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之地》莱年

7、密林相逢 天边刚

　　天边刚泛出一层浅淡鱼肚白，东山山脚的营地便彻底喧闹起来。
　　所有参与试炼的少年少女纷纷起身整理兵刃与干粮，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商议对策，有人结伴抱团，也有人像易靖驰一般孤身而立，指尖捏紧那块刻着三十七号的青色木牌。前方山门处，数名樱井阁弟子列队等候，其中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站在队伍侧边，正是沈知鸢。她没有和身边其他内门弟子交谈，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乌泱泱的试炼者，视线掠过人群，转瞬落在易靖驰身上，只停留短短一瞬，便又移开，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一名身着深紫宗门长袍的长老往前踏出一步，浑厚声响传遍整片空地。
　　“本次外门试炼第一关，东山密林求生，时限一日一夜。密林之中分布妖兽、迷阵与补给点位，诸位只需撑满时限、活着走出密林，便可顺利进入第二关幻境结界。切记，试炼之内不得蓄意残害其他试炼者，若是被结界监察捕捉，直接淘汰。”
　　话音落下，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有人面色凝重。不得蓄意伤人的规矩摆在明面上，可密林广袤，监察范围有限，暗地里的争斗从来无法完全杜绝。
　　“现在，全部出发。”长老抬手一挥。
　　山门缓缓敞开，一众试炼者争先恐后朝着密林入口涌去。易靖驰不急不缓跟在靠后的位置，没有争抢，也没有急于深入。他没有修为，硬碰硬绝非上策，最好的选择是避开人群，避开高阶妖兽活动区域，安稳熬够时间。
　　踏入密林的瞬间，周遭光线骤然暗下，高大树木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弥漫着潮湿草木气息，远处时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不少小队立刻分头行动，有人直奔传闻中的补给点，有人结伴猎杀低阶妖兽积攒实绩，唯有易靖驰独自沿着外侧小路缓步前行，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他边走边在心底呼叫系统。
　　“闹够了没有，能否探测附近妖兽方位？”
　　【当前权限不足，无法大范围探测。仅可在危险临近时发出预警提示。】
　　易靖驰默然。果然还是受限于任务点不足，很多功能都锁死。他只能依靠双眼观察地面兽迹、折断的枝叶，判断哪些方向不能去。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争执打斗的声响。
　　易靖驰脚步一顿，侧身躲在粗大树干后方探头望去。三个结伴的世家子弟围住一名单薄少女，伸手抢夺她身上装着干粮与伤药的布袋。少女孤身一人，手里握着短匕首节节后退，胳膊已经被划出一道浅浅血口。
　　“识相点就把东西交出来，密林里面物资紧缺，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费。”领头锦衣少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夺袋。
　　少女咬着牙往后躲闪，脚下却不慎踩到松动树根，身体一歪，直直向后摔倒在地。
　　就在锦衣少年准备俯身抢夺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斜后方传来。
　　“试炼禁止劫掠他人物资，你们忘了长老刚才说的规矩？”
　　三人猛地回头。
　　沈知鸢不知何时出现在林间，素白长袍在幽暗林木之间格外显眼，她手里捏着一枚监察玉符，淡淡看向那三名少年。
　　“结界玉符已经记下你们方才所作所为，若是不肯收手，直接取消试炼资格，逐出东山。”
　　三名世家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对视一眼，不甘心地松开手，撂下几句狠话，匆匆转身钻入密林深处逃走。
　　危机解除，沈知鸢低头看向地上的少女，取出一瓶外敷药膏递过去。
　　“简单处理伤口，尽快找地方休息，不要独自往密林深处走。”
　　少女连忙道谢，接过药膏匆匆起身离开。
　　林间只剩沈知鸢一人，她正要转身继续巡查，眼角余光瞥见树干后面露出的衣角，眉头微蹙，开口出声。
　　“躲在那里的人，可以出来了。”
　　易靖驰不再隐藏，缓缓从树后走出，手里依旧攥着三十七号木牌，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乱。
　　沈知鸢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片刻，认出这就是昨夜营地那个没有灵气波动的少年。
　　“你一直在这里看着？”她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刚路过，听见动静。”易靖驰如实回答，“没有打算插手。”
　　沈知鸢垂眸，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手腕那根陈旧红绳，这个小动作被易靖驰尽收眼底。
　　【目标人物沈知鸢当前好感度：0。警惕未消，保持观望状态。】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沈知鸢抬眼重新看向他，缓缓开口。
　　“你没有修行根基，独自深入密林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试炼？”
　　易靖驰没有说出主线任务、遣返危机这些内情，只是简单回应。
　　“我想入樱井阁。”
　　“樱井阁不是避难所。”沈知鸢轻声说道，目光掠过林间深处，“阁里面远没有外人想象那般光鲜，很多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没法假装不知情。”
　　这句话像是随口提点，又像是暗含别的深意。易靖驰心里一动，抓住机会追问。
　　“你在阁内多年，可曾听过胡桃镇？”
　　沈知鸢眼底极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转瞬恢复平静，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听过，几年前遭遇浩劫的小镇，传闻是邪魔作乱。”
　　“是吗。”易靖驰盯着她的眼睛，“我查到的，和传闻不太一样。”
　　沈知鸢安静和他对视几秒，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转移话题。
　　“试炼时间有限，你若是想活过第一关，尽量避开西边山谷，那里盘踞着一头三阶獠牙兽，很难对付。我还要继续巡查其他区域，你自己小心。”
　　说完，沈知鸢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林间小路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树丛之间。
　　易靖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底思绪翻涌。
　　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骗不了人。沈知鸢绝对清楚胡桃镇惨案背后的真相，只是她现在还不敢全然相信自己，不愿意摊开所有秘密。
　　【与沈知鸢完成第一次正式交谈，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
　　【提示：对方戒备很深，短期内很难取得信任，不要贸然抛出全部证据。】
　　易靖驰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朝着与西边山谷相反的方向继续前行。
　　沈知鸢的提醒属实，西边山谷是高危区域，他本就不打算靠近。
　　可他还没走出多远，不远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踩踏地面的声响，伴随着野兽粗重的喘息声。
　　系统紧急预警瞬间炸开。
　　【警告！高阶妖兽正在快速靠近，距离宿主不足三十米，立刻躲避！】
　　易靖驰心头一紧，立刻环顾四周，想要寻找掩体。
　　巨大的黑影拨开灌木丛冲了出来，粗壮獠牙泛着冷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獠牙兽，可并不是沈知鸢所说西边山谷那一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妖兽猩红的眼睛锁定孤身的易靖驰，四肢蹬地，猛地朝着他直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