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如镜天无云》益莱芠

7、风起第七章 牧尘三人教

　　夜行游女烧为灰烬，魂飞魄散，乌云密布的上空，风轻云淡，海阔天空，村民见到游女被灭，敲锣打鼓来感谢四人。林苍彦令村民找来大夫为林墨嫣治伤，又找了一间雅静的厢房供星野牧尘师徒二人运功疗伤。
　　天亮之时，星野从房中出来，疲惫不堪。林墨嫣关心的问到：“小和尚怎么样了？”
　　“他没事了，过一两个时辰便会醒来...”
　　林苍彦不理会星野道人，走到牧尘的床边，看看他是否已无大碍。林墨嫣见林苍彦与星野道人并未起冲突，便随着星野到亭阁外候着。
　　“前辈，牧尘是不是之前受过伤？为什么会突然晕厥？”
　　“受过伤是一个原因，他这几月晕倒的频率越来越高。我担心...”
　　“担心什么？”
　　星野道人眉色凝重：“我担心他的□□会受不住他的元神！”
　　“啊？你是说，他有可能随时会...”
　　“是的...”
　　林墨嫣虽与牧尘相识不久，但是这个善良纯真的小和尚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继续追问：“有办法救他吗？”
　　“我一直在找...”
　　林墨嫣这才明白了为何星野道长常常不辞而别，实则到处寻找方法，将牧尘的元神留在身体里。
　　星野沉默不语，思考片刻后起身，向林墨嫣深深一躬：“还请你们再照顾牧尘些时日，我找到方法就来接他！”
　　林墨嫣有些受宠若惊，还没等回答，星野道人就已不见了踪影。她心中嘀咕着：“这大叔是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
　　“林墨嫣！”
　　听见林苍彦正在唤自己，林墨嫣赶忙上楼，见到牧尘已经醒了。
　　“哥，有何吩咐？”
　　林苍彦指了指桌上的药方：“去药铺买药。”待林墨嫣要出门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桂花糕，记得买两块...”
　　林墨嫣一边买药，一边想着：“我这哥哥是转性了？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对这小和尚那么好？难不成...他是断袖...”此刻，她也顾不上林南弦派她出门的主要任务，满脑子都在幻想林苍彦与牧尘的关系，她兴奋极了，以至于连药都差点忘了拿。
　　过了几日，牧尘恢复体力，林苍彦对二人说：“爹飞鸽传书，通知我们前往水霖榭。”
　　林墨嫣听到水霖榭，眼睛直放光：“哇！那可是江南明秀之地，据说到处是落英缤纷，小桥流水，就连那里的小哥哥都清秀俊俏，就像...”林墨嫣上下打量了一下牧尘，“就像牧尘一样，眉清目秀的...”
　　林苍彦以为妹妹对小和尚暗许芳心：\'\'牧尘是出家之人，不得胡言乱语！”
　　林墨嫣像林苍彦做了个鬼脸，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师父临走前，托我将落隐交给你。”
　　牧尘得知师父不辞而别，心中又有些失落：“什么落隐？”
　　“就是那个...”
　　牧尘见到一根降紫色檀木禅杖，隐蔽在房间角落，纹理清晰，杖身雕刻着暗暗云纹，杖端还刻有一个“落”字。牧尘心知，这是师父让自己心如止水，落隐出尘的意思，回想起那段与师父相处的时光，牧尘默默感伤，怀念过往。
　　林苍彦猜出了牧尘的心思，帮他收拾好行囊，催促道：“别耽误时间，我们赶紧出发！”
　　三人离开荷风镇，往水族圣地—水霖榭的方向走去...
　　林墨嫣问牧尘：“你师父有和你说过他的身份吗？我看他使用的都是御火之术，他是火荏堂的人？”
　　自从牧尘来到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个瞬间起，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师徒二人的身世，只是一再教导他珍惜当下，也从未向他叙述过这个世界的情况。就连火荏堂，水霖榭等名字，也还是从林墨嫣的口中第一次得知。他也曾好奇的询问过星野道人，自己是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身负重伤，记忆全无。星野道人只道：“前尘往事如云烟...”
　　牧尘问林墨嫣：“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水霖榭？”
　　林墨嫣把牧尘当做朋友，对他没有隐瞒：“是的，我们要找碧海珠，那是水灵神族的圣器，传说得到碧海珠，就能操控最强大的水族法术。所以，各仙家门派都在寻找。”
　　“既然是水灵族圣器，水霖榭宗主怎会轻易丢失呢？”
　　“两年前，一场破冰之役，水灵族门徒死伤惨重，甚至连先宗主都战死了，也是在那时，碧海珠失踪了...”
　　牧尘思考了一会，继续问到：“那现在碧海珠是不是重新出现在水霖榭了？”
　　“我们也不确定...”
　　林苍彦听着二人的对话，反问了牧尘一句：“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牧尘心想：“这么凶干嘛，我问问还不行吗？难道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他不服气的朝林苍彦斜了一眼，“暂时没有了。”
　　林墨嫣见牧尘对林苍彦有偏见，就悄悄和他说：“我哥就是这个脾气，别看他表面上冷酷无情，其实内心很善良的。”
　　牧尘朝林墨嫣笑了笑：“我知道...”
　　牧尘三人沿着盘山栈道一路南下，来到了一个小村落，想在此暂住一晚，便找了村里唯一的客栈歇息。林苍彦见牧尘有些疲惫，嘱咐他在房里好好休息，自己与妹妹去补添点行装与干粮。牧尘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无数的回忆支离破碎涌进脑中，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星野道人教自己习武，修炼心法。因为不识这个世界的文字，师父还得先耐心从识字开始教，也因此，学了两年才学会一招秋火连天。
　　又回想起林苍彦刚到天旻寺的第一天，他那副桀骜不驯，满脸不屑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有一次撞见了穿着衣服沐浴的林苍彦，不知那时哪来的勇气，居然嘲笑了他一番，被他罚责到藏经阁外跪了一夜。后来，又在半夜偷跑出去看流星，被他发现，按照林氏家规被罚一天不准进食。自己对林苍彦真是又恼又怂，直到在石魔窟，识破了千缘禅师的罗刹鬼身，与其并肩作战，生死患难，才渐渐产生了好感。
　　想着想着，牧尘疲惫的睡着了...
　　“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你是谁？报什么仇？去哪里报仇？”
　　“去水霖榭...”
　　牧尘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梦中一直有一个凄惨的背影出现，不停的哭泣，不停的抽噎，不停的让牧尘替他报仇。牧尘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该报什么仇。每当背影即将转身之时，牧尘就会被林苍彦叫醒，以前是风梧。这次的梦让他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水霖榭”，这不是林氏兄妹要去的地方吗？那里是水族圣地，与这具身体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仇人在水霖榭？
　　这一次也不例外，正当牧尘要得知背影的真实面目时，一阵女子的哭泣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将他从梦中扰醒...
　　“公子，你不能这样，我求你了...”
　　“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人求之不得呢，你别给脸不要脸！”
　　牧尘估摸着是哪个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了，他拿起落隐杖，起身便去一看究竟。只见门被反锁，门口还有两个侍卫把守，里面的喊叫声越来越大，牧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胆量，对屋内大喊：“你们在做什么？不准欺负姑娘！”
　　屋内传来一阵怒吼：“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杂碎，阿龙阿彪，把他赶走！”
　　也许是想用一用师父刚送的落隐杖，牧尘运用真气，一股火焰贯穿整根禅杖。只见檀木炽热闪耀出阵阵光芒，吓得阿龙阿彪躲闪在一旁，他一脚踢开房门，只见一位姑娘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还有一个二十岁模样的小混混正宽衣解带，行风流之事。牧尘一手攥着禅杖，一手指着流氓：“光天化日，你竟然敢行此龌龊之事，看我怎么教训你！”
　　牧尘想要先吓一吓这个小混混，便将焰火凝于指尖，直射到角落的花瓶上，只见花瓶碎裂，瓶口的牡丹散落一地。
　　小混混丝毫不惧怕，边穿衣服边取长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秃驴！管我的闲事，我看你是王八嫌寿长了！”说罢，小混混举起弯刀，一道光影冲向牧尘。击杀过罗刹鬼像与夜行游女，牧尘的身形与法术比从前有了飞跃的进步，感觉丹田处的真气也涣散开来，神力流向全身。牧尘定睛观测刀光的方向，立刻从侧面一闪而过，手心凝聚的火种像铁球一般掷向舞刀者。
　　“不好！”
　　林苍彦感知到了真气摇曳雁羽金铃，立刻带着林墨嫣向客栈赶去，村民与小混混身边的随从也闻声赶来，只见这间本来就简陋的客栈被劈成了好几瓣，有的还被烈火烧焦了。林苍彦使出了落岩术，万千硕石砸向舞刀者，舞刀者也不示弱，召唤奔雷闪电劈向林氏兄妹。林氏兄妹轻盈如燕，毫不费力便躲闪过攻击，瞬间将凝霜剑与云裳刺架到舞刀者的脖子上。
　　“你受伤了吗？”林苍彦一边用力擒住小混混，一边问牧尘。
　　“没有！”
　　林墨嫣气势汹汹的继续说到：“我的朋友，你也敢欺负！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要了你的命！”
　　生死大权掌握在林氏兄妹的手中，舞刀者还不忘打趣：“他本来就没有头发...”
　　林墨嫣生平最看不惯欺负弱者的男人，她见到客栈废墟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女子在哭泣，便猜出牧尘为何挑起这事：“你是不是要侮辱那姑娘来着？我先废了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事！”说罢，林墨嫣的另一只云裳刺就要刺向流氓的要害部位。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眼见这对兄妹是要动真格的了，小混混不再油嘴滑舌，立刻认怂求饶。
　　“二位侠客请高抬贵手，念他恶行未遂，还请饶他一命！”
　　人群中出现一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一身清雅素衣，缠绕发髻的白色绸带在微风中飘荡，腰间配戴紫青长刃，一副斯斯文文的文人墨客模样。
　　“哼！要你多管闲事！”小混混对白衣少年嗤之以鼻。
　　牧尘见众人僵持，林氏兄妹本想放了混混，却被他的傲慢与轻狂所激怒。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完这话，牧尘也觉得难以置信，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但从不会把这么文绉绉的话挂在嘴边。
　　“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们人多势众，我早就得手了！”小混混不依不饶。
　　白衣少年也很无奈，却继续劝说：“兄长，你已犯错，可别一错再错，此事若传到宗主耳中，她也不没法再庇护你！”
　　听到这话，小混混不再狂傲，向受辱的姑娘行了大礼，赔礼道歉，还赔了客栈老板的损失。
　　白衣少年礼貌有加，拱手作揖，向牧尘与林氏兄妹再次致歉：“兄长多有冒犯，恕在下面薄，代兄罚过。”
　　林苍彦见牧尘安然无恙，也不想多惹事端，耽误行程，便放了小混混一马。
　　三人刚想要再找他处，白衣少年主动提出自己已为兄长寻得一处环境更为雅致的客栈，也请他们过去小住，以表歉意。见天色已晚，村落里也无容身之处，三人便随白衣少年一行人行至十五里外的寒光镇，住上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