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3、第 3 章 三、 时

　　三、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中已过了元旦，过了祭灶，马上就到旧历新年了。
　　平凡在叔叔婶婶们的帮助下办了年货。
　　说是年货事实上只是买了几条鱼，割了十多斤肉，又捡些青菜而已，毕竟爹娘已不在，客人们不会来了。
　　真是人死如灯灭，想当初家里何时不是高朋满座，爹娘均是好客之人，交友满天下。而如今，除了亲戚之外，却是难得有人上门了。
　　这样也好，轻轻闲闲过个年也不错。
　　过年是少不了吃饺子的，包饺子平凡没试过，但没吃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吧，见娘包得多了，该有的程序都记得。
　　拒绝了婶婶们要帮忙的好意，这天下午，平凡让平静去二婶家借了砧板和菜刀，再加上家里也有一副，两人一起剁菜快多了。
　　再打发平淡剥葱，洗姜，叉萝卜丝，自己和平静卷起衣袖，埋头苦干。
　　一时间，只听得“咣咣咣”直响。要把肉剁成肉泥，实在是费劲的活，只一会儿，就出汗了。
　　这时，平淡忽然说，“哥，我不想剥葱了，不好玩！我们俩换换吧！”
　　平凡一愣，“那就放着吧，等我忙完再剥。”
　　“不要！我看你剁肉挺好玩的，我来剁吧！”说着就抢过平凡手里的刀，将他推到一边。
　　平静也停下手，解下平凡的围裙递给平淡。
　　平凡无奈，他如何不知静和淡是不想他累着，只是――好象他才是哥哥吧。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过年最重要的饺子馅做好了，三兄弟相视而笑，还蛮有成就感的。
　　至于祭神用的枣糕，平凡就没办法了，只好麻烦婶子们帮着做了两个。
　　很快除夕夜就到了，白天贴上新的春联，到了晚上，一块儿到爷爷家里去过除夕夜。这是平家的传统。平家第三代陪着祖父祖母守夜看春节联欢晚会，而第二代就只是吃个年夜饭，就回家忙活去了，毕竟过个年还是挺忙的，什么都要准备。
　　看完晚会已是午夜，从奶奶手中接过压岁钱，平淡就领着堂弟妹们出来了。
　　回到家里，打开红包，发现奶奶给包了一百，以前都是十块钱意思意思的。
　　平静和平淡默默地将钱交给平凡，每人也是一百，平凡接过，又给每人留下二十块钱零用。交待他们不可将这事说出去，也许叔叔婶婶们不会怪奶奶，但外人却不一定这样想，会有人说闲话的。
　　见他们应了，才打发他们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给长辈们拜年。
　　大年初一，平凡起来时，平静和平淡已快包好饺子了。
　　“为什么不叫我？”平凡有点生气，怎么能老是自己这个大哥被照顾呢。
　　瞧了瞧平凡的沉郁的脸色，平静开口解释说，“哥，你身体不好，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唉，”平凡看着两个弟弟，长叹无语。
　　“哥，你生气了吗？”平淡扯扯平凡的衣袖，有些惶然。
　　平静也站起来，紧紧地盯着平凡。
　　平凡摇摇头，默默地看了他们一会，“不，我没生气。”他上前一步，拉着两人坐下，“来，加紧干吧，我来烧锅。”煮饺子要用大火，煤气火小煮得不好吃。
　　平静和平淡释然一笑，哥没生气。
　　平凡有点奇怪，淡会擀饺子皮还正常，静怎么会和面呢？
　　看出平凡的疑惑，平静微微一笑，“我是跟凤姐学的。”他口中的凤姐是平凤，二婶家的大女儿，比平凡小两岁，在平家小辈中排行第二，是个稳重斯文的女孩。
　　吃过饺子，摆好贡品，再给爹娘上香，叩头，平凡锁了门，带着平静和平淡向爷爷家走去，一路上叫上堂弟妹，顺便给叔叔婶婶们拜年。
　　平家一家子都在一个胡同里，平凡家在最外面邻街，对面就是二叔家，再往里是四叔和三叔家，爷爷家在最里面，和五叔家对门。因此走一路，刚好能把人聚齐了。
　　先在爷爷的带领下向祖宗们三叩九拜，然后平凡再带着十来个堂弟妹向爷爷奶奶磕头。磕完头，就没他们的事了。于是一行人就步行到城里大街上闲逛，每年行程都是如此。
　　热热闹闹之中，新年很快就过完了。
　　初三去给姥爷姥姥拜年，见到小姨姨父和舅舅舅母，还有表弟妹们。平凡在姥爷这边也是老大，只是和表弟妹们接触不多，没有在平家的威信罢了。
　　到了初六，平静就开学了。他上初三，面临中考，学校方面抓得很紧，比其他人早开学十天。
　　深深浓浓的黑夜里，墙上的挂钟刚刚响了三下，大床上侧卧的人儿全身一震，猛然挣开双眼，他迷茫四顾，眼前一片黑暗，却不是梦里的情景，只是被窝里一片冰凉。他长吸口气，抚平激烈的心跳。却再也不敢沉入睡梦之中。
　　悄悄披衣下床，走到另一间卧室，无声地拿起昨天收拾好的包，打开仔细查看，静要去一个月，不要忘带了东西……
　　“哥！”带着迟疑和怒意的声音响起。
　　平凡抬头，却见平静不知何时醒来，支起身子盯着他。
　　“吵醒你了吗？”平凡歉意地笑笑，“我马上就离开。”
　　平静皱起眉，“哥，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没关系，反正天也快亮了了。”平凡下意识地看看窗外。
　　平静转头看看仍是漆黑如墨的窗外，眉间锁得更紧。他起身，一语不发地拉起平凡，把他压在自己的床上，“在这儿，我看着你睡。”
　　平凡无奈地笑笑，任由他将被子拉到胸前盖住。只是，这床前坐了个人，谁睡得着，又不是小孩子。
　　“快睡！”见平凡仍是睁着眼，毫无睡意，平静不由催促。
　　平凡忍不住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角色反过来了，以前都是自己照顾静的，现在却是静在照顾自己。不光是静，有时连淡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他向里挪挪身子，空出一半地方，“静和我一起睡吧，小心着凉。”
　　平静沉默了下，终于掀开被窝躺了进去， “快睡吧！”
　　微微的热气从身边传来，平凡在心里叹了口气，翘起嘴角，不知为何竟有了睡意，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不见平静的身影，反倒是淡正趴在他身边，眨着狭长的凤眼告诉他静已上学去了。
　　平静走后，家里只剩下平凡和平淡两个人，更是冷清了，不过有平淡这个鬼灵精相伴，平凡却也不会寂寞。
　　后来平淡不知从哪儿弄到一副象棋，有事没事就缠着平凡教他，好在平凡虽然不精通象棋，但也知道一些规则与技巧，当下就把什么“马走日，象走田”、什么“连环炮”呀之类的东西告诉平淡，哪知平淡竟然对象棋很有天份，很快就掌握了规则，一些常用的技巧更是运用自如。于是闲来无事两人就来厮杀一番，倒也互有胜负。只是平淡进步很快，只怕再过一段时间平凡就不是对手了。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平淡过了元宵节就要开学，因此缠着平凡带他好好玩玩。
　　元宵节那天，吃过晚饭，再吃了一小碗传统的元宵，平凡就牵着平淡出门了，家里离城并不远，因此两人就没有骑车，一路走着过去，路上不时能遇到三三两两往城里赶的人们，也是一样去看烟火的。
　　平凡和平淡一路慢慢走着，也不向人群集中去，只在四野里找个高处，看着炫丽的烟火时不时的在空中绽放。
　　“哥，烟火好漂亮！就是持续时间太短了。”平淡嘴里啃着糖葫芦发表议论。
　　平凡微微沉吟，“虽然短暂，但能在最灿烂时挂于天际，俯视万物，于它，已是最大的骄傲与满足了吧。”
　　“啪啪啪”身后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平凡回头，却是一个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上去卓尔不凡。
　　远处，一束礼花在身后散开，照亮半边天空，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笑了，“如果烟火有灵，知道有人如此评论它，也当引之为知己吧。”
　　这番话半开玩笑半打趣，平凡也不禁莞尔，向他点头示意。
　　那人眼中亮晶晶的，伸出手来，“我叫陈默，交个朋友吗？”
　　“平凡。”平凡也伸手与他相握，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是小弟平淡。”
　　“你好。”陈默笑嘻嘻地摸摸平淡的头，与他打个招呼。
　　平淡对他做个鬼脸，不大喜欢这个抢去哥注意的人，“哥，我冷，我们回家吧。”
　　“很冷吗？”平凡忙取下自己的围巾，挂在平淡脖子绕了几圈，再将他的手握住，微用力摩挲，歉然地对陈默笑笑，“抱歉，我们要回去了。”
　　陈默耸肩，“不如我送你们吧，我的摩托车在旁边。早点回去，也免得小弟弟感冒。”
　　平凡有些犹豫，不想麻烦人家，但淡……
　　“我不要，晚上坐摩托车很危险的，而且风更大更冷。”平淡抗议。
　　“谢谢你，我们离家近，很快就到了，不麻烦你了。再见。”
　　一大一小两个相依偎的身影慢慢远去，远去，衬着漫天的烟花是那么的和谐与温馨。
　　陈默轻轻笑了，想不到来阿姨家玩一次，会遇到这样的人物，平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