白的,我更喜桃红,我们每个人十指绑的不成样子,也笑的不成样子,是挺麻烦的事,可惜还得等好一会方可解开。奈不住,穗儿早被家里叫了回去,绣绣也不理她去帮姨娘弄饭了。于是耐不住便一下子全扯了,双手撑开伸到眼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满意极了,伸手到光里,抬头,“好一双红酥手。”墨颜不知他是何时在旁边的,也不知他看到些什么,感觉有种被人知悉的羞愧,微微的不安,脸上烧了起来,匆匆起身回房,脑海却一直留着那句红酥手。此后他一直在父亲身边,他是父亲贴身的将领,她们都待他极好,只有我隐隐隔着,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