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20、第 20 章 二十、程义

　　二十、
　　程义礼和刘强很聪明地把饭桌搬到院中空地上，正对着厨房，刚好可以看到里面两人忙碌的身影。
　　应帆也过去，三个人坐在那儿，凝望着厨房里那优美修长的人影，明明身处最凌乱的厨房，明明是在做世间最俗气的家务事，但那人还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出尘。
　　不过半小时，简单的早饭便放在他们面前，白底带着蓝色花纹的瓷碗中盛着熬得粘稠的小米粥，同样花色的瓷盘里是几样家常小菜，虽然简陋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刘强喉咙里嘟噜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眼睛眨也不眨，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应帆和程义礼微笑，一定会很好吃的，这是平凡亲手做的啊。
　　水波流转仿佛隐藏着所有感动的眸光让人怀疑即便是世上最难吃的毒药，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并且满心幸福地吃下去，只要是那个人做的。
　　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平凡亲手做的饭菜呢。
　　把竹筷分给众人，平凡道了一声“开始吧”。
　　顿时，桌面上便一阵清脆的碗筷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平凡已吃过早饭，便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为了最后一根青菜大打出手，虽然是用筷子，但也你来我往有声有色。
　　平静却面色如常低头吃自己的，他才不想和这些人一起胡闹，不过最主要的是他知道厨房其实还有。
　　当然做为帮忙者的周良也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抢的开心愉快。
　　吃过晚饭，刘强自告奋勇去洗碗，其余人则移师至侧园赏景兼聊天。
　　平家侧园中，少年们快乐清脆的欢笑声把微有些萧瑟的秋色风光也衬托出热闹的氛围。
　　“快，快，西边，西边有！哎呀，又跑了！”
　　稳重的应帆和斯文的程义礼坐在池塘边的木椅上看着平凡和粘着他不肯稍离的周良驾着一条简陋的象是小船的东西在池塘里打鱼，而刘强则干脆站在岸边大呼小叫着指挥。
　　周良手中拿着鱼网气急败坏，“死强子，你别叫了！鱼都你吓跑了！”
　　刘强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大叫道，“你自己笨还怪我，动作快点不就行了！”
　　“说的轻巧！这鱼可精了，我还没下网就知道溜，要不你来试试？！”
　　“试就试，你就等着看我大显身手吧！”
　　平凡带着浅浅的微笑把船划过来，让这两个互不服气的人去抓鱼，自己却在应帆身边坐下。
　　“累吗？”应帆问他。
　　“不累。”平凡回他，接过程义礼削好的苹果，目光却移向那仍在吵吵闹闹的两人把小船摇摇晃晃地划向池塘中心，“阿良，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
　　“别管他们了，这两人真够吵的。”程义礼唤回他的注意，笑道，“以前也是这样。”
　　平凡微笑，是啊，以前也是这样。
　　“平凡，你们家这园子真不错！没事的时候在这儿看书一定很舒服。”
　　“嗯，你们喜欢可以常来。”平凡说出他最想听到的话语，“只是不许耽误学习。”
　　程义礼在那如海般包容的眸光下有点脸红，因为他说那句话的目的便是想得到这种承诺，虽然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说出了口，他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自己再来见这个人的借口。
　　应帆在一旁轻声道，“不会的，你还不知道我们吗，什么时候影响过学习？！”因为你把学习看得如此重要，所以我们虽然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也会下大力气，只为了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眼前的这个人如此美好，总会让人不自觉地自惭形秽，而为了能配得上站在他面前，他们也总会不自觉地提高着自己。
　　以前在学校的光荣榜上，这人每次都是高高在上，但在最靠近他的名字的地方，必然是他们四个。想来这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能和他靠的近一点，他曾付出怎样的努力。
　　想起那些近乎悬梁刺股的夜晚，他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坚持下来，幸亏后来找到合适的方法，学习对他来说才成为理所当然的习惯。
　　带着淡淡无奈的目光转向其他人，这三人也是如此吧，他们本是中人之姿，要象身边这个浅浅微笑着的人那样轻易得到好成绩是不可能的，只能私下里多付出几倍的努力。
　　不过也很划算，后来他们才感觉到，学习好确实很方便，老师放心，家长安心，比如这样无故旷课的行为老师根本不会在意，家长更是不会知道。
　　“学校里还好吗？”
　　“一切正常，有我们看着呢。”应帆隐下一年前这人刚离开时由于他们故意的放任而发生的动荡，这人虽不会责备他们，但会把一切责任都记在自己身上，这是他更不愿看到的，所以干脆不让他知道。
　　“辛苦你们了。”
　　“一切都上了轨道，没什么辛苦的，只是大家很想你。”浅墨色瞳孔望向身边的人。
　　垂下眼，平凡没有回应应帆不经意的试探。
　　“哈哈哈,平凡，看我抓到一条大鱼！”这时刘强张狂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他双手抱着条一尺长的鲤鱼哈哈大笑，也不管被溅了满头满脸的水珠。
　　“正好中午做鱼吃。”平凡对他摆摆手，算是祝贺兼鼓励。
　　周良则不服气的嚷嚷，“这鱼肯定不聪明，是条傻鱼！竟然这么容易被这笨蛋抓住？！笨鱼！”
　　刘强不理他的酸葡萄心理，兀自得意大笑，却不想乐极生悲，船儿突然一摇，身子随之一晃，手中一滑，那命大的鱼儿用力一摆便逃出魔掌。
　　刘强呆了。
　　这下轮到周良笑了，他笑弯了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仍一脸呆滞的刘强呻吟着道，“……笨……笨……蛋……”
　　平凡也不禁莞尔，“扑哧”一笑，纯然的笑容引得身边的两人眷恋的目光悄悄流连不止，唇边的笑意也不由更深。
　　一时间，这笑声直响彻云霄，连池塘里的鱼儿也象是被这笑声吸引，雀跃着跳出水面窥视这人世间的快乐。
　　就这样谈谈笑笑，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中午吃过刘强周良亲手抓的鱼，依着平静的意思，他们该回校了。
　　但应帆四人却明显不想走，正僵持着，二叔家的堂弟却过来了，原来他家下午要紧着收地瓜，怕忙不过来，找平凡帮忙。
　　这下周良可有理由了，直嚷嚷着要帮平凡的忙。
　　平静冷眼以对，但无奈他也不放心还没完全康复的哥去干那样需要劳力的农活，只得让步。
　　下午，应帆四人换下校服，穿上平凡找出的旧衣，早早的一行人便跟着二叔一家三口去环城河北面的地里，小城虽小，但历史却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旧城址便是被环城河围着的小村和附近的几个村子，古老的环城河到现在还是城郊农村灌溉的主要渠道。
　　秋日的河水分外清绿，如一条碧色玉带绕过小村，密密麻麻的无名黄花开满两岸，象是金黄色的地毯引人入胜，牧羊人也将羊儿赶到这里放牧，三三两两的白色羊儿点缀着河岸，象是给地毯绣上了白花。
　　周围的田野里一派秋收农忙的景象，沉甸甸的金黄谷穗把谷杆压得很低，象是对为着它们而忙碌了一季的人们致敬；杂乱生长着的黄豆时不时的爆响，是熟透的豆荚突然裂开发出的丰收的声音；枯干的玉米杆无精打采的只显出硕大的玉米苞，象是为了孩子而耗尽精力的无私母亲；略显空荡的地瓜田里只看到藤蔓缠绕漫延，而成熟的地瓜却被安全的掩藏在地下；在这收获的季节最鲜艳的颜色便是花生，花生秧只要生长着便不会枯萎，故而虽然也是花生收成的时候，却仍是翠绿一片，在这满山遍野的金黄之中甚是显眼。
　　时候虽早，但勤劳的农人们已在地里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平凡深吸口气，吸入空气中这种充满着的喜悦混合着丰收的满足的气息，这是他生长着地方，这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享受并深爱着这个地方。
　　作为城里的孩子，应帆四人虽不至于五谷不分，但确实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个个瞪大眼睛惊奇地东张西望。
　　应帆程义礼还好，虽好奇却也不致过于失态，周良刘强便大大不如，两人直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一双眼睛不够用，口中还不时大声惊叹。
　　“你看，那是什么？”
　　“啊，原来花生是长在地下的啊！”
　　三岁小儿也不会问的问题引来周围农人们善意的取笑，羞得一行人恨不能在身上挂个牌子：别看我，我不认识他们！
　　其他人还好，离他们远些便是了，可怜平凡被丝毫不觉得丢脸的两人扯着，想躲也躲不开，只能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无奈苦笑着回答两人幼稚之极的问题。
　　幸好很快到了目的地，淡然如他不禁暗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