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如镜天无云》益莱芠

17、云涌第七章 林

　　林苍彦与星野道人感受到了云中镜的震动，十分担心牧尘，眼见镜中虚无的黑白空间碎裂出千沟万壑，二人只能先逃出云中镜。林苍彦问星野道人：“你是从何时教牧尘学习法术的？”
　　星野道人不作回答。
　　林苍彦继续追问：“你知道牧尘的身世，对不对？”
　　星野道人继续沉默。
　　“如果不知道牧尘的真实情况，我就没法帮他锢魂。”
　　星野道人看了林苍彦一眼：“不需要，我会帮他！”
　　林苍彦有些焦急：“你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办法，你等得起，牧尘等不起！”
　　“这我比你清楚！”星野道人面向云中镜，静静坐下，以真气护住这片幻境，以免在牧尘冲破幻境之前，幻境就已经震毁。
　　林苍彦漠视了星野道人一眼，便绕道镜像的另一个方位去找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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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尘放下落隐禅杖，放走了君王，君王临走前对月泽君说：“孤与孤的子民永远都会厌恶你们！”
　　听到这话，牧尘替月泽君与崇儒君委屈至极，刹那间，又是一片迷茫雾气模糊了牧尘的视线。当雾霭消失时，只见崇儒君守着月泽君的墓碑，黯然伤感。
　　牧尘走进崇儒君，抚摸着墓碑：“月泽君怎么死了？”
　　崇儒君泪眼婆娑，神情却很欣慰：“他实现了承诺，为了他的君王献出了生命...虽然君王与天下人都厌恶我们，但这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憎恶不会阻断我们之间的爱意。”他擦了擦眼泪，笑着对牧尘说：“感谢你让我们豁达了许多，人生像一池湖水，难免会激起波澜，难道生命会因为这些水花而干涸吗？生命很珍贵，若因世俗的眼光就放弃了我们的追求，那生命的意义何在？”
　　这番话仿佛点醒了牧尘，无论是在自己的世界，还是这个穿越的世界，他都无法摆脱宿命的枷锁，不知该如何两全其美，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是听了崇儒君思想通透后的箴言，他逐渐放下心里的负担，不再惧怕世人的眼光，更加斗志昂扬的去追寻自己渴望的东西。一阵风刮过，白雾散去，牧尘回到了云中镜，崇儒君的幻影也在他面前若隐若现。
　　星野道人见到牧尘冲破了幻境，立刻进去观察他有无受伤。牧尘见师父与紧跟其后的林苍彦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哭了出来，仿佛将过往的委屈与无奈都释放了出来。
　　林苍彦问崇儒君：“他冲破了幻境，藻光珠该给我们了吧！”
　　崇儒君声音空灵：“这藻光珠原本就是他的。”
　　牧尘睁大湿漉漉的眼睛，问崇儒君：“怎么回事？”
　　“幻境中的所见所闻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其实真正的敌人是你自己，你克服了心魔，才能冲破幻境。”
　　牧尘这才明白，所谓的幻境，只不过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而幻境中崇儒君道出的思想，其实是自己通透后的想法，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说服了自己。“藻光珠是我的？”
　　“是的，你看他就在你的心里...”
　　望着牧尘的胸口泛出蓝蓝光芒，林苍彦提出质疑：“寒光镇千百年受到的灵力，以及我们在红棺里发现的宝珠，又是什么？”
　　幻影似笑非笑：“也是藻光珠。”
　　三人不解...
　　“早就千年之前，你就将藻光珠送给我们了，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林苍彦与星野道人对牧尘有不同的了解，崇儒君的一番话让二人仿佛不认识牧尘了，牧尘也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新的疑问：“我到底有几重身份啊？属都湖中见到的红衣僧人是我吗？梦里让我报仇的也是我吗？将藻光珠送给琴师的也是我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也没有接触过水族法术，为什么会无师自通，驾轻就熟？我到底是谁？”
　　牧尘回想起要帮助阮茗忆复明，便急忙向崇儒君打听玄光绫。
　　“这个容易，只要你取一段藻光珠散出的灵光，便可制成玄光绫。”
　　突然有一个困惑闪过林苍彦的脑中，他问崇儒君：“你说这颗藻光珠是属于牧尘的，那现在物归原主了，寒光镇的村民岂不是...”
　　“对，他们本来就是修罗战场死去的无辜百姓，只不过是牧尘同情他们，便留下藻光珠，释放不竭灵力，唤他们永生。藻光珠一旦离开离人冢，寒光镇也将不复存在...”
　　“那阮姑娘，也就不存在了...”
　　林苍彦听到牧尘自言自语，剑鞘戳了戳他的后背：“她陷你于不义，你还惦记着她？”
　　牧尘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啦，只是觉得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没了，心里有些失落...”
　　林苍彦有些不满的说了一句：“你的慈悲心未免有些多了些。”
　　星野道人见到藻光珠不是碧海珠，心里也是一阵失落，原本以为在离人冢能找到固魂之术，没想到只是一场奢望。
　　崇儒君的幻影逐渐消失，云中镜也天崩地裂，即将毁灭。三人逃出云中镜，只见修罗战场的彼岸花海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里面传出蒋晔然与林墨嫣的对话声。
　　星野道人指着漩涡：“这里就是出口，我们快走！”
　　三人跳下漩涡，从红棺上方的黑洞中坠落在地。林墨嫣见到林苍彦与牧尘，激动的热泪盈眶，一把将他们紧紧抱住：“你们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呢！”
　　林苍彦拍了一下林墨嫣的脑袋：“哭什么，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蒋晔然见林墨嫣开心的笑了，自己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你们被吸进红棺的时候，封魔井的蓝光也消失了，你们在红棺里发生了什么？”
　　牧尘突然神情紧张：“糟了！”
　　他急忙跑了出去，众人也跟了出去。林苍彦猜到他在同情寒光镇的那些活死人，一旦藻光珠与牧尘融为一体，不再释放灵力，那寒光镇的所有人都会渐渐死去。果然，寒光镇已经不再光芒万丈，而是与镜湖上空一样，被黑夜笼罩。牧尘众人来到客栈，只见寒光镇的村民都在绝望的痛哭流涕，仿佛在等待世界末日的来临，有些老弱病儒却因灵力不足，已经死去。
　　牧尘对林苍彦与星野道人说：“我要救他们！”
　　林苍彦却阻止到：“原本你体内的灵力就不够用，现在还要将藻光珠献出来，你是嫌命长吗？”
　　牧尘不语，思索了一阵：“我能再活一次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如果能救这些无辜的百姓，也不枉我来这个世界走一遭。”牧尘思绪万千，在他在云中镜得知藻光珠是维持寒光镇灵力的那一刻起，他便在犹豫是选择自保还是牺牲小我。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也许命运安排他在自己的世界，能够死后穿越，也许就是让他来普度众生，拯救苍生的。如果在这个世界能圆一个大侠梦，说不定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见父母最后一面。
　　星野道人静静的望着牧尘，支持他做任何决定。而林苍彦则用自己的思维去控制牧尘，极力的阻止他牺牲自我：“为了满足你内心里可笑的济世感，你要做出这样的牺牲，不值得！”
　　“林公子，这一路感谢你的相助，我在幻境中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满足...”
　　林苍彦突然觉得牧尘从幻境中出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我不想听你这些大道理，你给我听好，如果你献出藻光珠，我们就此别过，以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再过问！”
　　林墨嫣第一次见林苍彦说出如此狠心的话，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牧尘，但是这次却站在牧尘这边，她认为相比于众生的生死，个人安危不值一提，便拉着蒋晔然到了一旁，让牧尘自做决定。
　　夜空中下起了点滴细雨，轻轻打在牧尘、林苍彦与星野道人的脸上，林苍彦严肃的望着牧尘，希望他改变主意。牧尘自知辜负了林苍彦的一片好意，便愧疚的不再对视，走到镜湖边，轻浮于半空，将真气汇于丹田处，灵力十足的藻光珠从胸口处显现出来。忽然，牧尘的体内冲出一道耀眼的灵光，射向整个寒光镇，顿时即将被黑夜吞没的寒光镇又光芒万丈，白昼永驻。
　　真气散尽的牧尘从空中坠了下来，在落入湖水之际，被星野道人抱在怀里。
　　牧尘虚弱的问到：“师父，我这样做对吗？”
　　星野道人也很无奈：“没有对与错，只有愿意不愿意。”
　　“我很累，想睡一会...”
　　星野道人担心牧尘永远也醒不过来，便呼唤他：“你不能睡，师父这就给你你运气，等你恢复元气，师父带你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永远不会有人再打扰我们！”
　　“师父，带我去水霖榭，我还有仇要报...”
　　星野道人听到这话，心里惊了一下，难道牧尘对前尘往事都记了起来？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星野道人来不及多想，先找了片静谧之地，为牧尘输入真气。
　　林苍彦见到牧尘选择普度众生，也选择了星野道人，心里很是失落，他默默离开，准备与林墨嫣独自前往水霖榭。林墨嫣见他一人回来，赶紧询问：“小和尚怎么样了？”
　　林苍彦又恢复成了从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神里却流露出丝丝失落：“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走吧。”
　　林墨嫣也替哥哥感到伤心，蒋晔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慰她。林苍彦回过神来，质问二人：“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蒋晔然却斩钉截铁的对林苍彦回答到：“林公子，我对林姑娘倾心一片，等水霖榭一事结束后，我便回家请求爹娘，向土阑坊提亲。”
　　“啊？”林墨嫣既惊讶，又惊喜，“蒋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蒋晔然笑着对林墨嫣说：“我何时欺骗过你。”
　　“你们的事我做不了主，等见到父亲再说吧，在这之前，你们要保持距离！”
　　有时候这个外冷内热的林苍彦，老派的像个古董，完全不像行走江湖的逍遥剑客，也许是受了林南弦太多的思想传递，被深深洗脑了，以传统礼数为重，以家族利益为首。三人收拾好行装，离开寒光镇，向水霖榭前行。
　　牧尘醒后，见师父精疲力尽的在打坐，也不敢多做打扰，他望着光芒四射的寒光镇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歌舞升平，心中充满了自豪感，暗自窃喜：“如果政府知道我救了一个镇的百姓，肯定会给我颁发锦旗，说不定还能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排行榜！他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想到在自己世界，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牧尘暗自神伤：“我都穿越了，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还是像我一样穿越了？”
　　星野道人睁开眼，见牧尘眺望寒光镇发呆：“小澜，扶师父起来。”
　　牧尘搀扶起星野道人，听他吩咐自己：“你在寒光镇再住些时日，为师要回去闭关养神，过几日来接你。”
　　牧尘目送星野道人御杖飞行而去，想起还要帮阮茗忆复明，便立刻赶往醉湘居。
　　阮妈妈见到牧尘，就像丈母娘见到女婿一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相通了？清规戒律有什么好，粗茶淡饭难吃的要死，只要你肯还俗，娶我女儿，我这万贯家财都是你的！”
　　牧尘行了个佛礼：“阮妈妈，我这次前来，是帮助茗忆姑娘复明的。”
　　阮妈妈一听，更加激动了，连哭带蹦的带他来到阮茗忆的房间。
　　阮茗忆仿佛知道牧尘定不会食言，早已静坐在窗口等他。“圣僧，你来了...”
　　“是的，请姑娘闭上双眼，贫僧这就用玄光绫让你复明。”
　　只见牧尘的胸口闪出一条如丝绒般的蓝光，化作一段锦缎，飞向阮茗忆的双眸。阮茗忆睁开双眼，恍惚中见到了牧尘清秀雅致的模样。牧尘看见阮茗忆的善睐明眸，清澈如春水，他心里颇为自豪，又为自己做了一件善事骄傲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