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舍六入五成双》Script

8、Wittig重排反应

　　医院对面是一个商场，门前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陈尔润从江蕴的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夜是平安夜，她走到隔壁门口，原本坚定的脚步一时有些犹豫，红绿相间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打在医院的走廊上，格外好看，两千多年前的伯利恒，是否也像今夜一样，明月高悬。
　　“请进。”
　　病床上坐着的人正抓着一把头发往后撩，这个人的头发参差不齐地堆在脑袋上，短的那部分还没到耳朵，长的那部分已经过肩了，颇有种马上就要去唱摇滚的感觉。青色的血管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晃晃荡荡的。陈尔润心下了然，江蕴没说错，这个人岂止身体不好，简直是随便刮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来做笔录的么？”那个人扫了陈尔润一眼，示意她找个地方坐下。
　　“对，您好。”
　　“基本上是按照流程处置的，情况我当时出来的时候，跟你们说得差不多了。”
　　“嗯。”陈尔润点点头：“江教授也是您救出来的吧，她那个样子实在不像是自己跑出来的。”
　　“对，是我把她拖出来的。”
　　“嗯，您很了不起。”
　　“谬赞了。”陆沉轻笑一声：“碱的钥匙在我手里，所以只好了不起了。”
　　“为什么碱的钥匙在您手里？”陈尔润不解地问道。
　　“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条例。”陆沉解释道：“这种化学品在系里是有专门的管理制度的，我是负责碱的那个。”
　　“原来是这样。”陈尔润点点头，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本：“保卫科最近在整理近十年的事故记录……”
　　陆沉的目光陡然深沉起来，陈尔润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整理到七年前的那场爆炸的时候，发现一个有出入的地方。”
　　“因为爆炸现场已经完全无法辨认，所以确定死亡人数的时候，是查的门禁记录。”
　　“根据门禁记录，当时五楼有两个学生，也就是后来事故报告里的那‘两死’。”
　　“但是有学生反映，当晚在五楼还看见了一个送钢瓶的工人。”
　　“可前台的访客记录……”
　　陆沉骤然打断：“我劝你不要再问下去了！”
　　“可前台的访客记录，并没有发现这个人。”陈尔润抬眸，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了饮水机前。
　　“不要再查下去了。”陆沉闭上双眼靠在床头：“半年前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这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陈尔润手一抖，虎口瞬间被开水烫红一片，她浑然不觉，把水放到陆沉的床头后，刚要转身出去，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陈尔润轻轻握住那只手，掌心里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