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5、第 5 章 五、 开

　　五、
　　开学之后，果然平静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拿到了奖学金，还免了学费。他并非学习不好，只是对他而言，学习不过是个手段而已，以前没什么想要的，不值得费心，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自己只有靠学习才能获得一切。
　　校长见过他，知道他是平凡的弟弟，对他也很是照顾，在他提出要跳级之后，马上为他安排。于是平静很顺利地通过跳级考试，直升高二。
　　这天是新学期的第一个休息日，虽然国家早已规定实行双休日制，但在小县城里学校还是抓得很紧，星期六星期天要上课，一月才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平静收拾东西正要回家，却发现桌子里有一封粉红色的信，不用打开他就知道是什么，前几天还听同寝室的兄弟提过，他不耐烦地将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现在的他急着回家，有一个月没回去了，他只想早点见到哥。
　　刚出校门，却被人拦了下来，来人个子不高，身材却非常结实，肤色微黑，五官还算端正，他跨着三七步挡在平静面前。
　　“你就是平静？”
　　“有事吗？”平静抬抬眼，微带些漫不经心地问。
　　那人点点头，“好，好，我算是认识你了，你给我小心点！”说完，转身走了。
　　平静无声地哼了一声，搞什么？！
　　“平静，你怎么会惹到他？”身旁同学不安的声音响起，“他可是我们一中的老大，没人敢惹的！”
　　没人敢惹？！无聊！
　　他朝同学摆摆手，“我先走了，再见！”对同学的叫唤置之不理，他径自回家。
　　家啊，想到自己的家，他冷峻的五官不由自主的覆上一层柔和，脚下也变得轻快，家，属于我们的家……
　　到家时，正好看到平凡送邻居大娘出来。
　　“小凡，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我明天再来。”
　　“好的，大娘。”平凡站在门口，仿佛很疲累的闭了闭眼，微叹口气。
　　“哥。”
　　平凡回头，却见是平静，嘴角轻扬，“静，你回来了。”
　　平静定定地看着他，眼前这人只是嘴角微微一扬，面上些许的黯然便一扫而光，散发出让人感到温暖的光彩。
　　“我回来了，哥。”轻轻地回答，不想打乱这片温馨。
　　相视一笑，并肩进门。
　　“哥，大娘过来有什么事吗？”在房间里放下包，平静随口问道。
　　“没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平静觉得哥的脸好象略过一丝不自然，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而是捞起门后的篮球，“哥，好久没和你打篮球了，去玩会吧。”
　　平凡微笑，“好啊，等我换运动鞋。”
　　其实平家并没有篮球场，村子里也没有，不过平家兄弟都喜欢篮球，于是就在侧园清了一块空地，托人做了个木制的简易篮球架，平日里有空就玩一玩，也算是煅练身体了。
　　很多年以后，平静还记得那一天，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
　　那时，两个少年追逐着桔红色的精灵，运球，突破，抄球，急停，变向，上篮，篮板……
　　少年的身躯刚劲挺拔，少年的行动敏捷流畅，那一刻的激情碰撞，那一刻的汗水挥洒，那一刻的开怀畅笑……
　　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无力地倒地，大口喘息。
　　平静半坐着，侧着脸，身旁的人正忙着平整呼吸，瘦削的躯体平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线条优美的颈项也在深深呼吸，微有些尖削的下巴显出些无情的意味，不过清俊的五官和丰润如玉的皮肤却把这种无情转化为一种淡漠与矜持，隐隐自骨子里透出一种难言的高贵与傲然，如果不是那双春水般温柔的眼睛，只怕会让人自惭形秽吧，不过那双眼睛现在却是闭着的。
　　忽然，那绯红的唇微扬，竟象一抹春光划过，那有着冰冷感觉的淡漠一瞬间变成沁人心扉的温文。
　　这就是我哥。
　　平静模糊的想，娘以前说，我们三兄弟都是薄唇，但又有不同。淡的唇太薄而显得寡情，静的唇也冷情，唯有凡的唇形是虽然也薄，但却露出温情，看来是真的呢。
　　他无意识的伸出手，象是受到蛊惑似得想抚上那微张的粉红色的唇……
　　却猛然一怔静止，轰的一下脸红，又霎时变白，他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手，象是从来不认识它。
　　平凡右臂枕在头下，左臂置于额上，闭目养神。
　　身旁急促的喘息突然停止，他有些讶然地睁开眼，却见到平静面色青白地瞪着自己的手发呆。
　　“静，怎么了？”
　　平静怔怔地抬头，向来沉稳的黑眸竟闪着从未有过的惊慌无措……
　　“静？”平凡有点担心，沉稳的静向来都是自信满满的，从未见过他如此。
　　平静定定地望着他，黑眸中翻腾的思绪瞬间即逝，快得让平凡来不及看清。
　　“……我没事，哥……”
　　不知是不是错觉，平凡总觉得平静有点和以前不一样。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呢？他还在思索，却见平静向他伸出手，“哥，我们回去吧。”
　　他下意识地握住，任由平静将他拉起。
　　“……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傻瓜，当然会，我们是兄弟嘛……”
　　“……兄弟……”

　　星期天早晨，三兄弟早早起来，先是打了一趟拳，平凡准备早饭，平静和平淡去侧园摘新鲜的瓜果和蔬菜。刚进家门，就听到堂屋隐约传来说话声。
　　“……年龄……不小……以前……念书……现在……也该考虑结婚……姑娘……条件挺好……先定下来……”
　　平静一愣，“砰”的一声猛然推开门，“哥！”他喊。
　　平凡一惊回头正想说什么。
　　平静却转向另一人，“大娘。”他低声打了个招呼。
　　“呦，小静回来了，那，小凡我先回去了，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大娘走了，留下了一室的沉默‘
　　“……………哥，大娘来…………”平静只觉得嗓子里象塞了一把沙子，哽涩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平凡一笑，“放心，没事。”
　　“哥……”一把抓住那转身欲走的身体，平静再次唤道。
　　“没事，静。”淡定的声音安定不安的心，平静放开手，他知道也许自己不该，但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个家庭被人介入，不能接受这个人这么快就被别人拥有…………
　　哥，让我再自私几年吧…………
　　“哥，”夹在中间的平淡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些不知所措。
　　“嗯？”平凡低头摸摸小弟的头，然后微笑，“来吃饭吧。”
　　早饭后平凡和平静平淡又到侧园，稍稍整理一下里面的瓜果与蔬菜地。也就是锄锄草，扶扶秧什么的。
　　“哥，你看这茄子长得好怪！！”平淡蹲在地上，指着一棵粗壮的茄苗有些惊奇说。
　　平凡一看，原来这茄子竟然分了三个叉，很亲密似得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奇形怪状。他敲敲平静的小脑袋，“别玩了，正好摘点茄子，摘完选些好的给奶奶和婶子家送去。”
　　平淡吐吐舌，做个鬼脸，回身拿了小竹篮，钻进浓密的茄子丛中。
　　“哥，给你。”一只白里透红还沾着露珠的桃子递到面前。
　　平凡抬头，“谢谢。”他习惯性地道谢，正要接过，那只手却缩了回去。
　　“嗯？”讶然地抬头，静不会是和他逗着玩的人啊。
　　“我忘了洗干净，洗好再给你。”
　　平凡笑了，也站起身随手摘了颗西瓜走了过去，静最喜欢吃西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