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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云涌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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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狂奔,来到了发出琴声之处,冰封的战尸在琴声的召唤下,将冰块震裂,仿佛一具具脱了壳的蝉,向三人走来。林苍彦背着醒来的牧尘面朝尸群,使出了落岩术,无数飞岩堆砌成石墙阻隔住了攻击。“你快去切断琴声,我和牧尘还能支撑一会。”
星野道人疾步找到了彼岸花海尽头的一面铜镜,里面倒映出一名御琴师正在抚琴,琴声婉转悠扬,正是此琴声唤起战尸们的怨念。星野道人不停的对镜中人说话,可是御琴师仿佛只是水中倒影,完全不理会星野道人。眼见着林苍彦与牧尘不敌众尸,星野道人使用三昧真火灼烧这面云中镜,镜面将火焰反弹出去,丝毫无损,镜中人也继续抚琴,操控战尸。
牧尘的凌冰咒与星野道人的三昧真火都不能彻底消灭这些行尸走肉,棺木上漂浮的血色彼岸花,花蕊相连,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向尸体滴下血液。林苍彦对牧尘说:“你去帮助你师父毁掉镜中人,这些残尸交给我!”
牧尘疑惑,连冰火之术都无法消灭,难道岩杀术能克制?“我不走,我和你一起对抗它们!”
“别打扰我,快去帮你师父!”
林苍彦闭上双眼,浑身冒出黑气,忽然睁开眼睛,已成一双幽黑的瞳孔,黑气如缎带一般,幻化成狼形,向半空的彼岸花海撞击撕咬。眼前这一幕似曾见过,牧尘回忆起来,在迷雾竹林对抗夜行游女时,林苍彦就用的这一招。
星野道人唤牧尘,二人继续用冰火两重天冲破云中镜的反障。就在林苍彦释放的黑气冲破花阵时,牧尘师徒的冰火之术也击碎了云中镜的护盾,镜中的御琴师如淡化如幻影,琴声消弭,战尸倒地。
原以为林苍彦是领悟到了土灵神族的高阶法术,谁知他还未能完全驾驭这招幽冥蝶花,牧尘想拍打他的后背,示意他与自己一起进入云中镜,星野道人立刻御火阻拦了牧尘:“他使用的是鬼术,还未能摆脱控制!”
牧尘惊愕,退了两步:“鬼术?类似于千缘禅师那种罗刹鬼术吗?”
“不错,千缘需借助罗刹鬼像才能释放,而他却无需鬼体,就能用法。”
“林公子学的是名门正派的法术,怎么也会偷学禁术?”
“也许土阑坊本族人使用鬼术,就不算禁术!”
彼岸花海一战,让牧尘对林苍彦有了新的认知,也产生了质疑:“土阑坊到底是不是名门正派?难道对他们而言,与邪鬼相联,也算正道?”
林苍彦浑身发抖,忽然一声吼叫,体内释放的黑气向四周散去,他也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牧尘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其抱在怀中:“林公子,林公子,你怎么样了?”
林苍彦虚弱的回答道:“别叫了,魂都你叫没了。”
听到这句玩笑话,牧尘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他背起林苍彦,与星野道人一同进了云中镜。
镜中呈现出一幅百官觐见,宫乐悠扬的壮丽景象。金碧辉煌的宫殿熠熠生辉,君王与文武百官共赏清平乐,仿佛他们不知牧尘三人的存在,像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突然,御琴师的幻影出现在三人面前,如梦如幻,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轻轻抚琴,勾勒出一幕岁月静好的画面。
牧尘问二人:“是你操控尸体,释放光束,让整个寒光镇白昼永驻?”
琴师不语,继续抚琴。
星野道人与林苍彦都曾思考过,也许血玉红棺里的宝珠能将牧尘的魂魄禁锢在躯体里,救他一命。林苍彦开门见山问道:“宝珠何在?”
琴师低头回答道:“你们为何想要藻光珠?”
星野道人:“救人。”
“此人对你很重要?”
“是我徒弟。”
“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朋友...”
琴师冷笑一声:“藻光珠灵力志强,你的徒儿,还有你自认为的朋友,也许无福消受。”
林苍彦也冷冷回答:“这与你无关,藻光珠,我们势在必得!”
“想要藻光珠,那就来我幻境里找吧!”
一道白光闪过,牧尘眼前的宫宇琅嬛,文武百官瞬间化为一幕秋水人家,只有御琴师在喃喃自语:“月泽君,明日就是生死之战,你我终将为敌,今生情缘方有尽,愿有来世化春泥...”
牧尘不知御琴师的幻境该如何去破,在他的印象里,通常都是使用暴力才能打破法阵,可是这次的幻境却像一部电视剧,牧尘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到了琴师的战国时代。
牧尘暗自惊讶:“我的天啊,我又穿越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身份?”他走向琴师,好奇的询问:“月泽君是你的挚爱?”
琴师看了牧尘一眼,满脸愁容,继续喃喃自语:“我与月泽君相遇娑莎河畔,以一曲琴音定终身,怎料我们的国家彼此为敌,身为御琴师,誓死效忠君王,明日一战,我们便将人鬼相别,天各一方。”
牧尘听闻御琴师的处境,深感同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待我死后,请将我的青丝交给他。”
牧尘拿着御琴师的一缕头发,有些疑惑:“为何你这么确定,你会死?”
“因为,我想让他活着...”
一转眼,到了两国交战之时,双方以娑莎河为界,河畔立有千军万马,操控猛兽的驭兽师,驱使傀儡的巫蛊师,还有抚琴杀敌的御琴师。牧尘装扮成士兵模样,混在御琴师崇儒君的身边,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见了月泽君。号角吹响,双方士兵展开厮杀,漫天翱翔的秃鹰,载着刺客,在半空刺杀。清澈的河水被无数傀儡虫填满,没有肢体疼痛的傀儡,在娑莎河中搏斗。精通乐理的御琴师,不断改变琴曲的节奏与旋律,生成无尽的力量,攻击对方。
双方旗鼓相当,难分伯仲,月泽君与崇儒君悬于河滨之上,互相凝望,谁也不忍痛下杀手,致对方于死地。两人僵持了很久,双方君王见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便吹响了号角,所有弓箭手停止战斗,全部指向半空中的琴师。崇儒君急速拨弦,焦尾琴弹出的弦音如离弦之箭飞向崇儒君,崇儒君的雁朦琴则像一柄盾牌,厚实的音律形成坚硬的护盾,抵挡住了崇儒君的攻击。
这场生死之战与其说是战役,不如说是一场音乐剧,漫天徜徉的美妙音符,宛如天籁之声,却又刀刀致命。二人你来我往,虽然每一招都是弦音界的高深法术,但却都不会要了对方的性命。两国君王见他们并无鱼死网破之心,便命令弓箭手万箭齐发,卷天箭心如细雨一般射向二人。
牧尘心想:“这两个君王真是无耻,居然用这招逼死他们,不行,我得去救他们!”
牧尘运用已经沁满全身的真气,一跃半空立于二人中央,再次使用仿佛与生俱来的落霜寒杀术,将所有飞箭都凝结成冰,牧尘如水波般的眼睛一瞪,这些冰箭反向朝地面射去,吓的两国君王停止了攻击。
“你们快走,这里有我!”
月泽君:“不行,我们琴师的使命就是誓死效忠君王!”
“他们都要致你们于死地了,你们还要效忠?”
崇儒君:“月泽君,你杀了我,就能保住你一命...”
\"如果二者只能活一人,我宁愿活下来的是你!\"
见二人还在喋喋不休,牧尘急了:“两个都不准死!”随即,落隐禅杖中的烬夜灯散发出幽幽绿光,好似两片硕大的荷叶,包裹住二人,飞向遥远的山林深处。“我佛慈悲,由于你们的贪欲,害得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如若再不住手,休怪贫僧替佛行道!”一道湛蓝色的光芒照落,所有征战沙场的士兵与法师都被瞬间冰冻,仿佛是冰天雪地里尘封的冰雕。
林苍彦与星野道人在云中镜里寻找牧尘与崇儒君,却始终没有找到。
林苍彦眉头紧锁,在思索着:“御琴师使用幻境,将牧尘带去了哪里?”
星野道人也暗自想着:“为何只有牧尘进了幻境?难不成他与藻光珠有何关联?”
牧尘将崇儒君与月泽君带到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幽静之地,四周被崇山峻岭包围,湍急的瀑布像天然的屏障保护着他们。牧尘觉得很奇怪,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过对这片幻境如此熟悉,仿佛从小在此生活一般。而且自己的灵力修为也空前的强大,只要想使用什么法术,立刻就能融会贯通,熟练运用。
“你们就先躲在这里,等战争平息了,你们再去想去的地方吧!”
月泽君:“感谢你救我二人,只不过,我们琴师一族,从出生起就遵守誓死效忠君王的使命...”
牧尘很是气愤:“那你准备如何?”
“...”二人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月泽君,这是崇儒君让我转交给你的青丝,他曾说过要保你无恙,只愿你能永远记得他。你是没有背叛你的君王,你的国家,但是你却辜负了挚爱你一生的他!”牧尘仿佛将在自己世界的情感遭遇发泄在了月泽君的身上。
崇儒君眼神充满怜意,无奈的望着月泽君。月泽君紧紧握着崇儒君的手:“他是我的知己,是我此生最想保护的人。但是,我的使命比他重要,我会与他同生共死!”
牧尘长叹了一口气,将氤氲在体内的水灵圣气凝结成了一颗宝珠:“你们的选择,我无法干涉,希望这颗宝珠能帮助你们逢凶化吉...”牧尘心想,“这回应该是帮到他们了吧,幻境也该解除了吧。”可是牧尘没有回到林苍彦与星野道人的身边,他的眼前一片白雾,没过多久,这片雾气散开,只见君王带领士兵包围了月泽君与崇儒君隐藏的深山。
月泽君的国家已经击败了崇儒君的国家,屠光了城中所有百姓,来逼二人出山。二人为救百姓身负重伤,逃进深山,君王赶尽杀绝,欲放火烧山。牧尘见到二人伤痕累累,十分愤怒,欲为其报仇,却被月泽君拦了下来。“都要被逼死了,难道你还这么冥顽不灵?”
崇儒君向牧尘解释到:“并非我们不愿反抗,只是没有反抗的意义...”
牧尘不解:“什么意思?”
崇儒君继续说:“城中百姓无不指责我们是异类,是祸国殃民的罪臣。”
“国家覆灭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们的过错!”
月泽君长叹一口气:“因为我们彼此相爱,触犯了君王的禁忌。为了逼我们出来,君王才会大肆屠城...”
牧尘心想:“在这个世界,居然还会有偏见?凭什么两个人的相爱,又没有影响他人,还要受到不公平对待,?不行,我非要打破传统!”牧尘挥起落隐禅杖就飞出深山,来到君王的上端。
君王震惊:“什么人?给我放箭!”
牧尘冷酷的凝望着这一群被世俗观念操控的傀儡:“他们相爱,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为何你们要用这种残忍的方法逼死他们?”
说罢,牧尘将星野教授的火族法术和与生俱来的水族法术融为一体,形成焰冰狂杀术,冰龙与火蛇交织缠绕,像一束毁天灭地的破坏死光,冲向地面。瞬间,弓箭手们都被炸得粉碎,牧尘擒住了君王,想要捏碎他的喉咙,被崇儒君阻止住了:“即使杀死君王,人们的传统观念也不会消失的。”
牧尘忿忿不平:“这传统观念猛如虎,恶如鬼,人云亦云,动辄就能扰乱人的心智,伤及无辜。可是又无法改变人类的这一种行为习惯,难道只能听天由命,听之任之?”牧尘很悲愤,也很无奈,他将在自己世界的痛苦融入到焰冰狂杀术中,顿时,这一片茂密的丛林就被烧毁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