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舍六入五成双》Script

12、Baker-Venkataraman重排反应

　　大多数时候，搞科研与当土匪是很类似的：发现山头，占山为王，招兵买马，然后就“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兼有火并山头、党同伐异等常规操作。
　　处在这条土匪头子速成路上最后一环的就是倒霉的青年教师们，和更倒霉的研究生们。本科生拥有的寒假，到研究生这砍一刀，成了十天，到青年教师这再砍一刀，只剩下三天了，江蕴去年除夕下午到的家，初三就回实验室了。
　　还有一周就过年了，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校园一下子空旷起来，连带食堂的大爷大妈们都懈怠了，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保安们就更不必说了，他们现在连早操都不出了，天天迟到早退等着回家过年。陈尔润最近连制服都不穿了，早上去办公室点个卯，然后就钻进漳东大学的图书馆，不到闭馆不出来。
　　“别看了，别看了！眼都要看瞎了！”江蕴抽出陈尔润手里的书，好奇地念道：“孽子？这是讲什么的？”
　　“江老师，你怎么占我便宜啊。”陈尔润抬起头笑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抢书，却被江蕴躲开了。
　　“我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在这，我都吃完午饭了，你还在这，”江蕴踢了一脚陈尔润坐着的凳子：“你怎么坐在取货凳上啊，你这么高的个儿不憋屈啊？”
　　“是有点。”陈尔润从凳子上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你也来借书么？”
　　“我最近在备课，”江蕴把书还给陈尔润，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说：“就在那，我前两天就注意到你了，一待一整天，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今天才发现是你。”
　　“是学生，”陈尔润接过书，纠正道：“您的学生。”
　　江蕴从善如流：“我的学生啊，别在这废寝忘食了，吃饭去吧！”
　　陈尔润记下了页数，便把书塞回了书架。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江蕴若有所思，前几天她在收拾陈尔润还回来的书的时候，里边掉出来几张纸，上面写着几条合成路线，毫无例外，前体都是□□，产物都是□□。江蕴太清楚这是什么了，这是一种毒品，因制备过程简单，有“厨房毒品”之称。
　　这会是个巧合么？还是说这个年轻人是一个聪明又上进的，毒贩？江蕴的眼前闪过那张眉清目秀的脸，眉毛上的水汽似乎还没散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的原因，陈尔润有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江蕴很难把违法行为和这张脸联系到一起，尤其是刚才，这个人坐在书架间读书的样子，与一个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尔曹身与名俱灭，润及玉阶春涨雨”，看着自己刚刚在纸上写下的这两句诗，江蕴觉得自己对陈尔润越来越好奇了，这种好奇对于江蕴这样拥有多段感情以及一个稳定老情人的成熟女人来说，并不陌生，它值得一提，却也不值得一提。
　　晚上闭馆的时候，又是江蕴把陈尔润从凳子上拎了起来。《孽子》大概是看完了，这回陈尔润手里是一本《陆小凤传奇》，把陆小凤塞回书架的时候，她表现得比宿舍楼下难舍难分的情侣还沉痛。
　　“怎么不借回去啊？”江蕴不解地问。
　　“保安的饭卡不能借书。”陈尔润的语气痛心疾首，她可怜巴巴地望向江蕴，欲言又止。
　　“你看我干什么？”江蕴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又忍不住想逗逗这个人：“你还想让我给你借啊？”
　　“我觉得吧，这学期麻烦了江老师这么多，我应该请江老师吃个饭。”陈尔润顾左右而言他：“江老师明天有空么，一起吃个饭吧。”
　　“还挺机灵，明天晚上吧。”江蕴心情大好，从书架上抽回那本陆小凤扔到陈尔润怀里：“还要借什么，赶紧的，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作者有话说

　　《孽子》是我接触的第一本同性恋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