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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云涌第八章 自从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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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喝醉酒被送回家之后,陈默再也没有收到陆畅的任何信息,连电话也没有接到一个。这一周上班,他心事重重,坐立不安,终于到了周五,陈默刚下班就赶高铁到杭州,可是只知道他的公司叫“浙江领鹰互联网有限公司”,却不知他家住哪里。陈默刚下高铁,就打了个车,按照导航到了陆畅公司的楼下。
今天是平安夜,天空中下着小雪,路面上开始慢慢积雪,陈默在楼下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整栋大楼都漆黑一片,也不见陆畅的身影。他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应,等到街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时,突然收到一则短信:“我很好,勿念。”
陈默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再打电话过去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心中说不出来的委屈与难受,陈默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雪地上,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为什么畅哥会变成这样,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像薛岩一样突然结婚了?”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他的脑子,饥寒交迫的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迎面撞来的电动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伤到哪里?”
由于雪天路滑,电动车主也没来得及刹车,猛的一下将陈默撞倒在地。
陈默的左手重重的撞在了路边的石凳上,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车主也不敢立刻扶起他,生怕造成二次伤害,便立刻拨打了120。相比于□□上的疼痛,陈默心里的疼痛反而更加强烈,他开始对戏剧化的人生产生了质疑,为什么要让他经历甜蜜与幸福后,瞬间就降下失望与落寞。救护车赶到后,车主将电动车放在一旁,与陈默一同到了医院。
做完检查后,医生诊断陈默的左手有轻微的骨折现象,需要住院治疗。陈默却说:“那我回苏州再治疗吧,刚找的工作不能就这么丢了!”
主治医师医生笑着说:“小伙子啊,身体比你的工作还重要吗?等你到苏州,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电动车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士,由于想在平安夜给老婆惊喜,从家里又折返出来买礼物。“你就听医生的吧,先在我们这里治疗,费用我来承担,你不用担心。”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哎...老婆,我把人撞了,在医院看病呢!你快哄乐乐睡觉吧,先不说了!”
眼见着飞雪漫天,现在回苏州也没有车,那就先治疗吧,陈默的左手被固定好,躺在病床上。
车主见他有些疼痛,便主动搭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帅哥,你来苏州出差啊?”
陈默失落的摇了摇头:“来找人...”
“看你这样子,是没找到吧...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帮你找找。”
“不用了,谢谢,等我好了,我再去找他吧...”
见陈默不愿再提这事,便换了个话题:“我叫苏易,比你大几岁,你叫我苏哥就好。”
“苏哥,我这里没事的,你快回家去吧,我不会讹上你的...”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明明是我撞的你,不存在讹不讹的。”见陈默脸色不太好,苏易去医院内的超市,买了点面包和牛奶,递给陈默。
“我家离这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看你的样子,你还是学生吗?”
喝了半杯热牛奶,陈默冷冰冰的身体温暖了许多,“不是,我已经工作了。”
“啊?我还以为你刚上大学呢,看起来可真年轻。”苏易憨态可掬的笑容,让陈默心情好了一些。
“苏哥,那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IT男一枚。”
陈默望了望苏易满脑袋乌黑的头发:“不像啊,程序员不都是地中海的发型吗?”
苏易爽朗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我家没有秃头的基因。”
转眼到了十二点,苏易坚持第二天要陪着陈默做手术,困了后便趴在病床边睡着。陈默见他睡去,右手拿着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随后看了眼手机,“我很好,勿念。”五个字赫然屹立在短信的最后一条,陈默伤心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哭着哭着,也精疲力尽的睡着了。
第二天,等到陈默做完手术,回到病房时,见到苏易的老婆和两岁大的女儿坐在凳子上。
“怎么样?还疼吗?”
“好些了...”
“那就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婆徐静怡,你就叫嫂子吧,这是我的女儿乐乐,她们听说我撞了人,一个劲的责备我,还非要来看看你,我拦都拦不住...”
陈默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对苏易老婆说:“没事的,天冷,你们早点带乐乐回家去吧。”
徐静怡将保温壶里的骨头汤盛给陈默:“那可不行,听苏易说,你在杭州没有亲戚朋友,又不愿通知你的爸妈来照顾你,你一个人住院,我们过意不去,这段时间,我会和苏易轮流来给你送骨头汤,补充点营养。”
“谢谢嫂子...”
在医院治疗期间,陈默想过要再去陆畅公司楼下等他,可是又怕陆畅视而不见,让本来就受伤的心灵更加雪上加霜。又过了几天,陈默吊着绷带,可以行动后准备第二天出院,临走前,苏易在医院陪陈默聊天。
“这几天看你心事重重的,出什么事了?”
“我...想要找的人,离我而去了...”
苏易一脸严肃的样子:“欠钱跑路了?”
看着苏易典型理工科思维的反应,陈默久违的笑容又浮现在了嘴角:“不是那个意思,是不愿意再见我了...”
苏易谈恋爱到结婚就处过徐静怡一个女朋友,自然不能体会过多的情感纠葛。对陈默的话有些不理解,但是他还是用自己的世界观去劝说陈默:“如果没有深仇大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还想见他,就再去找他呗,脸面又不能给你带来快乐!”
仔细想想苏易的这番话,陈默觉得确实在理,还没亲口听到陆畅拒绝自己,怎么就能这样放弃。
于是乎,出院当天,陈默再次来到了陆畅公司的楼下,从早上等到中午,可是也不见人影。他清楚的记得陆畅两辆车的车牌号码,便到地下车库,一辆一辆的去找,终于找到了那辆黑色沃尔沃。陈默没有吃饭,一直等到傍晚,几乎失联的陆畅终于出现了。陈默守在车边,激动的哭了出来,陆畅见他手腕绑着绷带,终于忍不住关心的问到:“默默,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为了能听到陆畅的声音,陈默觉得仿佛登上了蜀道一样艰难,他抱住陆畅,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不停的哭。陆畅将陈默接上车,带他回到自己的家。陆畅的家是繁华地段的三室两厅,装修属于极简风格,符合他追求朴素的品味。陆畅让陈默先在沙发上吃点水果,自己则下了厨房煮了两碗面条,还加了两个溏心蛋。
陈默望着陆畅,眼眶湿润,久久不动筷子。陆畅问:“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陈默边哭边说,“我怕吃完这碗面,你就赶我走了。”
陆畅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
“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不回...”
“我...”陆畅不知怎么回答,“你先吃面,吃完我告诉你...”
陈默忧心忡忡的吃着面条,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陆畅打开手机,翻出相册,记录到了他们约定好见面的那一天:“那一晚,你发信息给我说你喝醉了,我在KTV楼下一直等你,直到你的同事送你回家。我原本以为送你回家的这个女生和你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却没想到她到第二天才离开。”
看着陆畅手机里穆双双的照片,陈默辩解到:“那天我确实喝醉了,我也一直在等你,可是没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了,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陆畅沉默了一阵,继续说到:“你之前说你也很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有自己的孩子,只是比较难实现而已。我思考了很久,也许是我影响了你,打扰了你的生活。现在,你可以交女朋友,结婚,生孩子,回归传统的正常生活。”
陈默从未想过陆畅居然会劝自己结婚,以此为理由要离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只是联系的少了一点而已,明天我会派同事送你回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陈默终于忍不住,又伤心的留下来眼泪:“畅哥,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经历过生离死别,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吗?”
“我们之间可以有很多种感情,唯独没有爱情...”
陈默不敢在看陆畅,怕卑微的跪下来求他:“你骗我的对不对?”
“默默,我只把你当做弟弟,你应该是误会了...”
陈默心里像是被电锯锯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他流着泪收拾好东西,向门外走去:“畅哥,对不起,不是你打扰了我,而是我打扰了你,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联系你了...”说完,陈默关上了门,一个人离开了。
陆畅站在窗台边,望着陈默离去的背影,愧疚了说了声:“对不起...”
寒冬腊月的夜晚格外寒冷,北风像把刺刀割裂着陈默的每一寸肌肤,他的眼泪早已风干,心如死灰的走在街上。这一晚他都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没有睡意,也不知疲惫,从巷子走到公园,从桥洞走到河边,真有那么一刻,他想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可是想起爸妈,忍住了这个冲动的念头。
第二天清晨,陈默走到杭州东站,买了最早的高铁票,准备回苏州,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号码打来了。
“小默,睡醒了吗?”
听到这个曾经最熟悉,最眷恋的声音,现在反而有些抵触:“薛岩?有什么事吗?”
“上次吃火锅的时候,真不好意思啊,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薛岩还是像从前一样,给个巴掌,给块糖。
陈默对薛岩已无半分奢望,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没胃口...”
“你怎么了?听声音,你好像在外面啊?你背着我去哪了?”
这熟悉的命令式的口吻,曾是他们相处的小游戏,现在陈默听着却那么讽刺:“你背着我结婚,我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小默,你还在生我的气啊?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只要你不生气,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默也狠下心来,心想着凭什么都是他们辜负自己,自己只有忍气吞声的份:“我在杭州东站,你来接我回苏州吗?”
“啊?”
陈默朝着话筒,冷笑了一声,心里说了两个字“渣男”,他已经对薛岩不再信任,
“我这就出发,你等我。”
过了几个小时,薛岩开着女方陪嫁的宝马五系来到杭州东站,在肯德基找到了浓浓黑眼圈的陈默。自从上次火锅店一别之后,仿佛陈默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瘦脱相了,薛岩急忙点了杯热牛奶,询问他怎么回事。陈默也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曾经悄无声息离开自己的挚爱,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陈默还没有从陆畅狠心与他决绝的悲痛中走出来,他面无表情:“我不想说,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你了呗!”
曾经的甜言蜜语,现在在陈默看来都是花言巧语,他抬头冷冰冰的看着薛岩:“是要钱还是要命?”
薛岩也被陈默吓了一跳,以前的陈默虽然内敛,但却阳光乐观,从不会说出如此凶狠的话。他连忙解释说:“小默,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而已...”
\"然后呢?再一次消失?\"
薛岩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给陈默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也不知道如何去抚平伤口,便像从前表现出来的暖男形象,背起陈默的包,牵着他,带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