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2、第 2 章 二、第二天

　　二、
　　第二天清晨，平凡早早起身，却发现平静已做好饭，连平淡也已起来扫地擦桌。
　　“哥，你起来了。”见平凡起身，平淡忙为他拿来毛巾擦脸，平凡有低血压，很难清醒。
　　平凡迟疑地接过毛巾，“淡……”
　　“哥，我和静在家时想多帮帮你。再说早饭简单，静会做的。”平淡轻轻地说完，转身接着去忙。
　　望着他那小小的身影，平凡眼睛有点发涩，他用力眨眨眼，再伸出双手搓搓脸，压下胸中的感动，长吐一口气，好，我也该加油了！
　　吃过早饭，平淡去上学，由于平凡的高中和平静的初中离得很近，所以平凡和平静一起去县城，平静上学，平凡办退学手续。
　　到了学校，刚好是学生吃早饭的时间，身高1米78的平凡与1米75的平静在人群甚是显眼。
　　平凡是这所学校的知名人物，他学习并不刻苦，却从来都是第一，每个老师都拿他做傍样，每个学生都听人提到过他的大名，人人都知道高三四班有个平凡，名字虽然叫平凡却实在是不凡。
　　再加上平凡俊逸的长相，儒雅的气质，更是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他一进门就引起一阵骚动，有些相熟的同学粘上来和平凡打招呼，其中不少是脸泛桃红的女生。
　　平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本来平凡要他去上学，自己一人来，可他硬跟着。知道自己的大哥受欢迎，但这也太过份了吧，刚进门就挤过来一堆人。
　　与平凡的俊雅脱俗不同，平静自有一股成熟冷酷的气质，只是这种成熟冷酷他从没在平凡面前表现出来过。在平凡的眼里，他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弟弟。
　　十五岁的平静在初中也是人人皆知，只是他的出名不在于学习，而在于他的打架功力，传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打败他呢。
　　跟着平凡走进校长办公室，讲清原由，也谢绝了校长免去学费的好意，同时请他代为保密。在校长的痛惜声中，兄弟两人就此离开学校。
　　看着平凡沉静若水的面容，平静心中波涛汹涌。
　　“静，你该上学去了，我也要回去了。”
　　定定地看着他，平凡开口，“好好学，加油！”
　　“哥，你也一样！”突然有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的哥哥紧紧地抱住，但不行，这小县城从来不兴这个，他握紧手，抑住冲动。哥，你等着，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加油！
　　平静自去上学，平凡转向回家。
　　咦，这是……
　　平凡弯腰捡起那黑色的皮夹，看得出是好皮子，而且，他打开，里面有几张信用卡和十几张百元大钞，还有一张身份证与驾照，看来丢这个的人非富即贵。
　　左右看看没人，他懒的在此等失主，干脆把这个交给交警。在交警疑惑的眼光里，他随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段小插曲他一会就忘了。
　　回到家，淡还没回来，正好把爹娘留下的空地整理下。那块地原在家的西侧，是爹娘拿出多年积蓄买来的，后来围在院里，现在已算是院子的一部分了。爹娘本是想将来年老时种花植草，当做消遣，哪知才刚到手一年，却……
　　拿了铁揪，也带了小鱼网，这块大约三亩的空地有四分之一是池塘，去年爹娘撒上鱼苗，如今不知长得怎么样了。另外的二分之一种了果树，树下养着几十只鸡鸭鹅，有些零零碎碎的地方洒了花籽，还有一小片菜地。
　　冬日里，这个侧园有些萧涩，残藤枯枝，落花败柳，几只小麻雀在池塘边叽叽喳喳，寻找着草籽。
　　平凡打破水面上的薄冰，将手中的鱼网洒下去，再拉上来，有几条落网之鱼，不过太小了，他摇摇头，又将它们放生。
　　走到果林，在地上捡起几个蛋，又把园里的栅栏修了修。幸好这些琐碎的活已跟着爹做过。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他站起身，该回去做饭了，估计淡已放学了。
　　“哥……”见平凡走了过来，平淡有些犹豫地朝他叫道。
　　平凡停下脚步，俊眉微皱，怎么回事？
　　“淡，你脸上怎么了？”轻抬起平淡的脸蛋，只见白嫩俊秀的小脸上突兀地印着几片乌青。
　　“哥……”平淡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嗯？”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最大的乌青。
　　“……我和于明他们打架……”
　　“噢，赢了还是输了？”放开手，将平淡抓进屋里。
　　“……输了，他们三个打我一个……”
　　“那明天开始和我一起练武。”平家有家传武术，平凡和平静从五岁就开始练习，只有平淡赚早起麻烦，硬是不学。
　　“这……好吧，”偷偷窥视大哥的脸色，平淡也不敢再偷懒，主要是不想再给大哥添麻烦，“哥，还有，老师要你去学校。”
　　“知道了。”平凡走进厨房。
　　“……哥，”平淡跟过来。
　　“什么？”拿一把葱给他。
　　“你不骂我吗？”平淡接过开始剥葱。
　　“为什么要骂你？”看了平淡一眼，拿出碗打鸡蛋。
　　“我和人打架。”平淡将剥好的葱放在案上，双手交握，扭扭捏捏有些心虚。
　　“那你觉得你对吗？”将葱切成一段段的。
　　“我不觉得自己错，是他们不对！”平淡很有眼色地帮着打开煤气，放好锅。
　　“这就是了，我相信你，”转头向他，“只是，淡，要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吗？平淡偏着头沉思。
　　平凡微笑，淡的个性过于尖锐霸道，又有些桀骜不驯，难怪他没有什么朋友，只是十岁的孩子能对他要求这些吗？
　　平凡当时并没有想到只这一句话，就让平淡收敛起性子，直至到了巅峰才显出本性。
　　午饭后，小睡了一会，平凡就伴着平淡往小村里的学校走去。
　　小村并不大，因此学校里的学生也不多，大部分是邻近的村子里的孩子。
　　农家的孩子对学习并不太在乎，毕竟真正能有出息的没几个，大部分的孩子只是上五年小学，识个字，然后就辍学在家，或是干农活，或是出去打工。
　　想想当初和自己一起上学的同学如今大都已不上学，还有几个已结婚生子，毕竟小村里的生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流水一般的日子大家都过的很是习惯，上学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说来大概只有自己的父母是异类吧，花钱供子女上学，还在并不宽裕的家中使用一些奢侈品，比如说煤气，再比如说自来水，还有有线电视，因为这，有些村人说爹娘是败家子，他们哪知道，爹娘是在用有限的金钱给我们最贴近城市孩子的生活。
　　爹娘在早前都是知识份子，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务农在家，但从小养成的知识份子的习惯却改不了。
　　村人们看不惯，却不知平家兄弟多感谢爹娘的开明。
　　学校离家并不远，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小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相伴而来，以新奇的眼光看着平家兄弟。
　　这也难怪，平淡年龄虽小，却也是出奇的秀气，还记得娘以前带他出去，总会有人说你家女儿真俊呀。
　　每当这时，娘总是苦笑，这是我儿子……
　　平凡看着小弟微笑，不知为什么，平家三兄弟长得一点都不象，平凡斯文儒雅，平淡冷峻稳重，而这个平淡却是阴柔俊秀。
　　走进锈迹斑斑的校门，平凡感叹地看着仿佛与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六间教室，低矮的平房，薄膜糊的窗户，还有破个大洞的房门，真是和六年前一样。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学校里，老师们正在为上课做准备。却听到几声敲门声，恰到好处的三声。
　　众老师讶然，这些学生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平日里总是横冲直撞，别说敲门了，连路上遇到和老师打招呼都不会，怎么……
　　“叩叩叩”
　　只顾得沉思，却忘了应声，直到又有三声敲门声才有人如梦初醒，“进来。”
　　平凡推门进去，眼眸流转，将众位老师看了个遍，然后微微一笑，“老师们好！”
　　众老师愣愣地看着这个身着米白色休闲上衣，蓝色泛白牛仔裤的俊雅青年，这人是谁？
　　虽然平凡也在这小学上过学，但那已是六年前的事情，而且这六年来他一直在城里上学，很少回来，再加上小村里的老师流动也快，故而现在的老师都已不认得他。
　　“我是平淡的哥哥，平凡。”他将平淡推上前。
　　“噢，原来是平淡的哥哥呀。”有个肤色微黑的年轻女老师忙站起来应到，“我是平淡的班主任，姓李。”
　　“李老师，我家平淡让你费心了。”歉然地微微弯腰行礼。
　　“这没，没什么。”被平凡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小村何时见过这种人物，李老师有些慌张的点头。
　　见此情景，平凡微弯起了唇，“李老师，您找我来……”
　　“啊，是这样的，那个，平淡今天和同学打架……”
　　“噢，原来如此呀，怪不得平淡回家时鼻青脸肿的。真是该罚，平淡从小被惯坏了，给老师添麻烦了。”诚挚地望着老师，再次表示歉意。
　　“没关系，其实男孩子偶尔打架算不上什么的，常有的事。”一旁的老师插嘴。
　　“真是不好意思，淡，快向老师道歉。”
　　“老师，对不起。”平淡听话地低头。
　　“没，没关系。”实在是没见过这种阵势，李老师有些束手无策。
　　“老师，我想亲自向那位叫于明的同学道歉，可以吗？”
　　“当然。”
　　于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孩子被叫了进来，他大约十二三岁，乜斜着眼，撇着嘴，一脸的满不在乎。
　　“淡。”平凡向平淡示意。
　　平淡抬眼瞄了瞄大哥，慢腾腾地磨上前去，小声道：“于明，对不起。”
　　于明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平淡脸色一暗，就要发作，被平凡一把拉住。
　　他在于明面前蹲下，轻柔地说：“你叫于明是吗？今天的事是淡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你愿意原谅他吗？”
　　显然没想得会得到如此对待的于明吃了一惊，他看平淡不顺眼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平淡，明明一个十岁的娃娃头，却敢不听他的号令，因此今天瞅到机会叫了几个人扁了他一顿，本想着会挨老师的骂，哪知……
　　他呆呆地看着平凡温文的笑容，只觉得脸一阵阵发烧，这是平淡的哥哥，他有些不服地想，平淡这小子凭什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怎么？于明，你不愿意吗？”平凡看这孩子盯着自己发呆，遂又说道。
　　“……好吧。”于明一边答应一边从眼角偷看平凡，平淡的哥哥长得真好。
　　“太好了，谢谢你，于明。”平凡站起身，摸摸他的头，将平淡拉到他跟前，“那淡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