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舍六入五成双》Script

9、Allan–Robinson反应

　　“陈尔润呐，怎么鉴别邻硝基苯乙醛啊。”
　　“打谱。”
　　“好，打谱。”江蕴不置可否，又问：“那如果要区分邻硝基苯乙醛和邻硝基苯乙酸呢？”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江蕴拿手中的红笔轻轻敲了一下陈尔润的脑袋：“还打谱，你哪那么多小聪明，你会看谱么你？”
　　“不会。”陈尔润老实地摇摇头：“所以要怎么鉴别？”
　　江蕴翻个白眼，继续问：“怎么鉴别，我问你啊，邻硝基苯甲醛怎么鉴别啊？”
　　“哦！”对面的人一脸恍然大悟：“靛蓝反应！”
　　江蕴斜乜她一眼，差强人意地点点头：“还行，还记得。那怎么甲换成乙就不会啦，还打谱！陈尔润，我告诉你啊，你少给我耍小聪明，你要期末考试敢这么写，我给你倒扣分！”
　　说到期末考试，江蕴又道：“你期末考试那天不要去教室，教务会来检查证件，你晚上来我这考。不许问同学题啊！”
　　“好！”陈尔润穿上外套，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江蕴：“您的书，我看完了，还给您。”
　　“诶呦，陈尔润呐！”江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快自己留着吧，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有书么你，你还还书？”
　　“有！”对面的人十分不服气：“我买了！最新版邢大本，比您这个新多了！”
　　江蕴“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你看你自己的新书吧，你知道这本书是谁的么？是当年你江老师我上学的时候用的！”
　　“对对对，还藏着江老师的少女心事呢？”陈尔润故作深沉道：“叶绿素结构式旁边还画着个大美人，你对得起你祖师爷伍德沃德么？”
　　江蕴抄起书就要打她，陈尔润一个箭步蹿到门口，正好跟陆沉撞了个满怀。弱不禁风的陆教授哪禁得起这么一撞，直接被陈尔润撞到地上了，江蕴吓了一跳，赶紧去搀陆沉。陈尔润一看是陆沉，坐在地下笑得更欢了。
　　江蕴羞得满脸通红，对着陈尔润就是一脚：“快滚！”
　　陈尔润连滚带爬地跑了，陆沉好奇地看向她的背影：“这是怎么了，小陈怎么在你这？”
　　“答疑！”江蕴恨不得这个话题赶紧过去，拽过陆沉的肩膀，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满地问道：“你这白大褂怎么这么脏啊，这一块是什么，都黑了！陆教授啊，你就不能洗洗它么？”
　　“不能洗。”陆沉摇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谁知道这衣服上都沾了些什么，遇到水再炸死我怎么办。”
　　“行！我不怕死，脱下来我给你洗！”江蕴越看越不顺眼，直接上手扒起了陆沉的衣服。
　　“我自己脱，我自己脱。”陆沉赶紧摆摆手，退后两步开始脱起衣服，边脱边念叨：“江蕴呐，你注意点影响，这传出去算怎么回事啊，江教授在大庭广众之下扒老情人的衣服！”
　　“哟，那陆教授的衣服都是老情人洗的，这又算怎么回事啊！”江蕴瞪她一眼，一把夺过衣服，嫌弃地扔到地上。她接了杯水递给陆沉，继续数落她：“陆沉啊，你要还想多活几年，你就少喝点茶吧，对胃不好。”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陆沉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大点声，我聋。”
　　“我说啊，你喝点好的吧！”江蕴气呼呼地扔给她一个铁盒子。
　　陆沉打开盒子闻了闻，立刻就乐了，冲着江蕴扬扬手：“这么好的金骏眉，让江教授破费了，不枉我今天走这一趟！告诉你个好消息，那篇论文定下来了，JACS决定接收了。”
　　“他们是真磨蹭，再不接收，我都打算撤回来了，我差它一篇JACS么！”江蕴又从书架上找到一盒茶叶，扔给陆沉。
　　“不差，不差！”陆沉十分配合：“我的老情人，想发什么没有！明年咱再弄一个，Nature、Science要是不给封面咱都不理它！”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江蕴坐到陆沉旁边，拿过她手里的铁盒，泡起了茶：“明年歇歇吧，不是说让你带物化去么？”
　　“魏老师怀孕了。”陆沉摘下眼镜，把头枕到江蕴腿上，疲惫地捏着眉心：“可能研究生的热力学也要我带。”
　　“那怎么行，你身体又不好，”江蕴一听就急了：“一学期带两门，你受得了么。”
　　“受不了，”陆沉故意咬着那个“受”字，摸了摸江蕴的脸：“不正好给你机会么？”
　　江蕴一把拍掉她的手，把她从腿上推了起来：“跟你说正事呢，你正经点。再说了，这课一直侯老带着，怎么又成小魏带了。”
　　陆沉长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拿过江蕴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侯老明年春天做手术，小魏一直给侯老助课，就想着让她来带。结果小魏怀孕了，最近在办公室吐得昏天黑地，实在是辛苦。”
　　“她辛苦，你就不辛苦么。”江蕴窝到陆沉怀里，摸了摸她蹙起的眉头：“兴许下个学期就不吐了呢？”
　　陆沉哭笑不得：“江蕴啊，你是周扒皮么，你的人道主义精神呢？”
　　“我的人道主义精神都用你身上了！”江蕴冷笑一声：“再说了，化学系的女老师们哪个不是快生之前才回家的，胡老师现在还挺着个大肚子做实验呢！反正你不许去，你们物化组的人没死光，你就不许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陆沉跟哄孩子似的，顺着江蕴的话往下说：“那回头你带物理有机的时候，你可别嫌人家小魏热力学没给学生们讲明白。”
　　“侯老讲的时候，学生们也没多明白，是他们自己笨。”江蕴嗤了一声，不以为意：“作业做得乱七八糟的，天天答疑也没人来，还没陈尔润一个保安积极！”
　　“小陈人不错，我有时候在楼下遇见她，还问我问题。”陆沉点点头，面露惋惜之色：“在这当保安，可惜了。”
　　“她还骚扰你呐！天天问我还不够，还去问你！”江蕴有点吃惊，拽着陆沉的领子道：“你少理她，让她来找我。”
　　“好。”陆沉看着怀里的人，笑得意味深长：“江教授，物化也来找你么？”
　　江蕴点点头，轻轻摸着陆沉的下巴，凑到她耳边呵气如兰：“这不物化的备课组长都来找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