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6、第 6 章 六、在池塘

　　六、
　　在池塘边放下西瓜，平凡坐到平静的身边。
　　“哥，”平淡远远的从茄子从中探出头来，“茄子摘好了，我先给奶奶家送去了。”
　　“淡，等等，再摘个西瓜，也给奶奶带去。”
　　“知道了。”平淡跑去抱了个西瓜，提上装满的小竹篮走了。
　　平静看着他有些吃力的身影悄悄笑了，平家有个习惯，跑腿之类的小事都是小孩子负责，所以虽然这一篮子菜对平淡来说有些重，但他还是让淡自己去，这是平家的传统，正如平家长者为尊，长兄如父的传统一样。
　　“哥…………”平静突然出声。
　　“嗯？”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下文，平凡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回头，“静，有什么问题吗？”
　　“哥……”又是一声轻唤，平静向来沉定的声音中少见的伴着一丝迟疑。
　　“怎么了，静？”定定地盯着平静的眼睛问，静有些不对劲。
　　“哥，大娘说的……那个……你……”平静断断续续地开口又顿住，在那清幽迷蒙的黑瞳下，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无所循形，包括他心中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平凡静静地望着他，直到他不安地垂下眼，才伸手握住他的肩，轻声道，“静，我不会考虑这个，现在对我最重要的是静和淡。我只希望静和淡能完成爹娘的心愿，考上大学。”是的，平家爹娘最大的心愿便是子女能考上大学，很俗气的心愿，但是对平家兄弟来说，无论父母的心愿多么俗气，身为人子却是责无旁待必须要去完成的。
　　平静抚上肩上的手，悄悄地笑了，那么，至少在我上大学之前，这个家庭是不会发生改变的，这个人是不会属于别人的了。
　　“哥，我回来了。”清亮的童音打断了这片安宁，平凡放开手，转头。
　　“淡回来了，辛苦了。”
　　“凡哥，我们来了。”
　　“静哥。”
　　一声声的招呼属于叔叔家堂弟，平淡顺便把他们喊来拿蔬菜。
　　“你们来了，”平凡站起身，把收拾好的青菜水果按照各家的爱好递给他们带回去，“小心些，别摔了。”
　　“嗯，谢谢凡哥。”堂弟们满载而回，已是要做饭的时间，他们也没有逗留，直接回家了。
　　平凡伸伸懒腰，回首一笑，“静，淡，我们也回去吧。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茄子！”
　　“黄瓜！”

　　平静倚在门口看平凡帮他整理着要带到学校去的包，平淡趴在一旁帮倒忙。三兄弟说好等下要到城里去买衣服，然后平静直接回学校。这半年平静和平淡长得很快，以前的衣服大都不合适了。
　　“静，这罐酱菜是二婶刚才给的，还不错，你带到学校早饭时吃。”早饭平家兄弟都习惯清粥小菜，学校里卖的酱菜难吃的紧，平凡在那里近两年，对此十分清楚。
　　“嗯。”平静轻声应了。
　　收拾好东西，平凡锁了门，让平淡拉着手走出家门，平静推着自行车。三兄弟打算步行去逛街，然后平静上学，平凡载着平淡回来。
　　一路上与熟悉的村人打着招呼，平凡温文地笑着。
　　走出村口，正遇上村东的二奶奶，这老人本是烈士家属，无儿无女，全靠同村人帮忙生活。
　　“二奶奶，您这是要到哪儿去？怎么没让人送您？”平凡扶着老人轻声问。
　　“我没事干，去魏村走亲戚，平娃子哪去？”魏村在平凡家村东，也是个小村，在环城河边，正临着城。
　　“我们去城里，正好和二奶奶顺路。”平淡乖巧地扶住老人另一边手臂。
　　“那赶情好，咱们一块走。”
　　于是三兄弟先是把老人送到亲戚家，然后又嘱咐老人等着他们，下午回来时自来接她一同回村。
　　到了城里唯一贴合老百姓收入标准的市场，小城里百货大楼是高级消费场所，这里是简陋的服饰市场，衣服鞋子的价格十分便宜，当然质量也相应低下，不过质量再怎么不好，外观依然是服装鞋子。
　　这里的男装很少，三兄弟走了一半才找到一家专卖男装的店铺，店主很年轻，不过十八岁。这样的情况小城很多，年轻人初中高中毕业便辍学，家里有本钱的自己做生意，没钱的则外出打工，真正以上大学为目的很少很少，特别是农家子弟，比如平家兄弟这样的更是寥寥无几。
　　小城里此时还没有微笑服务这一说，不过也许是平家三兄弟外表过于出色，少女店主很是热情地推荐一些她认为配得上的衣服。
　　平凡礼貌地谢过，但还是让平静平淡自行挑选喜欢的衣服。
　　“哥，你来选吧。”平静向来不在意这些琐事，也相信平凡的眼光。
　　“哥也帮我挑。”平淡摇着平凡的手说。
　　平凡笑着应了，抬眼浏览挂在墙上的一排排衣物，他对于衣物也不是十分在意，只要简单大方便好，于是便为静和淡各选了两件T恤，两条牛仔裤，正是当季的衣服，并且是永不过时的简装，线条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在平凡看来，便宜的衣服自然越简单越好，不容易变形。
　　让店主取来合适的号码，平静和平淡只是一试，便让人眼前一亮。同样是白色T恤，淡蓝牛仔，平静穿上透着冷峻沉稳，平淡穿来却显得愈加清傲俊丽。
　　少女店主连声夸赞，直说从没见过如此合适的衣服，简直是店里的活招牌。
　　平凡微笑不语，这店主太过热情，让平和的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再拿一套L号的来。”平静打断店主能把花儿说开一样的话语，盯着平凡的双瞳道，“哥也需要一身新衣服了。”
　　平凡与他对望了片刻，看出他的坚持，只得默然一笑，算是依他。
　　待平凡换上同样的衣服出来，少女店主已看直了眼，眼前的少年，洁白的T恤衬得他丰神俊逸，淡蓝的牛仔映出他清雅悠然，明明是劣质的衣服，硬是让他穿出贵气。
　　店主心中暗赞，这种没型没款地下小厂生产的衣服，偏偏这三个少年各穿出各自的风采，便是电视里的模特也比不上呀。能把劣质衣服穿出特殊气质的人才是真正的衣架子，听他们相互间的称呼，这三人还是兄弟，不知哪家有福气有三个如此不凡的儿子。
　　“……………………”
　　“………多少钱？”
　　少女店主还沉浸在痴迷中，多么美好的少年，她不自觉地伸出手………
　　“老板！”冷峻的声音从少年身后响起。
　　店主这才意识到少年在问她价钱，猛然收回手，只见那清雅俊逸的少年正无奈地看着自己，她脑中一热，忙掩饰性地胡乱道，“嗯，钱嘛，不贵，T恤七块，牛仔十五。”一说出口，便知不对，竟然把进价说出来了。
　　但见那清雅少年已微笑着取出钱包，她却怎么也无法张开嘴改口，只得接过钱，偏偏又乱中出错，一时找不到零钱包了，她又不想在这少年面前出丑，暗中一咬牙，还给少年一张票，“看你们买了这么多件，零钱就算了，下次再来光临。”
　　平凡自然不知这一切，只觉得这店里衣服挺便宜，店主虽然有些热情过头，但人诚恳大方，他接过钱，微笑着道谢，然后向店主告辞。少女店主一直送他们到门口还觉得不舍。
　　平淡走了老远又回头叫道，“老板再见，我们下次还会来的。”
　　“一定要来喔，我等着你们。”
　　三个绝世的少年一起回头招手示意，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