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19、第 19 章

　　十九、
　　一行人到平家时，木制的大门仍紧闭着，他们来得太早，平凡和平淡还没起床。
　　平静面色清冷，这时间哥应该起来了，难得还在发烧？！
　　应帆四人互相看看，他们几年朝夕相处，早已心意相通默契非凡，只是相对一笑，便知道了彼此的决定。
　　周良率先在门口的长木凳上坐下，“这里空气真清新啊。”他昂着深吸一口气感叹，直到此时他才有心情注意四周景色。
　　程义礼应道，“是啊，看那水真清，树可真多。”的确，与尘嚣宣上还不知注重绿化的小城相比，这城郊小村便如世外桃源一般清净而优美，移目四望，小村里水绕树围，鸟鸣虫吟，好一派自然风光。
　　刘强径自伸手在旁边的树上扯下一片叶子，送到唇边吹出悠扬的口哨。
　　应帆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抄兜斜倚在墙上，唇角带着一丝安然的微笑，深邃的目光投向晴空。
　　这里是那个人的家啊！那个人就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安眠！
　　只是这样想着，便仿佛觉得这里的空气中透着一股香甜之气，顺着呼吸进入体内，直沁心扉。
　　朝阳渐渐趋散了薄雾，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透了过来，细细碎碎的，在大地上画出最美丽的画面。金点洒在五个沉默的少年身上，照出他们青春年少的面容，矫健挺拔的身姿，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陪衬，连素爱吵闹的小鸟也不忍惊扰这一幕，闭口不言，这一刻仿佛连时光也定格了一般。
　　突然一个少年动了，他伸出手接住一小片阳光，任由那灵动的小光点在他指尖上跳跃。
　　此时时间才象被惊醒般开始流逝，小村里渐渐有了人声，包括身后那仿佛承载着他们所有幸福所有欢乐的院落。
　　院落里开始传来轻轻的微微的声响，可以想象出那个人优雅而轻悠的动作。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十双眼睛望向那小小的院落。
　　周良缩回手，丝毫不在意地任由那光点掉落地上，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正要敲门，却被一只手拉住。
　　是应帆，他带着浅浅的笑意对周良摇摇头。
　　周良眼一亮，唇边划过一丝戏谑与一丝委屈，对，这人让我们担心这么久，应该让他自已来找我们。
　　平静面上依然空白一片，却也没有打扰他们的小把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象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哥，从此你的生活中将又多了四个人，是我亲手把他们带入你的生命……
　　我没做错吧，哥……
　　四个少年立在那儿不动，几欲屏息等待着许久未见的那个人，等待着相见的那一刻。
　　好象过了许久，也象是不过片刻。
　　终于熟悉的轻柔嗓音从门内传来，“淡，该去上学了。”
　　“知道了，哥。”
　　“咔嚓嚓。”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
　　随着渐渐拉开的大门，一张时刻记在心头，不敢或忘的面容现了出来。
　　还是那样迷蒙淡悠的凤眼，还是那样清晰如画的修眉，还是那样形状美好的嘴唇，还是那样清俊绝伦清逸无双的面容，还是那样熟悉的柔和的表情。
　　那人抬头，凝眸。
　　终于缓缓拉开唇线，露出春水般清澈通透的笑容。
　　“你们来了。”
　　“我们来了。” 四人如催眠般回应。
　　平淡上学去了。
　　带着做梦似的感动，应帆他们直到进了堂屋里才清醒了过来。
　　意识到那个人真正出现在面前，而不是梦中飘渺的幻影，应帆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要说什么呢？
　　说想他？说需要他？还是说不能没有他？
　　这样亲腻的话虽然是真的，但在小城保守风气中长大的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抱歉，没有告诉你们一声就离开了。”恍惚中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凝神，却见那人黯然道歉，迷蒙双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自责与愧疚。
　　不，不要这样，我们并没有怪你，即使是再想你的时候，也没有怪你！他急切地想要安慰那人，却被人抢了先。
　　“还知道对不起就好！”是周良的声音，明显带着些不满与责怪。
　　阿良！
　　其他三人吃惊地望向他，正在倒茶的平静面色一冷，该死！如冰双目顿时怒火升腾。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要离开也得告诉我们一声！”
　　平凡笑了，他合上眼，掩去流动的眸光，“好！我保证！”
　　“既然这样就原谅你了！”还是周良故作骄纵的声音，只是此时却再也掩饰不住那激动的振颤和殷切的渴望。
　　“谢谢你，阿良。”平凡目光轻浅梭巡过四人，“应帆，义礼，强子，你们好吗？”
　　周良轻哼一声，嘟嚷道，“没有你在身边怎么会好？！”却仿佛是受到牵引般走近几步，好象只有在这人身边才能得到安慰。
　　应帆在那可以看透人心的目光下转开眼，“还好！”他低低地说，他是如此的珍视这个人，不愿让他感到丝毫的负面情绪。
　　程义礼抿抿唇没有说话，他不想对这人说谎，但也不愿说出实话让这人更自责，于是他只能沉默。
　　“不好，一点都不好！”刘强却直接说出这一年来他们真实的感受，他直视着那人咧嘴而笑，笑得那样灿烂，那样开心，“但现在就很好了！再也没有这样好过！”
　　平凡默然环视过表情各异的四人。
　　他们好象把你看得很重要……
　　脑中想起平静说过的话，在自己丢下他们一年之久后，他们竟然连责备的话都不愿对自己说出口。
　　这样的呵护，这样的情谊，相比之下这样无情淡漠的自己该何以为报。
　　平静打断一室的静默，“哥，喝茶。”他放下茶杯抚向平凡的额头。
　　“我没事了。”平凡拿下他的手，扯出一丝微笑示意他不必担心。
　　明明还有些低烧，平静皱眉。
　　“平凡生病了？！”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应帆焦虑的目光流恋在那人的脸上，确实有些苍白。
　　“已经没事了。”被五双关切的目光盯着不放的人赶紧转移话题，“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准备。”
　　“不用，你好好休息！”应帆转向平静，以目光询问他怎么样。
　　平静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那人道，“让哥去吧。”为他们做些事对哥来说是一种安慰。
　　无视四人不赞同的眼光，平凡带着淡淡笑意走进厨房。
　　“那我来帮忙。”周良不想离开那人，也跟了过去。
　　直到那人走出他的视线，应帆才能收回心神，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用来会客的堂屋正厅看起来很舒适自然，两方稍嫌宽大的窗户，采光很好。
　　入目便是正堂挂的一副横幅，几乎占据了个半个面墙，上面沉凝深浓的几个大字――修身齐家平天下，七个字字字如削，风骨清奇，宛转间暗藏峥嵘，平和中蕴含锋锐，笔力直透纸背，似欲脱纸而出，深深印入人的心里。
　　两侧墙上除了两道门之外仅仅装饰了线绿的草帘，给这房间带来几份清新自然，几件古拙的家具都是手工木制的，样式很是简洁大方，可以看出年代久远的痕迹，不过保养的很好，木头原始的花纹亮丽自然，古檀色泽依然清亮如新。
　　靠北墙的长几上放着电视，两侧长条椅与单人椅靠墙放着，其上铺着与草帘同色的草垫，数个雪白的绵羊毛靠枕随手放着，看起来也是手工制作的。中间是线条简单的方桌，正是会客与吃饭的地方，整个正厅就是这样简单。
　　院子里也很整洁，五间正房，东边两间厨房，还有西边两间贮物间，这些建筑之外，还有一棵粗大的梧桐树正在院了中央，巨大的树冠盖几乎満了小院，靠进大门的两侧种埴着青绿的翠竹，稀稀疏疏地依在那里，南边墙上爬满了绿色藤蔓，缠缠绕绕连绵成片。
　　不过最耀眼的还是正屋窗下的石榴树，正好够到了屋檐，还有几个硕大的艳红石榴挂在枝头，象是火红的灯笼在晨光下闪耀着。
　　正是一个与小村自然风光相衬的小院，那人便是在这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