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如镜天无云》益莱芠

11、云涌第一章 寒光镇

　　寒光镇位于镜湖水畔，风光旖旎，热闹非凡。一行人到时，已是夜晚，可是万家灯火，璀璨熠熠，华灯不熄，宛如白昼。牧尘三人与白衣少年等人安顿在靠近湖畔的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明日再动身。同行的这一路，白衣少年被林墨嫣的美貌与侠义之气所吸引，主动搭讪她询问三人的情况。可是前有充满戒备之心的林苍彦，后有不愿被抢风头的小混混，终究二人没有机会相互了解。林墨嫣只得知，小混混名叫蒋暝晗，而白衣少年名叫蒋晔然。
　　林苍彦担心这行人不安好意，便要求他们三人的房间与蒋氏兄弟的房间分隔两端。由于客人较多，客栈房间不够，牧尘与林苍彦便像曾经在天旻寺的藏经阁一样，共住一间房。牧尘心中有些迷茫，不知来这个世界该干什么，从记事以来一直都是跟随师父的教导，学习法术，遇见林苍彦后也是遵照他的命令，一路跟随。可是梦中那个凄楚的“报仇”，让他不停的询问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是否继续做林苍彦的随从，还是寻得梦中人的真实身份，为他报仇，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早点休息，我出去看看。”
　　“你去哪啊？”
　　林苍彦不作回答，将牧尘一人丢在房间内，便离开客栈。
　　牧尘见林苍彦这副态度，又憋了一肚子闷气：“拽什么拽啊！我又不是你的仆人，干嘛对我这样冷言冷语的，我又不欠你的。”牧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出门去逛逛，看看这个永昼无眠的寒光镇是何等的繁华。
　　“哇...”
　　望着漫天纷飞的桃花，有的落在戏台上的青衣花旦身上，有的落在比武擂台的勇士身上，还有的落在十里画廊赏词吟诗的文人墨客身上。牧尘觉得这寒光镇仿佛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到处歌舞升平，繁花似锦。
　　“施主，请留步！”
　　牧尘只见角落里有一个衣衫褴褛，身着蓑笠的算命先生，“老人家，什么事？”
　　“卜一卦吧。”
　　牧尘摸了摸身上，除了脖子上挂着的玄光佛珠，手中攥着的落隐禅杖，最值钱的也只有林苍彦送给自己的青灰长袍了。“老人家，我是出家人，我没有钱算卦...”
　　“不着急，灵验了再给钱。”
　　牧尘心想：“正好我也想算算这个世界的自己，前世今生到底是什么人，未来又会遇到什么事，算算就算算吧。”
　　算命先生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被一条白色布袋绷住左眼位置，他脱下竹帽，满头花发披散下来。这位老先生拿出破旧布袋中的八卦摆在地上，撒下一把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右眼瞳孔睁大，神色沉重的望着牧尘 ，久久不说话。
　　牧尘很是奇怪，心想：“难不成他看出我不属于这里了？”
　　“你虽身已出家，心却未能了断红尘。整个世界将因你的善恶之念，阴阳失衡，乾坤颠倒...”
　　牧尘更是不解：“何出此言？”
　　“小施主，正邪两道，乃一念之差...”
　　牧尘想要一问到底，只见算命先生收起八卦阵，向他挥挥手，消失在了人群中。
　　原本牧尘的心里就被梦中凄惨的“报仇”声，以及自己时不时的心痛晕倒，所频频困扰，现在又多了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预言，他更加的无奈：“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本以为捡了一条命，就能重新活一次，谁知道这具躯体藏了这么多秘密。”
　　想着想着，牧尘竟然走到了醉湘居。
　　“客官别走啊！”
　　牧尘在醉湘居门口被凝脂粉妆的青楼女子吆喝着。
　　“小姐，哦，不，女施主，贫僧是出家人...”
　　青楼女子不依不饶：“和尚啊！这有什么，我们什么生意都做，先进来喝杯茶吗。”
　　众人见到和尚也要逛青楼，都围在一旁看笑话。牧尘尴尬至极，转身就要离开，此刻一个采花小贼从醉湘居的阁楼一跃而下，准备逃走。牧尘听见有人喊捉贼，便追了上去。
　　自从击败游女之后，仿佛丹田处氤氲的真气散漫全身，从前星野道人传授的功力都能释放出来了。牧尘一招凤飞鹤步，就将采花贼逼到了墙角。
　　“你这小贼，采了花，还偷钱，真是可耻！”
　　“我那不叫采花，她们本就是残花败柳了。”
　　“还狡辩，快随我见官去，别逼我动手！”
　　醉湘居阁楼住着的是老鸨的女儿，芳龄十六，长得水灵，声音甜蜜，只可惜生下来便是个瞎子，老鸨从不让客人见她，没想到却被这个梁上君子占了便宜。老鸨带着看家打手围堵在墙角，要将采花贼绳之以法。等到众人赶到时，只剩下牧尘拿着绣有海棠花的香囊，里面还有些金银珠宝。
　　采花贼见牧尘有些法力，不敢与他硬来，扔下香囊便乞求饶命。牧尘善心泛滥，忘乎了条文法律，见他知错能改，便放他走了。
　　“这是女施主被偷的香囊，现在物归原主。”
　　老鸨上下打量了牧尘，见他斯文有礼，气宇不凡，腰间还悬挂着金光灿灿的雁羽金铃，猜他是个有钱的和尚，便故意使诈：“众人都说是你占了我女儿便宜，你现在还钱有什么用，我女儿的清白都被玷污了。”
　　“啊？贫僧是见义勇为之人...”
　　“见什么义，我看你是见色起意。”老鸨想把黑的说成白的，故意栽赃牧尘，“你说你不是采花贼，那香囊怎么在你手上？”
　　牧尘着急了，心想：“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有讹人的。”他解释说到，\"我见采花贼交出了香囊，就放他走了...\"
　　“放屁，要么你和采花贼是一伙的，要么你就是采花贼！”
　　牧尘担心事情越闹越大，赶紧问到：“那你想怎么样？”
　　老鸨见计谋即将得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报官，要么娶了我女儿，乖乖做我女婿。”
　　牧尘这才明白老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婆娘原来要讹的不是钱，讹的是我的人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牧尘选择见官以示自己的清白，老鸨命令四个打手盯着牧尘，深怕这个到嘴的白天鹅飞走了。敲了登闻鼓，老鸨哭的歇斯底里，衙役押着众人上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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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露重，寒光镇上却人潮澎湃，卖汤圆的，逛酒楼的，跑商的，各种声音络绎不绝，吵得林墨嫣直呼崩溃。林墨嫣又起身穿起橙色长裙，肩披淡粉色轻纱，打开窗户遥望嘈杂的小镇。此刻，她听见走廊另一端尽头的窗户也被打开，月光下一个身型纤瘦，气质非凡的身影出现。
　　“是蒋公子...”林墨嫣顿时淡红晕上两腮，心中小鹿乱撞。她想赶紧关上窗户，生怕被白衣少年蒋晔然发现。
　　可是，蒋晔然却已然发现，他温润如玉，嘴角微微上扬，凝望着害羞的林墨嫣。二人沉默不语，对视了一阵，突然蒋晔然指了指湖畔，林墨嫣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关上门窗，悄悄地向湖边走去。
　　这是林墨嫣第一次与蒋晔然独处，她小心翼翼的来到湖畔，皎洁的月光洒下湖面，清凉的初秋之风吹拂衣袂。二人相见，泛舟于波光粼粼的镜湖之上。蒋晔然摇桨于湖心，林墨嫣站在船头，享受此刻的安宁与幽静。
　　蒋晔然眼含深情，温柔的说到：“林姑娘，你真美...”
　　林墨嫣笑而不语，轻身一跃，浮于湖面，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在婵娟与水天之间，蝶舞翩翩，倩影映于湖面，此情此景，让蒋晔然刻骨铭心。蒋晔然也清了清嗓子，哼起歌声，这天籁之音铿锵有力，却又柔情似水，徜徉于夜幕之下。一舞一曲，天人一双，印证了那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见深夜寒凉，蒋晔然为林墨嫣披上自己的白色外衣：“林公子侠肝义胆，林姑娘又才貌双全，不知二位师出何门？”
　　林墨嫣骄傲的回应到：“我们师出鸣若原的土阑坊，家父正是土灵神族宗主—林南弦！”
　　蒋晔然欣然一笑：“若不是灵族世家出身，怕也难有你们这样的气质。”
　　林墨嫣更加自豪：“那，蒋公子，你们来自哪里呢？”
　　“不知姑娘可曾听过金熙阁？”
　　“是思落崖上的金熙阁！”仔细想来蒋晔然的出尘之气，再加上他姓蒋，林墨嫣突然反应过来，“莫非，你是金灵神族蒋宗主的儿子？”
　　蒋晔然尴尬的笑了笑：\"说是，也不是...\"
　　林墨嫣有些疑惑：“那你叫蒋暝晗兄长，难不成他也是蒋氏子嗣？”
　　“嗯...是的...”
　　林墨嫣心中一颤：“这位蒋宗主真是神人啊，既能培养出蒋晔然这样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雅士，又能教出那么个品德低下，不明是非的混混...”突然，她萌生了想去会一会蒋宗主的念头。
　　“那你们也要去水霖榭？”
　　“林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水霖榭钟宗主联合火荏堂邱宗主，向天下发布望仙令，号召能人志士一睹碧海珠的风采。”
　　“那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啦！”
　　“是的！”
　　二人发现，这镜湖湖畔像一道分界线，将寒光镇与外界隔离开来，此刻分明已是深夜，镜湖上空漆黑一片，只有一轮明月散发微光。反观寒光镇中，张灯结彩，人头攒动，一片光亮，昼夜不分。二人觉得这里很是奇特，有一股强大的法力笼罩了整个小镇。返回客栈，林墨嫣问老板：“老板，你们这里大家都不睡觉吗？怎么夜晚和白天一样热闹？”
　　老板对外地人的疑问早已见怪不怪：“姑娘，你可知我们这为什么叫寒光镇？那是因为我们这永远像白天一样，白天有太阳，夜晚有寒光，将整个小镇照得通亮，所以我们已经习惯不睡觉了。”
　　二人惊诧，蒋晔然继续追问：“那你们不休息，身体吃得消吗？”
　　老板神秘一笑：“我们有神灵保佑，不用睡觉，就能精神抖擞！”
　　二人更是觉得蹊跷，蒋晔然小声与林墨嫣说：“这里定有古怪，我们还是早些出发去水霖榭吧！”
　　“嗯...等哥哥醒来，我就催促他出发。”
　　老板继续拨打算盘，嘴中补充了一句：“明天是中元节，我们这晚上会在镜湖中放花灯，在湖面上燃孔明灯，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看完再启程。”
　　二人听后，刚想上楼休息，只见酒气熏天的蒋暝晗闯进了客栈：“老板，给我上你们店最贵的酒和菜，本公子要一醉方休！”
　　客栈老板撇了蒋暝晗一眼：“你不是已经醉了吗？还要喝啊？”
　　“关你屁事！”蒋暝晗掏出一锭黄金，重重的拍在柜台上，“老子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见到蒋暝晗如此贪杯，担心会误了正事，蒋晔然走到他面前，耐心的劝说：“兄长，别喝了，早些休息，我们过几个时辰就得赶路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暝晗一拳击打在胸前。蒋暝晗恶言相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你不过就是个野种，连蒋家家谱都进不了，有什么资格来教我做事！”
　　蒋晔然沉默不语，后退了两步。林墨嫣看不下去了，拿出腰间的青影云裳刺指向蒋暝晗：“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却如此蛮不讲理，真是败坏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