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如镜天无云》益莱芠

12、云涌第二章 蒋暝

　　蒋暝晗的身体左右摇晃，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沉鱼落雁的林墨嫣，心中一阵狂喜。又用眼角见到蒋晔然捂着胸口，立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又开始口吐芬芳：“好啊，我以为你小子一晚上去哪了，原来是跟美娇娘私会去了！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蒋暝晗醉醺醺的辱骂着蒋晔然，林墨嫣心生一计，她收起云裳刺，故作娇弱的靠近蒋暝晗：“哥哥，我的胳膊有点疼，你能帮我揉一揉吗？”
　　蒋晔然一脸懵，不知林墨嫣想要做什么。蒋暝晗可是乐坏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墨嫣纤细的臂膀，脸上的油腻都快要滴到了地上。“哪里痛啊？小美人，让哥哥好好给你揉揉！”
　　林墨嫣伸出一只胳膊：“就是这里...”趁蒋暝晗色眯眯的要去抚摸时，林墨嫣一个厉岩惊天掌，重重的打在蒋暝晗的后脖子上，只听见一声闷叫，这个肥肥的小胖子摔倒在了地上。
　　“还想占你姑奶奶的便宜，我看你才是癞蛤蟆！”
　　回想着月光下，镜湖中如灵蝶翩翩起舞的仙女，再望望眼前这个一掌劈倒壮汉的女侠，蒋晔然心中突然一惊：“这...是同一个人吗？”
　　林墨嫣转身看见蒋晔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顿时也尴尬的羞红了脸，小碎步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时辰之后，林苍彦回到房间，见牧尘不在房内，便敲门问林墨嫣，林墨嫣说她好像听到房门有开启的声音，但是没有特别注意。林苍彦又问了蒋晔然，只有一个随从说看见他出门闲逛了。
　　林墨嫣见林苍彦神色紧张，便安慰到：“哥，你别着急啊，小和尚又不是小孩子，也许就是好奇看景去了，说不定过一会就回来了。”
　　“你懂什么？他不能丢！”
　　林墨嫣偷偷一乐：“我懂，我什么都懂，你不能没有他...”
　　“你留在这里，如果他回来，你第一时间放射悬岩雾，我就知道了。”
　　悬岩雾乃是土阑坊门徒用于互相告知行踪之术，将召唤出来的岩石化为粉尘，向天空放射，便会形成一朵雾云。
　　蒋晔然也想帮林氏兄妹一回：“那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你也去找？不怕小胖子醒了找你啊？”
　　“他喝了那么多酒，还吃了你一掌，一时半会醒不了。”
　　林苍彦眼神犀利，直瞪林墨嫣：“你安分点，少给我惹事！”
　　凭借对牧尘的了解，林苍彦与蒋晔然往人多的地方寻找，他知道这个小和尚凡心未了，喜欢凑热闹，什么茶楼，戏院，市集都找了一遍，可惜都没有找到人影。
　　蒋晔然问林苍彦：“会不会去镇上的寺庙了？”
　　“我找过了，这镇上没有寺庙，况且，他对寺庙有阴影，不会去的。”
　　蒋晔然有两点疑惑，其一，这个没有黑夜的寒光镇为何不供奉佛祖？其二，牧尘身为出家人，为何惧怕寺庙？只有等找到牧尘后，才能知道这些答案了。“林公子，我去东市打听，你去西市打听，我们分头行动，谁先找到谁就到客栈发信号。”
　　“嗯...”
　　“请问有没有见到过和我差不多年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僧人？”
　　“没有见过。”
　　“请问有个拿着禅杖，和我差不多高的和尚来过这吗？”
　　“没有，没有。”
　　蒋晔然把东市问了个遍，也没问出什么。
　　林苍彦经过醉湘居，朝里面望了望：“这小和尚应该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吧！”随后便向十里画廊走去。
　　一簇簇姹紫嫣红的牡丹花布满了长廊，墙壁两侧悬挂着无数精美的字画，许多文人雅客在此饮酒赏画。林苍彦穿梭在人群中，听着他们一口一个之乎者也，一声一调哼着凄凄惨惨戚戚，口中不禁说了两个字：“矫情。”
　　忽然在棋室外听几人胡言乱语：“听说了吗？和尚逛窑子被逮个正着。”
　　“听说了，听说了，还偷姑娘家的东西呢！”
　　“这和尚也是不挑食啊，找了个瞎子下手，换做我，我还下不了这个口呢！”
　　整座寒光镇没有一处寺庙，更没有一个僧人，他们口中的和尚只会是一个人—牧尘，可是凭借这几个月的相处，牧尘虽然呆笨，却也不会行此龌龊之事。林苍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辱骂和尚之人：“你听谁说的？那和尚现在在哪？”
　　众人惊愕，但见到林苍彦腰身配利剑，剑眉星目，一脸冰霜，实在不好惹，赶紧告诉他：“在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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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野道人潜入火荏堂密室—幽星阁，查阅古籍，寻找永久固魂之术，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以往牧尘突然昏厥时，都是星野道人使用还魂术，暂时禁锢住他的魂魄，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点了盏灯，进了幽星阁。星野立刻躲了起来，他担心是邱宗主出关了，来幽星阁查看。
　　“你出来吧...”这声音温柔慈祥，不似邱召天的霸气外露。
　　星野听出这是黎夫人在唤自己，便摘下斗篷，出现在她面前。
　　“邱宗主去水霖榭了，你不必担心。”
　　“他又去水霖榭了...”
　　黎夫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据说钟宗主找到了碧海珠，他们广撒望仙令，召天下人去观望。”
　　星野道人既疑惑又气愤：“碧海珠找到了？可是为什么要召集天下人去观摩？水霖榭已经一日不如一日，难不成他真要毁掉整个水灵神族！”
　　黎夫人不语，从怀中取出一盏散发幽幽绿火的烬夜灯：“这是我去木祈殿求来的法器，据说将死之人受此灯照拂，也可回过神来。”
　　“这可是上古神器，你是如何求来的？”
　　“我是火荏堂的正夫人，又是木祈殿陈夫人的表姐，他们自会给我这份薄面。”
　　“不对...”
　　“别问了，你快去吧...再耗下去，可真就来不及了！”
　　星野道人曾在牧尘元神中嵌入一团业火，护住他没有热度的心房。这与雁羽金铃的效果一样，只要牧尘运用法力，业火自会点燃，星野道人也就知道了他的踪迹。感知到牧尘与林氏兄妹已经离开荷风镇，星野道人寻着业火释放的方位，一路向寒光镇前去。烬夜灯在他孤鸣杖的顶端熠熠生辉，他以火椟之力养护着这盏神灯，希望能尽快找到牧尘，将他的魂魄永锢在躯体内。星野道人得此至宝，拜别黎夫人，立刻去寻觅牧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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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何人？”
　　“醉湘居阮妈妈。”
　　衙门的断案人会些法术，虽然道行不深，但是对付一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在他的专案独断下，寒光镇也算过得太平，人送外号：仙判。
　　见到是老熟人上门，仙判自然要给几份薄面，毕竟这些年依靠阮妈妈送来了不少温柔乡。
　　“有何冤情？”
　　“这和尚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女儿，还偷取钱财。”
　　“胆大包天！”仙判命衙役将牧尘押倒在地上，“你这淫贼，还不认罪？上刑！”
　　牧尘心想：“还没听我解释，就要上刑，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心疼牧尘被打伤，阮妈妈向县令使了个眼色，仙判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阮妈妈靠青楼生意发家致富，多年来一直在找乘龙快婿，虽然女儿是瞎子，但她挑女婿的眼光却不低。没有钱没关系，一定要人品好，相貌端，气质佳，有才华。好巧不巧，牧尘入了她的法眼。
　　“慢着，你还有何要说？”
　　“大人，贫僧乃是见义勇为的正人君子，只不过慈悲为怀，放走了采花贼。”
　　“荒谬！你是判官，还是我是判官，你有什么资格放走采花贼？”
　　“...”牧尘无法争辩，为自己超越尺度的圣母心后悔不已。
　　“先将你关进大牢！等阮妈妈的女儿来认人！”一知晓牧尘的行踪，林苍彦向半空释放了一支悬岩雾，便立刻赶去衙门，却发现只有衙役守卫着公堂大门，却不见牧尘的身影。
　　林苍彦问其中一人：“可曾抓到过一个和尚？”
　　“有啊，那个淫贼还被打入了大牢。”
　　“怎么才能见到他？”
　　“等老鸨带她的女儿来指认时，你就可以见到了。”
　　“...”林苍彦心中愤怒，“这呆瓜该不会真去了青楼吧？”
　　林苍彦徘徊在衙门口，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阮妈妈带着女儿来到公堂，仙判见到这如花似玉的姑娘，腿都走不动道了，只可惜是个瞎子，要不然早就娶回来做小妾了。
　　“把人押上来！”
　　见到牧尘被捆仙索绑住，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来，满脸委屈的样子，林苍彦估摸着他是被人栽赃了。
　　“茗忆啊，你别怕，有仙判在，他会为你做主的。”
　　“你还记得非礼你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上公堂前，阮妈妈曾对阮茗忆说：“娘帮你相中了一个如意郎君，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阮茗忆：“我们镇上的人吗？”
　　“不是，是外来的一个和尚。”
　　阮茗忆大吃一惊：“啊？和尚？娘，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只要你一口咬定是和尚轻薄了你，娘自有办法让他还俗。”
　　“可是，我们不老不死，这个和尚能与我白头到老吗？”
　　阮妈妈笑道：“放心，娘察觉到他和咱们一样，也是个活死人...”
　　阮茗忆眉清目秀，身着一袭靛蓝轻纱，楚楚动人，如若没有眼疾，在整个寒光镇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美女。她刚跪在公堂之上，仙判就怕委屈了她，便安排了椅子让她坐下。
　　“小和尚...”
　　林墨嫣见到牧尘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心中不忍，想进公堂救他。蒋晔然一把拦住了林墨嫣：“林姑娘，我们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哥，我们不能用法术救牧尘出来吗？见他被押在地上，你难道不心疼吗？”林墨嫣急的快哭了。
　　林苍彦紧皱眉头，视线一刻不离开牧尘，他还在犹豫到底是直接救人，还是要还牧尘清白。如果硬闯公堂，即使牧尘没有行恶，也会背负罪名。
　　阮茗忆思考了一阵，回答道：“仙判大人，我...只记得挣扎时，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个印子...”
　　阮妈妈见女儿没有按照自己交代的去说，小心的提醒着：“你该说他是个僧人啊！”
　　“来人呐，掀起小和尚的袖子，看看有没有齿印。”
　　林苍彦突然想起什么，口中不禁冒出：“糟了！”
　　“启禀大人，在和尚的右手手腕，发现一团印记。”
　　牧尘为自己辩解：“那是我小时候被火烧伤的痕迹，不是姑娘咬的。”
　　见形势还有转机，阮妈妈来了出一哭二闹三上吊：“仙判大人，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把女儿抚养大，还没将她嫁出去，就被人糟蹋了，叫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仙判也招架不住这个婆娘的撒泼打滚，赶紧劝说：“本判公正执法，定不会叫狂徒逍遥法外。来人呐，先给我打五十大板，看他招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