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之地》莱年

8、险兽逢援 腥臭的

　　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獠牙兽庞大的身躯撞断沿途灌木，沉重的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它头颅低垂，两根灰白色长牙朝前探出，猩红瞳孔死死锁定易靖驰，不带半分迟疑，径直猛冲过来。
　　易靖驰没有半分慌乱的余地，脚下立刻发力，侧身往旁边粗壮古树后方扑去。粗糙树皮擦过手臂，划出一道火辣辣的伤口，他顾不上疼痛，贴着树干快速向后挪步，目光飞快扫视四周，搜寻脱身的办法。
　　他没有修为，不能施展术法对抗妖兽，硬碰硬等同于送死。
　　獠牙兽一击落空，庞大身躯撞在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往下掉落。它甩了甩脑袋，低吼一声调转方向，再次朝着易靖驰逼近，厚重脚掌碾碎地上枯枝。
　　【宿主无任何攻击手段，不建议正面抗衡。可利用地形周旋，拖延时间。】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语气依旧冰冷机械，没有多余安抚。
　　易靖驰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道狭窄石缝，缝隙不大，恰好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獠牙兽体型庞大根本无法跟进。他看准妖兽低头蓄力的空档，猛地蹬地，朝着石缝方向狂奔。
　　獠牙兽见状，立刻提速追赶，距离越缩越近，腥臭气息几乎贴到后背。就在易靖驰即将抵达石缝的瞬间，妖兽猛地扬起前爪，带着劲风狠狠拍向他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自林间跃出。
　　沈知鸢指尖捏着数枚淡青色符纸，手腕轻扬，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炸开淡青色灵光，精准落在獠牙兽身前。灵光骤然收缩，化作几道柔韧光索捆住妖兽四肢，硬生生将它前进的势头拽停。
　　獠牙兽暴怒嘶吼，奋力挣扎，肌肉绷紧，光索被拉扯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沈知鸢落地站稳，眉头微蹙，快速从腰间抽出短刃，侧身避开妖兽胡乱甩动的獠牙，刀刃精准划过妖兽脖颈一处薄弱经脉。暗红色血液喷涌而出，獠牙兽浑身剧烈抽搐几下，庞大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妖兽躯体流出血液渗入泥土的细微声响。
　　沈知鸢收回短刃，抬手擦去脸颊溅到的血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易靖驰。
　　“你怎么会跑到这个位置？我明明提醒过你，西边山谷才有獠牙兽。”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易靖驰站直身子，目光落在倒地妖兽身上，缓缓开口。
　　“我刻意避开西边，不清楚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知鸢走到妖兽尸体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压妖兽脖颈伤口，又翻看它的爪子，片刻之后抬眼，眼底多了一层沉色。
　　“不对劲。这头獠牙兽身上有微弱迷香残留，是人为用药物驱赶过来的。”
　　易靖驰心头一沉。
　　不是妖兽偶然游荡至此，是有人故意将它驱赶到这片区域，目的是什么？单纯想借妖兽除掉试炼的竞争者，还是冲着他，或是冲着沈知鸢而来？
　　沈知鸢站起身，收回目光看向易靖驰，视线扫过他手臂上正在渗血的擦伤。
　　“伤口处理一下。”她从袖袋取出一小瓶药膏，递过去，“密林里面瘴气混杂妖兽浊气，不包扎容易发炎溃烂。”
　　易靖驰伸手接过药瓶，指尖短暂相触，他能感觉到少女指尖微凉。
　　【目标人物沈知鸢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对方依旧存有戒备，但态度已经缓和不少。】
　　系统提示弹出。
　　易靖驰拧开瓶盖，简单把药膏涂抹在手臂伤口，低声道谢：“多谢。”
　　“不必。”沈知鸢收回手，无意识摩挲腕间那根旧红绳，“我本已经走远，听见妖兽咆哮才折返回来。若是我晚来一步，你很难脱身。”
　　“我知道。”易靖驰盖好药瓶，把瓶子递还给她，“欠你一次。”
　　沈知鸢没有接，轻轻摇头。
　　“药你留着，后面说不定还用得上。接下来这段路，不如一起走。密林里不止一头被驱赶的妖兽，单独行动风险太高。”
　　易靖驰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沈知鸢平静回望，没有刻意掩饰想法。
　　“你身上有我想知道的东西，关于胡桃镇。”
　　直白的一句话，省去所有拐弯抹角。她看得明白，易靖驰知道当年惨案另有隐情，而她也想听听对方手里掌握多少线索。
　　易靖驰没有立刻答应，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结伴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我只负责同行自保，不会主动替你涉险探查，同样，你也不必为我的安危全权负责。我们只是暂时搭伴，试炼结束之后各行其道。”
　　沈知鸢轻轻颔首：“可以，我同意。”
　　二人达成默契，不再多言，一同沿着林间小道继续往前走。
　　一路行进，两人很少闲聊，各自留意四周动静。沈知鸢走在靠前位置，感知周遭灵力波动，提前避开几处潜藏迷阵；易靖驰负责观察地面脚印、妖兽痕迹，分辨哪些地方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走出一段路程，沈知鸢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那头獠牙兽身上的迷香，是樱井阁内部才有的药剂，外门弟子很难拿到。”
　　易靖驰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也就是说，动手的人，大概率是内门之人？”
　　“嗯。”沈知鸢眼底蒙上一层冷意，“试炼明面上不许互相残害，可总有一部分人，愿意暗地里耍手段清除潜在对手。”
　　易靖驰想起登记报名那日，营地之中看见的各色世家子弟，又联想到胡桃镇旧案，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林砚舟，你认识吗？樱井阁内门首席。”
　　沈知鸢听见这个名字，身形极淡地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认识，阁中很多人都知道他。”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天资出众，深受玄真长老器重。”
　　“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易靖驰继续追问。
　　沈知鸢沉默几秒，轻轻摇头。
　　“没有证据，不能随意揣测。林砚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很少留下破绽。”
　　她不愿再多谈论这个人，加快脚步往前走去，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易靖驰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把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天色慢慢往黄昏偏移，密林之中光线愈发昏暗。沈知鸢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选定一处背靠巨石、视野开阔的空地。
　　“先在这里休整片刻，恢复体力。入夜之后密林妖兽活跃度更高，不宜赶路。”
　　易靖驰点头，寻了块石头坐下，闭目短暂调息。他心底清楚，眼下短暂结伴只是权宜之计，沈知鸢心里藏着多年血海深仇，步步谨慎，不会轻易完全信任他。
　　就在这时，远处林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着他们休整的方向靠近。
　　沈知鸢瞬间警觉，抬手示意易靖驰噤声，指尖已经捏住几张防御符纸，目光牢牢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速度很快，不多时，几道身影从树丛后走出。
　　为首之人白衣温润，容貌俊朗，面带浅浅笑意，正是方才二人谈及的内门首席，林砚舟。
　　他目光扫过空地，最终落在沈知鸢身上，笑容温和无害。
　　“知鸢师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倒是巧了。”
　　他视线轻轻扫过一旁的易靖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