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如镜天无云》益莱芠

6、风起第六章 火荏堂的邱

　　林墨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游女的羽翼划伤了颈部，林苍彦挥起凝霜剑，挡住了致命一击。这次游女好似有超神之力护体，任何物理攻击与法术攻击都对她产生不了伤害。几番回合之后，林苍彦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只会一招法术的牧尘焦急万分，也得硬着头皮上，他使出全身力气，向被落岩术围困住的游女劈去。
　　火光冲天，烈焰燃烧了游女，只听一声寒鸦般的嘶鸣，落岩与烈火都被震散。突然，游女咬住了牧尘的青木棍，火蛇在烈鸟喙中不起作用，反而被拦腰折断，两截烧焦的木棍被摔在牧尘面前。牧尘吓傻了眼，面对袭来的游女，他不知所措。林墨嫣颈部流血不止，倒在角落，林苍彦体力不支，用剑撑起身体，想要挪去保护牧尘。
　　千钧一发之际，破了大洞的客栈屋顶，出现一副炽焰燃烧的诛仙网，死死缠绕住了游女。星野道人闪过，救走牧尘。
　　“小澜，你可否受伤？”
　　“师父，我没有受伤，只是他兄妹二人快撑不住了！”牧尘心急如焚，想再次冲进客栈去救林氏兄妹。
　　星野道人拦住牧尘：“你留在外面，我去救！”说罢，一道光影闪进堂内。
　　烈鸟双眼死白，羽翼脱落，又变成了衣着华裳的少妇模样，被诛仙网捆在半空。“我乃颛顼之女，居然要死于尔等凡人之手，即使化为厉鬼，我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你本是天神之女，为何一念成魔？”
　　“因为那个臭男人！我为了他不惜沦为凡人，只愿与他厮守，谁知这负心汉见异思迁，在我产子之时，抛弃我们。可怜我那儿子，刚出现就被梼杌吃掉了...”
　　游女声东击西，在道出悲惨经历的同时，利用体内的魔气，消融了诛仙网的神力。
　　“我发誓要杀死这世上所有男子，以泄我心头之恨。我将神之罡气献给后土，与她交换入魔之道。从此，我便有了源源不断的邪力！”
　　林墨嫣捂住伤口，忿忿不平：“那你为什么还要吃孩童呢？”
　　游女声音中带着哭腔，又带着轻蔑：“小娃娃，多可爱！人人都能有，为什么我就不能有？我恨啊，我要抢走所有的孩子，把他们都杀死，让所有人都绝望！”
　　“你真是十恶不赦！为何黑帝不惩治你？”林苍彦正义之气燃起，义愤填膺。
　　游女突然抬起头，披头散发，鬼魅的笑容令人惊悚万分。“因为，他宠我啊！”说罢，游女的头颅变为九只鸟头，口中喷着腥味十足的墨绿色毒汁，向三人俯冲下来，双臂又化为色彩艳丽的羽翼，散射出利箭。
　　星野道人本不想节外生枝，但是这九头烈鸟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让他不得不使出必杀技。一声巨响从游女背后传来，万丈光芒呈四方形刺的所有人瞬间致盲。一阵钻心的灼烧感让游女停止了攻击，林氏兄妹只见金光中冒出赤焰，顷刻之间将游女烧为灰烬。天外响出一道惊雷，仿佛是九天云霄的上神发怒了一般。
　　二人被眼前这惊天法术所震惊，林苍彦对星野身份的疑惑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他原本只觉得星野道人可能是火族的一个高人前辈，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使用火族圣器“祭火印”。难道是火荏堂宗主邱召天吗？自己年幼时曾在万魔屠戮大会上见过邱召天，星野道人左脸带着面具，虽与邱召天有些神似，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牧尘见到亮光，赶紧跑进客栈，只见堂内一团黑灰落在地上，林苍彦撕开衣袖为林墨嫣止血，而星野道人则对自己说：“随为师走！”
　　“不可以！”林苍彦举起凝光剑，阻拦着星野道人。
　　牧尘很是奇怪，明明林苍彦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待到星野道人出现时，便会离开，可是为何现在又要阻拦。
　　“少侠，这是为何？”星野质问林苍彦。
　　林苍彦回答道：“牧尘已习我土族心法，是我土阑坊的门徒，自然得和我走。”
　　星野不语，静静的望着牧尘，牧尘立刻解释道：“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背叛您。”
　　林墨嫣猜出当时救二人的黑袍神秘人就是牧尘的师父，见三人神色紧张，互不相让，便从中打圆场：“牧尘是自由之身，你们也该听听他的想法吧！”
　　牧尘不知所措，原本以为见到星野道人，会立刻跟他归隐山林，可是直到林苍彦带他陷入危境，又逢凶化吉，牧尘逐渐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好奇，他也想像林苍彦一样，走遍万里河山，降妖伏魔。牧尘拿不定主义，就在此刻，他的心口突然剧烈阵痛，额头的汗滴如青豆滚滚落下，于众人眼前，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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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水霖榭人声鼎沸，并不是因为人多，而是仅剩的一些门徒与仆人被异象吓的四处逃窜。蘅芜河中上古凶兽诸怀的吼声此起彼伏，今天更加剧烈，仿佛顷刻之间就会从湖底喷薄而出。钟梦桐也控制不住众人的惊恐，自己也跟着惧怕起来。她命令火荏堂派来的贾护法保护自己，另一个杨护法保护两岁大的洛乐添。毕竟这是洛家唯一的血脉，也是日后水霖榭唯一的继承人。
　　钟梦桐故作镇定：“这些没用的东西，慌什么！湖底那凶兽被困上百年了，不会这时候就逃出来的！”她娇媚的捏了一把贾护法的脸颊，“小可爱，有没有向邱宗主禀报异象呢？”
　　“回钟宗主，邱宗主已经在前往水霖榭的路上了...”
　　自从水灵族圣器—碧海珠遗失，钟梦桐虽有担心，却也不曾慌张，因为她明白，再大的麻烦也会有火荏堂的邱宗主—邱召天替她担着。五灵世家深知邱宗主与已故的洛宗主交好，洛宗主离世后，邱宗主主动承担协助水霖榭振兴的重任。所以，各大世家以及武林人士不敢乘人之危，找水霖榭的麻烦。
　　第二日，邱宗主便御剑来到水霖榭。刚见到邱宗主，钟梦桐便向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命令仆人都退下后，便扑倒邱宗主的怀里：“召哥哥，你可算来了，这一天天的异象，真是吓死奴家了！”
　　众人嘴上不说，心中却知道这个矫揉做作，背地里心狠手辣的钟梦桐，对洛宗主与邱宗主上演的戏码，加起来不少于任何一部宫斗戏。“添儿，你看，谁来了，是你的邱伯伯来了！”
　　邱召天见到洛乐添，脸上乐开了花，一把将这奶娃娃抱在怀里，仔细端详。洛乐添白白胖胖，娇憨可人，奶声奶气的喊了句：“邱伯伯。”
　　“真乖！都长这么大了！”邱宗主往洛乐添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看，伯伯给你带了什么？是一副长命锁。”说罢，邱宗主为他戴上了纯金打造，真气护体的长命锁。
　　钟梦桐见邱宗主只顾捧着自己的儿子，却冷落了自己，赶忙让仆人抱到一旁去了。“召哥哥，你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们母子俩了，是不是娶了小妾，把我们给忘了？”
　　钟梦桐撒着娇，把脸撇到侧面。
　　邱召天放声的笑道：“怎么会呢？我心里只有你一人！这不是家中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吗！”
　　钟梦桐不依不饶：“你们男人呐，就是会花言巧语，一张抹了蜜的嘴，能吃遍天下所有女人！”说完，钟梦桐还不忘哼了一声。
　　“你看看，几日不见，越发会使小性子了，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哦！”邱召天命仆人拿出一块成色极佳，玲珑剔透的青玉色琥珀，“这可是我在天山特地为你取来的！”
　　见到这份心意，钟梦桐便不再耍小脾气，向邱召天的脸上亲了一口，丹橘色的唇印在他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不和你这坏人乱扯了，这几日，蘅芜河中波涛汹涌，巨浪几乎都要淹没了望沁洲，凶兽的怒吼声也越来越大。你再迟来几日，恐怕只能见到我们娘俩的尸体了...”话没说完，钟梦桐又假惺惺的哭了起来。
　　“唉！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召哥哥不是来了吗？好了，好了，不哭了。”邱宗主一把将钟梦桐搂在怀里，想尽快阻止她的矫情。“能克制凶兽的，只有水灵族圣器碧海珠。但是，四大世家已经找了两年了，也未曾发现它的踪迹。或许是碧海珠的原因，导致凶兽生出动静。”
　　钟梦桐敛了敛泪水，继续问：“那这碧海珠是再现了，还是被毁了？”
　　“不好说，碧海珠如若被毁，凶兽不可能挣脱了这么久，还被封印。如若再现，它也不能兴风作浪。我想应该是碧海珠被封印了，才让凶兽有机可乘。”
　　回想起火光冲天，声嘶力竭的那一晚，钟梦桐提了一句：“说来也奇怪，洛迦羽父子的尸体至今无人发现，他妈和他老婆的尸体，我倒是给埋了。会不会他们还没死？”
　　邱宗主皱起了眉头，沉思了一阵：“应该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钟梦桐松了一口气，“但是自从洛家灭门之后，碧海珠就不见了，八成和洛迦羽的死有关。”
　　“洛宗主生前，可曾给你见过碧海珠？”
　　“怎么可能见过！我还不了解他？对我都是虚情假意的，才不会让此等圣器给我瞧见的！”
　　邱召天觉得疑点越来越多：“那你是怎么知道，这碧海珠丢失了？”
　　“我也就是人云亦云，况且凶兽苏醒，印证了碧海珠确实丢失了呀！”
　　邱召天开始对身边这个薄情寡义的娘儿们心生怀疑，她可以对洛宗主行此祸国殃民之事，保不准对自己也会如此，还是尽快找到碧海珠为上策。
　　钟梦桐见他若有所思，立刻转开话题：“召哥哥，我发现你这次来，更加苍老了许多，是不是你夫人苛待你了啊？”钟梦桐边说，边用手指勾着邱召天的尊龙腰带，“来我房里，我给哥哥好好补一补...”
　　前两日，邱宗主与钟梦桐商量了一计，决定以找到碧海珠为由，昭告天下。目的有三，其一，引金熙阁、土阑坊，木祈殿的宗主与世家子弟前来，凭借他们的圣器与法力，镇压蘅芜河中的上古凶兽；其二，暗中观察他们得知碧海珠下落后的反应，是否有灵族已经找到，却没有公之于众；其三，假意宣扬水霖榭振兴，招募更多门徒，壮大水族门派。
　　邱召天道貌岸然，要求钟梦桐带他去洛宗主母亲与正妻的墓前祭拜，以示对洛氏的敬重与怀念，堵住悠悠之口，维护自己重情重义的侠士形象。实则是想借机查勘洛氏坟冢处是否暗藏玄机，因为洛氏父子的尸体至今杳无音信，或许他们从暗室逃脱，又或许他们被神人相救。这一切的疑点都让邱召天寝食难安，彻夜难眠。
　　“召哥哥，这两个老女人向来刁难我，那一晚，我可是折磨死她们了！”钟梦桐恨的咬牙切齿，突然又小人得志的狂笑不止。
　　邱召天满心虚伪的说道：“委屈我的小宝贝了！你还记得洛宗主有提过宗祠与坟冢的秘密吗？”
　　钟梦桐嗤之以鼻，傲娇的回答说：“那个没用的男人，对我藏着掖着，我哪里能套出什么话来！”
　　邱召天心里很是不甘：“这个蠢女人，什么话都没问出来，难不成我这多年的心血真的要付之东流了？”
　　此刻，波光粼粼的蘅芜河上泛起一股股喷薄而出的水柱，像是从凶兽用于呼吸的腮中射出的一样。邱召天命令二护法坐阵，众火灵神族门徒按照二十八星宿的位置排兵列阵。邱召天踏剑浮于众人头顶，汇聚星宿阵法之气，形成一张威力强大的诛仙网，覆盖在蘅芜河面上。肉眼可见，高耸入云的水柱逐渐变弱，后被压制在了湖底。
　　邱召天耗费了大量真气，气喘吁吁的对钟梦桐说：“这凶兽的力量可比以前更加强大了，得赶紧找到碧海珠才行！”
　　钟梦桐很是不解：“召哥哥，几月不见，你的法力尽然退步的如此厉害。以前，你一人便可镇住凶兽，现在却得用上一群人！”
　　每逢邱召天向星野道人传输真气，自己便会失去一层法力，也会苍老许多。世人不知星野道人的存在，仿佛只有邱宗主夫妇知晓此人，还愿意无私的帮助他。曾经年少时在五灵神族战斗排行榜位列第一的邱宗主，现如今已是老骥伏枥，可武林人士只记得他年轻时的盛气凌人，横行霸道，却不相信他已法力逐渐消散的蜚语流言。
　　钟梦桐见他一言不发，便得寸进尺：“若是当年，你休了黎诗如，娶了我做正房，现在就五灵世家早就归顺于你一人！”
　　见钟梦桐当着众门徒的面口无遮拦，邱召天立刻朝她瞪了一眼：“钟宗主，此话不可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