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舍六入五成双》Script

13、Claisen重排反应

　　实验楼门口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丰田，江蕴径直走过去，坐进了副驾，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就笑起来：“哟，理发了！”
　　“嗯，趁着年前赶紧理个发？”陈尔润今天上午刚理的发，身上是一件灰色高领羊毛衫，整个人精神极了。她按下副驾的座椅加热键，笑着看向江蕴：“江老师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江蕴随手解开大衣的扣子，她里边穿了条藏青长裙，头发高高挽起。陈尔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你笑什么？”江蕴扭头看着开车的人：“跟我吃饭这么高兴？”
　　“江老师今天很漂亮。”陈尔润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去市里找个地方吧，有什么忌口的么？”
　　“没有。市里现在不好停车，”江蕴收回自己的目光：“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吧。”
　　“就去市里吧，这附近实在没什么好吃的。”陈尔润直接开上了高架，此刻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眼看一时半会也挪不动，陈尔润放下手刹，又看向江蕴：“江老师是本地人么？”
　　“嗯，我家就是市里的。”
　　“这就好办了，能吃辣么？”
　　“能。”
　　“那就峨嵋？”
　　“可以。”
　　峨嵋是位于漳河市中心的一家川菜饭店，年节既近，路上车水马龙，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一眼望过去，非常喜庆。陈尔润在市中心左拐右拐，开进一条小巷子，一街之隔，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古朴的教学楼隔开了所有喧嚣，在灯红酒绿中圈出一片净土，这里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漳河中学。
　　江蕴越发奇了：“陈尔润，你怎么把车开到这了？”
　　“这里好停车。稍等，我去跟门卫说一下。”
　　陈尔润下车跟门卫交涉了几句，漳河中学的大门就打开了，她一直把车开到操场边才停下来。江蕴一脸感慨地望着周围：“我就是漳中毕业的，好多年没回过母校了。”
　　“我经常把车停到这。”陈尔润抬手看了眼表：“走过去吧，正好是吃饭的点。”
　　菜上得很快，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吃，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陆沉，陈尔润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陆教授也是漳河中学毕业的么？”
　　“嗯，我们同届不同班。”江蕴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那年好热，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热，整个楼就跟个蒸笼一样。中考完那个暑假，竞赛生补课，我第一次见到她。”
　　“第一天上课，在漳中那个大阶梯教室里，听老师训话，我们坐在底下大气都不敢出。课上了一半，陆沉进来了，也不敲门，嘴里叼个包子，大大咧咧地就坐我旁边了。”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谁啊，这么讨厌。”
　　“结果她就说了一句话，我就讨厌不起来了。”江蕴望向窗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漳中的操场：“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后来才知道，她就是陆沉，那个初二就跑到高中联赛拿奖的陆沉。”
　　“高一开学分班，我们刚好是隔壁班，当时已经一起上了一个暑假的课，也都混熟了。她隔三差五就来找我借书，发展到后来，连作业都要借我的，我那会被她的化学才华给鬼迷心窍了，她借什么我都给。”
　　“终于有一回，让我们英语老师发现了。”江蕴笑了起来：“都东窗事发了，陆沉还在那狡辩，给Miss宋气得够呛，还上着课呢，就跑到我们班来，把我给拎出去了。”
　　“后来就是写检查，我哪写过检查啊，那会儿脸皮薄，在英语办公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发誓再也不理陆沉了。”
　　“然后呢？”陈尔润听得津津有味。
　　江蕴叹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她，她第二天早上拎着包子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又原谅她了。”
　　“那年冬天我们出去比赛，刚好住在一个屋。”江蕴喝了口水：“第二天就要考试了，前一天晚上，我俩好像是因为一个机理吧，就吵起来了，她又把我给弄哭了。”
　　“你可真爱哭。”陈尔润点评道。
　　“不怪我，”江蕴摇摇头：“陆沉那会是真气人，她当时的一大爱好就是为难我们化学老师，王老师那年刚毕业就来教我们了，高中化学其实有很多描述不准确的地方，为了好理解，不少概念写得压根是错的，陆沉就专拣那种地方问，非把王老师问得挂在黑板上下不来才好。”
　　“那年我考得不好，心情也不好，回来之后就一直没理她。”江蕴眯着眼回忆道：“但是她考得很好，这家伙高一就进省队了，后来她就集训去了。”
　　“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高二开学了，这家伙跑到我们班，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她保送漳东大学了，我一听更不想理她了。”
　　“那会漳中怕这群保送生动摇高考的军心，专门给他们开辟了教室和实验室，让他们愿意念书的念书，不愿意念书的就自己玩，别影响别人。她那个时候真闲啊，我天天对她也没张好脸，她还是老来找我。”
　　“现在想想，除了她去集训那学期，几乎我高中的所有早饭都是她带的。”
　　“高二那年寒假，我在漳东大学集训，压力特别大，有一天实在受不了了，自己偷跑出来，哭着给陆沉打电话，她就过来找我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就真跟看见意中人踩着七彩祥云来了一样，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
　　“她为了哄我，就给我唱了首歌。”江蕴眼泪都笑出来了：“原北大校长周其凤写的《化学是你化学是我》，唱完我就不哭了，真的，从来没听过那么难听的歌。”
　　“那年寒假，她就在漳东大学陪着我，我的卷子都是她给订正的，一直到决赛前夕。决赛是在外地，第一天理论考完，我就知道自己稳了，一回酒店就给陆沉打了个电话。”
　　江蕴笑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两颊泛红：“结果她晚上就来了，酒店不让她进，她就在楼下扯着嗓子喊，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我当时在屋里听见她的声音，脑子里那根弦轰地一下就断了，推开窗子就告诉她我愿意。”
　　“酒店里是全国来比赛的老师和学生，听见动静，都把头伸出窗外。漳中的学生们一看是陆沉，就开始起哄架秧子，搞得整栋楼都沸腾了，最后是我们教练把陆沉抓上来的，往我屋里一塞，扔下一句‘漳中不鼓励谈恋爱’就溜了。”
　　“年轻真好啊！”陈尔润感叹道。
　　“是啊，真好啊。”江蕴话锋一转：“你呢，陈尔润，你念书的时候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