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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爱你的时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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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君哥。
虽然迟到半天，但是，你知道吧，谷雨从未错过沈识君的任何一个生日。
网线的另一端，最大音量的免提让君哥刹那的失语显得过分清晰。
“你怎么熬夜？”
她甚至不等话音落下，冰冷冷地陈述，“我一直都喜欢熬夜，从前骗你的而已。”
“那，今天早点睡吧，好不好。”
“你管不着。”
什么几把对白？
感觉气氛属实不太对劲，我翻身起来要去夺手机，却听君哥居然还接得住话，问她：
“突然打电话，是不是想祝我生日快乐？”
“现在我不想祝了。”
“你祝嘛。”
“都过12点了，算了，你回家吃完饭还要睡午觉吧，不打扰你了。”
“你不打扰我的。”
“的确哦，真正打扰的时候你根本不会回消息，装死装得我还以为你真死了。”
参参几句对白，君哥不出声了。
这么多年，从未改变，甚至变本加厉。
我确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沈识君，没人受得了她。
有时不幸听见他们的对话，我脑子里最常盘桓一个疑惑：我姐到底哪里值得君哥喜欢了？
是啊，客观来说，她还算聪明，还算漂亮，并且非常非常，依赖君哥。
但是她的依赖，不应该是她伤害他的筹码。不能因为我依赖你，喜欢你，所以你就得承受我的情感，并承受我与之而来的无理取闹。
远看像爱情的蜜糖，近看，是枷锁。
我两三天给你发一条消息，你是不是觉得很多？可是你知道吗，我已经在攒着发了，因为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却告诉自己不能打扰你学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发，除非实在忍不住了，我允许自己选一件印象最深刻的事情，用最精简的话分享给你，假装我们在谈一个正常的恋爱似的，但我真的很累了，你从九月开始，一周都不见得回复一次消息，所以上个月我决定也不回你消息了，然后这个月我把你拉黑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把你拉黑了？我把你拉黑了，因为我觉得这不叫谈恋爱。异国恋不是这么谈的，不会谈就不要瞎谈浪费别人的时间，懂吗，沈识君？
她大概忘记我的存在了，肆无忌惮，噼里啪啦说很多疯狂的话，全是抱怨。
我的脚趾在被窝里疯狂蜷缩。
几乎可以看见，电话另一边的人，麻木的五指攥紧手机。
“谷雨，对不起。”
冬风四起，湿气轻易地渗透棉袄，钻进骨子里。
“你对不起什么？”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想不出该说什么，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错过了和你沟通的机会，对不起。”
“那么上次呢？上次你们班的女生发了暗示你的说说，之后你发‘山有木兮木有枝’，真的不是回应她吗？”
“上次打过电话，解释过了嘛，”他叹了口气，“我只把她当朋友，我写的那句诗，跟她也没关系，而且后来我当面拒绝她了。”
“怎么拒绝的？”
“明确说我有女朋友了，然后挨了一巴掌。”
我石化了。
我姐似乎也愣了一下，“她打你？”
“嗯，当着很多人的面，但这样结束了也好。”
我一把将被子掀开，用嘴型对着我姐：我操！
她头不抬，脚勾着被子扬起来重新蒙住我的头，腿顺便搭我脸上，不让人动弹。
她没讲话，君哥也没。我好窒息。
两边静了一会儿，直到君哥说，“我到家了。”
“嗯。”
“你……”
“生日快乐，沈识君。”
她打断他。
“……嗯？”
“生日快乐，十六岁，继续加油。”
声音很轻，没了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像轻悄悄落下的鹅毛大雪。
谷雨从未错过沈识君的任何一个生日。
君哥大概先愣了愣，然后我感觉他点点头，一边点，一边笑意逐渐春风化雨地蔓延开。
“好，你也是。”
“很忙的话，以后还是随便回复吧，想回就回，累就别回了，只是，能不能别让我觉得你跟我玩失踪。”
“好，想发什么，都发给我吧，我都看的。”
“你敢不看？”
“不敢。”
“谷雨，我给你建了一个□□号，已经加我为好友了，以后如果见不到面，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想发什么发什么，我都会看的。”
“你敢不看？”
“不敢。”
谷雨爱一个触不到的人，坚持了三年，是因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一辈子了，从前是，往后是，所以当他们死在一起的时候，中间触不到的这段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我挣脱她腿的抑制，破出被窝，扒着手机说，“君哥，我脚受伤了，不过已经快好了，一月份去外地打比赛。”
“打比赛，有把握吗？”
“当然，上一季完虐他们，这一季又他奶奶的来找虐。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从我的面前过球。”
“牛逼啊，儿子加油。”
“你也加油，生日快乐啊孙子。”
“滚蛋。”
多亏了我，电话在非常友好快乐的氛围中结束。
“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助你挽回一段摇摇欲坠的爱情？”
我姐笑了一下。我就说嘛，虽然她没法一直一直高兴，但高兴的时候，总归是很高兴的。
我被赶下床，抱着自己的手机晃到房门口。
“不是爱情啊，是人生。”我听见她说。
我转过头，看见她对我招招手。
“滚吧，顺便关下灯。”
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