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魂》试管罂粟

5、五

　　声音渐渐远了，叶尚疏心中难得的平静。如果就这样死了，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必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用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也不会总是担心着一个人此时的安危……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再也不睁开双眼了，他太累了……
　　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日，所有的伤都在放松之后爆发出来，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加上连日来未曾饮食，胃也是疼得厉害。他慢慢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全部被细心的包扎好了，窗外是缓缓下降的夕阳。
　　“诶，你醒啦？”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眼睛圆得像小鹿的女孩端着托盘进来“吴大夫真神，说你今天傍晚会醒，你果然就醒了，呵呵”少女笑得灿若桃花“我端了粥来，你快趁热喝了吧……”
　　“殷小姐……我……”叶尚疏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情的温暖，眼眶都有些热了。
　　殷扶风放下托盘，端碗坐在他床畔：“早就叫你不必担心，我看人最准了，你一定是蒙了什么难的好人……”她细细打量着叶尚疏，觉得他虽然胡子拉碴，一脸的憔悴样，可除却这些，长得到还算挺英武的。“诺，这是我托小雪姐特地熬的粥……”看他呆呆的不动，还以为他又有所顾忌“放心，没有下毒……”
　　叶尚疏赶紧接过碗来：“殷家救命之恩，叶某磨齿难忘……”
　　“呵呵，你总是叶某叶某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扶风笑着看他“要报恩，总得先自报家门吧……”
　　叶尚疏正想回答，却被窗外一阵人语打断了，窗外走来两人，其中一个就是殷霜降，另一个矮他一些。
　　“二弟，你说小妹这次捡来的人……”霜降道。
　　“大哥，最近江湖上出了不少事啊……”
　　“哦？”
　　“大哥你在官场自然少知道江湖上的事情，最近除了‘拾璧园’大火之外，前两天快活王也在木渎附近被杀了……”
　　“快活王！”殷霜降显然也吃了一惊。
　　那人继续说道：“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鳞霾’不久前出现在了扬州，快活王觊觎此刀已久，据传他为夺刀此曾败在一个叫叶尚疏的剑客手上，而刀似乎也在那个人手上……所以杀快活王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剑客……上头也已经开始关注此事了……”
　　叶尚疏闻此心中大骇，快活王死了！他自然猜到这是谁做的，谁想嫁祸于他，看来现在自己又无端背上了一条人命……他还想再听些，无奈两人走到窗下时就收了声。
　　“大哥，二哥！”扶风自然是没注意到叶尚疏表情，心里地变化，她看到哥哥来了，马上快活地蹦过去，拉了两人的袖子“他真的醒了啊……”
　　“扶风！”霜降绷着脸“女孩子家，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亏你还算是雪山派弟子……”
　　“好啦，好啦，我们四妹的性子就是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殷白露笑眯眯地任她牵着自己“我的小妹妹，这次又是什么啊？”
　　扶风知道二哥是最最宠她的了，上次要不是他给自己说好话，罚得可就没那么轻了。所以现在看到二哥也来了，她自然是更加的开心，牵着他就来到叶尚疏床前。
　　“二哥啊，这个就是……”他伸手向着叶尚疏，才猛然发现，自己也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在下叶……未，久仰殷捕头……”叶尚疏知道现在表露自己的身份不是明智之举，如果殷家和司徒家一样他一定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倘若这殷家是好人，那他就更不能连累他们了。
　　殷白露面带笑意，与霜降的一丝不苟不同，这个名捕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厚而可靠，全身散发着如美玉般温润的气质。“叶大侠……听家兄说您想找‘拾璧园’的两位夫人，可有此事？”
　　“叶某是受人之托来‘拾璧园’探望清明谷雨两位夫人的……”
　　“可是，‘拾璧园’前两天刚刚被大火烧光了啊，火势大的我家都看得见……”扶风忍不住插嘴道。
　　“什……什么！”叶尚疏惊得从床上一下坐直了“怎么会……那两位夫人……”
　　殷白露见他如此担心，赶紧宽慰地说道：“所幸清明，谷雨两位夫人都没事。现在住在我家在虎丘附近的一处别馆。看样子叶大侠也是初到此地，可以问一下大侠找‘拾璧园’两位夫人有什么事么？”
　　叶尚疏思索了一下：“鄙人是受两位夫人所托寻找一样东西，不想在路上出了一些意外……现在带了东西回来想交给她们，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
　　扶风好奇心又起：“诶？清明谷雨两位夫人请你帮忙找什么啊……”
　　“扶风！”殷霜降打断了她“别人是受人之托，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呢？”
　　“可是……”扶风有些委屈地看着二哥。
　　白露道：“小妹说的也有道理，两位夫人现在就住在我们殷家，也算是受我们保护的了，叶大侠不妨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告知她们，再安排你们见面……”
　　叶尚疏自然想以实相告，只是这连日来他深受了轻信他人之言的害，一时有些迟疑。正当时，一个家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向殷霜降耳语了几句。只霜降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看看叶尚疏，再与其弟交换了一个眼色。“叶大侠，家里出了点事情，我们暂且离开一下，你好好养伤……”两人拜了别“扶风……你也别总是在那里打扰人家了，早些走吧……”
　　“哥哥……”扶风不敢忤逆大哥的话，虽然犹豫，但还是出了房门，临了还探回了半个身子“叶未！好好养伤，把粥喝了啊！
　　“哧，这位小姐以后一定是个管家婆”叶尚疏笑笑。

　　“十泉万金”的大堂里站着两个人，见殷家兄妹出来，赶忙上前行礼。
　　“在下‘挽荷山庄’总管陆断藕，这位是我义弟，也是山庄副总管陆叶。”年长些的黑皮汉子抱拳道“初次造访姑苏首富十泉万金，未曾通报，多多失礼了……”
　　殷霜降还了礼：“哪里哪里……杭州‘挽荷山庄’的司徒公子，现在也算是我们江浙一带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了。只是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殷家豪门做事果然爽快，那我们也直言相告，我们要找一个现被贵府收容的人……”陆断藕声音浑厚内敛，内家的修为可见十分之高“那人与山庄的失窃案有莫大的干系，还希望府上把此人交给我们……”
　　“诶？这就奇怪了……你们不是杭州的吗？怎么会知道我家收容了一个人呢？”扶风歪着头。
　　“扶风！”霜降皱着眉打断她，眼睛却注视着陆氏兄弟“女孩儿家这么随随便便，还有没有样子了？马上给我回房去！”
　　“大哥……”扶风还从来没有被大哥这样粗暴地斥责过，满脸的不服。
　　白露也不帮她了：“大哥说得不错，你一个女孩子总是抛投露面的不好，回屋去吧。”他温和地说着，拍拍妹妹的肩膀。
　　“二哥……连你也……”扶风说不出的委屈。虽然心里很想知道那两个“挽荷山庄”的人到底有何意图，但她也知道兄命难违，所以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扶风在廊子上忿忿地折了枝芭蕉叶在手上：“我去看看叶未去……”以为她殷四小姐会乖乖回她的闺阁就大错特错了。
　　见妹妹离开了，霜降得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远道而来，我们坐下详谈吧……”
　　陆断藕与陆叶拱手道：“谢座。”

　　“大哥哥，没想到我们也有这样见面的一天啊……”莲儿站在床边，小手背在身后，她今天还是和初见面时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活泼可爱。
　　叶尚疏被封了穴道，只有僵直地躺着，看着那个往日的天使，现今的催命恶鬼笑眯眯地立在床前，说不出一句话。
　　“大哥哥啊，其实我一直蛮喜欢你傻傻的样子的”莲儿索性坐上他的床畔，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叶尚疏“可你偏偏是个太聪明的人，唉，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现在你活着就是对我家公子不利，莲儿我也保不得你了，大哥哥，你把‘潇湘’放在哪里了呢？”看着叶尚疏满是戒备的双眼，小姑娘笑得灿烂。“噢，对了，我封了你的穴道你开不了口的……”她食指支着下颌仰着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不要紧啦，大哥二哥把殷家的人都拖住了，杀了你以后，我还有的是时间，总能找到的……你说对吗？”她说着从前襟里掏出一个小荷包：“这个是我新制的药，只要舔上一点，绝对没有痛苦哦！看我对你好吧……”
　　她打开荷包，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