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文文龙

3、第 3 章 挤进电梯时

　　苏寒躺在床上，看着手里一个小小的信封，里面是1500元现金，过去他经常在父亲朋友的外资企业实习，最少的一次，干了半个月，领了一万块的，当时不觉得什么，买了一件骚气的皮夹克就不见踪影了。
　　苏寒揣着钱，感觉心里也有底了，明天八点就要开工，他把身子缩进被窝，告诉自己快些入睡。
　　苏寒同学很谨慎地把钱收好，并用手机订好了闹钟，却忘了一件略显重要的事情，就是忘记提前给手机充电了。
　　手机在晚上就自动关机了，自然，那闹钟就不会响，自然，我们的苏寒同学就迟到了。
　　“玩儿蛋呢！”苏寒骂了一句，第一天正式上班就迟到，还领了人家半个月的工资，脸呢？
　　苏寒急匆匆穿好衣服，一向讲究的他也只是刷了刷牙，顾不上水冷不冷，抹了一把脸，然后急匆匆出了门。
　　温暖的早晨，除了和他一样早起的人们，还有该死的早高峰。
　　苏寒眼看着公交车渐行渐远，绝望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草了一句。
　　下一班估计还要二十分钟后才到，他心一横，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很健谈，一点儿也不着急，和苏寒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新闻。
　　苏寒心里着急，无心听他聊天，“师傅，能快点儿吗？我快迟到了。”
　　“小伙子，实话跟你说吧，这个点儿，没有半个钟头，你甭想到‘时代广场’，放平和些，跟领导请个假，不就是全勤奖没了吗？”
　　我谢谢你！苏寒心想，你不少挣钱，还让我平和一些。
　　苏寒赌气把钱付了，下了车，他一路小跑，希望在不堵的地方再打辆车，但理想很丰满，一路看去，漫长的车队，真是蔚为壮观，这种小破城市，怎么还这么堵呢？
　　正当苏寒在红绿灯路口一筹莫展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戴着安全帽、裹着黑色羽绒服，骑着电动车，一脸优哉游哉。
　　“那个……那谁……蒋飞！”苏寒一边喊，一边挤过一辆辆电动车，像是看到了救星。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
　　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
　　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莫文蔚的歌声真好听，蒋飞一边听，一边像个二傻子似的陶醉地哼着，突然，一阵急促的当当当声传来，蒋飞很快意识到，是有人在敲自己的头盔。
　　他关掉耳机，仰头看到是苏寒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要么是这个城市真他妈小，要么就是苏寒觊觎我的美色，盯上我了。
　　“怎么是你？”蒋飞说。
　　“真巧啊！”苏寒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后面。
　　“哎……”蒋飞正要说什么，前面的绿灯已经亮了。
　　“送我一程，我快迟到了。”苏寒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奥……”蒋飞心想，你真是不客气。
　　蒋飞的小电驴虽然小，但动力十足，带着两个大老爷们，依旧风驰电掣。
　　“时代广场。”苏寒提醒。
　　“好的。”蒋飞说。
　　“十五分钟能到吗？”
　　“用不了。”
　　“那就好。”苏寒一早晨第一次松了口气，“喂，你刚才那一脸陶醉的不要不要的表情，是在想什么？”
　　“啊？不是，我在听莫文蔚的《阴天》呢。”蒋飞有些不好意思说，“表情很……奇怪吗？”
　　苏寒笑着说：“中二气息浓厚。”
　　蒋飞被他说乐了，“你不是来这里玩儿的吗，怎么会迟到呢？”
　　苏寒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其实……不是来这里玩的，我是来这里工作的。”
　　我就说嘛，蒋飞，你真聪明！
　　“这样啊，真没看出来。”蒋飞说，本想问一问他干的什么工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他连自己打工这件事儿都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又何必再多问什么呢？
　　“你吃饭了吗？”蒋飞问。
　　“都快迟到了，那顾得上？”
　　蒋飞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从前面车筐拿了半个煎饼，“我掰的，吃了一半，本来打算中午的时候吃的。”
　　苏寒很感激，接过那半个煎饼，“谢了！”
　　“客气什么，五块钱一个，还被我吃了半个。”
　　苏寒一边吃，一边和蒋飞有一搭无一搭聊着，蒋飞这人充满了亲和力，脾气也很好，自己说话经常会不自觉地带刺儿，但他会挑着听，并不会生气，只会偶尔怼一句回来。
　　苏寒躲在他的背后，啃着煎饼，寒风被他挡去了大半，很舒服，也很暖和。
　　不到十五分钟，苏寒到了时代广场，他急匆匆地下了车，听到蒋飞喊道：“别忘了给个五星好评啊！”
　　苏寒笑了笑，冲他挥手告别，急匆匆地扎进了时代广场。
　　挤进电梯时，苏寒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人家的，还搭了人家的车，竟然没有留一个联系方式，太没有礼貌了。苏寒从来到洛城的第一天开始，就打算把自己封闭在这个小城市里，隔绝一切人，一切事儿。所以，本能地没有去留联系方式。
　　虽然苏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已经在短短三天内，撞见了蒋飞三次，但每一次，似乎都是蒋飞在帮他，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请他喝奶茶，在他睡着的时候，帮他捡手机，今天还当了一会儿司机，下一次，还能碰到他吗？
　　如果碰到的话，一定要想着留一个电话，好好报答一下他。
　　但当你越想碰见一个人的时候，你反而越碰不到他，之后的一周，苏寒再也没有遇到蒋飞。
　　倒不是老天不给他机会，只是我们的蒋飞同学，出差了。
　　出差地点，是这个冬天最适合去的城市，哈尔滨。
　　当李主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是，蒋飞同学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夏天去重庆、武汉出差、冬天去哈尔滨、吉林出差，这种酸爽的感觉，蒋飞是轻易不会告诉别人的。
　　虽然刚进入十二月，但哈尔滨已经迎来了今年的不知道第几次雪，蒋飞除了去对方公司对接业务外，其他时间，都是窝在宾馆里，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冒了。
　　小体儿不行啊，蒋飞自嘲。
　　他裹着被子，把一杯浓浓的三九感冒冲剂喝下，带着越来越浓的困意完成了工作，最后不知道是怎么，钻进的被窝。
　　睡梦中，各路男团蜂拥而至，向他投来了亲切的慰问。
　　蒋飞裹着被子，睡梦中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蒋飞从哈尔滨回来时，感冒已经好了，但身子还有些沉，和李主任汇报了工作后，便请示今天不加班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蒋飞下了公交车，在路边的包子铺吃了两个素包，然后喝了一碗小米粥后，感觉轻松了许多，他越过马路，来到对面的一个小区。
　　小区不大，只有不到十栋楼房，楼层也不高，十七八层而已。这种小区不多了，蒋飞是四年前，刚刚卖掉第一本书的时候，用版税付了首付。当时的房价也就几千块。
　　蒋飞走到中间的一栋，按了电梯，一个老大爷在后面喊了一声，“蒋飞！”
　　蒋飞回头，看到是楼下的孙大爷，“孙大爷好。”
　　“这几天没见你，出差了？”
　　“恩，去了一趟哈尔滨。”蒋飞上了电梯，先按了一下七层，又按了一下八。
　　“谢谢。”孙大爷掏了掏手里的一个塑料袋里，从里面拿出一罐酸奶，“给你。”
　　“谢谢。”蒋飞接了过来。

　　蒋飞掏钥匙花了半天，打开门，开了灯，熟悉的小窝，我回来了。
　　小屋两室一厅，很普通，两间卧室都向阳，客厅不大，和餐厅一体，所以感觉不小。
　　蒋飞脱下鞋子，放在门口的鞋架上，然后一边走一边脱衣服，他穿着一件毛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喜欢的斗地主。
　　眼皮已经睁不开了，他把酸奶打开，喝了一口，真凉，不过，嘴里终于有点儿味道了。
　　电视里，蒋飞看到地主那一家很嘚瑟地出了四个J,还有一张牌就走了，但没想到下家的农民四个蛋，直接糊了。
　　蒋飞呵呵乐了半天，晃悠进卧室，拿了一件睡衣换上，然后进了洗手间刷牙，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蒋飞拿着牙刷，神情地来了一首《吻别》。
　　“哇欧，学友今天的嗓音好有磁性啊，看到下面的小迷妹们已经疯狂了！”蒋飞对着镜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观众朋友们，谢谢大家！”
　　蒋飞拖拉着拖鞋，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下台灯，温暖柔和的光线，让蒋飞感觉很舒服。
　　他抱着一个熊猫抱枕，继续看了一会儿斗地主。
　　“出三个二，哎……可惜了，太可惜了！”蒋飞喝了一口温水，终于感觉撑不住了，他关了台灯，走进卧室。
　　拉开已经晒得蓬蓬软的棉被，钻了进去，“舒服……”
　　蒋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起床吧，少年，挣钱还房贷！”蒋飞翻了个身儿，感觉感冒全好了，他打开衣柜，看了一眼，今天他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这是去年，欧阳哥送给自己的，自己一直舍不得穿。
　　蒋飞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便去门口鱼缸那里，给心爱的宝贝们喂食儿。
　　他喂得都是最好养活的孔雀鱼，大鱼生小鱼，已经足足有一缸了。
　　蒋飞撒了一点儿鱼食儿，看着他们争前恐后地抢食儿，心里十分开心，“我去上班了！”
　　蒋飞穿上皮鞋，拿起钥匙和手机，在门口停了停，想想有没有忘了的东西，确定没有遗忘什么，才把门带上，顺便锁了一道。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蒋飞哼着歌曲，在洛城拥挤的早高峰里穿行，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苏寒。
　　“哪儿会这么巧啊，天天碰见。”蒋飞笑了笑。
　　来到公司，他依旧先去把李主任的办公室打扫了一遍，然后又取来今天的报纸，分发到每个办公室，最后才做到自己的小隔断。扫了一眼已经安静地等待自己翻看的文件夹，上面贴满了便利贴。
　　“把这份材料准备七套。”
　　“这个广告文案通一遍，不要有错别字。”
　　……
　　蒋飞简单地翻看了一遍，排了排轻重缓急。
　　正当他要开始工作时，李主任急急忙忙地从门口走了进来，看都没看，冲蒋飞吼了一声，“跟我到办公室！”
　　蒋飞赶紧从椅子上蹦起来，然后小心地进了主任的办公室，他刚一进门，就听到李主任骂了一句，“操，离职也不早放屁！”
　　蒋飞不敢问，只听他接着说道：“马副主任刚辞职了！”
　　“真的吗？”蒋飞之前听小道消息说过，没想到是真的。
　　“那还有假，早不走晚不走，明天总部来视察，要看公司的年度总结，这个时候走了，不是明摆着要看我笑话吗？”李主任干瘪的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有些搞笑。
　　“你，今天什么也别干了，马上召集各部门开会，汇总一下各部门的情况，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给我写出来，知道吗！”
　　蒋飞像小鸡吃米一样，一个劲儿地点头，但脑子里早就炸了，之前的年度总结，都是马副主任写，他也从来不让别人插手，今天自己临危受命，真TM的操蛋了。
　　蒋飞像个小陀螺一样，不到半个小时，就召集大家开了个会，会上，他一边录音一边记录，把一年的工作情况仔细汇总了起来，足足记了十几页。
　　会后，蒋飞也来不及干别的，赶紧把材料汇总了一下，开始比照着马副主任的稿子，开始起草。
　　中午饭仅仅啃了半个汉堡，下午一上班，就给李主任看了一稿，很不幸，李主任一向和马主任不和，马主任的风格，和他截然不同，所以，蒋飞只能拿着改得几乎没剩几个字儿的稿子，继续写。
　　直到下午快下班，终于过了李主任这一关，李主任带着稿子去找总经理，总经理又有自己的风格，他不喜欢太多的花里胡哨的东西，喜欢简约和精炼，李主任又拿着改得没剩几个字儿的稿子，扔到蒋飞的桌子上，气呼呼地把蒋飞骂了一顿。
　　人生就是这样，每天改啊改啊地渡过，蒋飞把稿子改到一半抬起头是，已经快八点了。
　　李主任陪着经理去接总部的人，然后少不了和他们去吃饭喝酒，偌大的公司，只有他的小隔断还亮着灯。
　　他饿的晕乎乎的，想起自己一天只啃了半个汉堡，肚子里竟然一点儿也不饿。
　　蒋飞拿出手机，想起那个叫“星星乐”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又点了两个小点心，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苏寒把最后的一杯奶茶拿铁打包好，递给一个正盯着自己看的女孩，女孩猛地反应过来，结果咖啡，满脸通红地和自己的另一个闺蜜笑声说了什么，然后匆匆地离开了咖啡店。
　　赵婷笑着说道：“苏寒，你魅力真大。”
　　“什么意思？”苏寒一脸的莫名其妙。
　　赵婷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边说道：“女孩子都喜欢帅哥，这都是今天的第几个了？”
　　苏寒奥了一声儿，刚摘下围裙，就听到外卖订单的消息。
　　“我来吧，你去接孩子吧，赵姐。”
　　赵婷点点头，“辛苦了，我先走了。”赵婷急匆匆离开了咖啡店。
　　苏寒看了一眼，“美式咖啡？这个点儿喝美式，看来是晚上不睡了。”
　　苏寒把咖啡做好，有把两块儿提拉米苏装好，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外卖员来。
　　“草，看来今天要我亲自送了。”这种没有外卖员的情况，倒是偶尔会遇到，为了避免咖啡冷掉，店员会亲自□□。
　　苏寒拿着打包好的咖啡和蛋挞，急匆匆地锁了店门，出了商城，然后在外面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外面真冷，幸好是骑单车，一活动，倒是还能忍受，小城市到了八点多，就没有太多的人了，路上的车也少了，路人还有。
　　苏寒莫名地想起之前生活和学习的城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有上班的，有赶夜场的，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的，熙熙攘攘。
　　苏寒骑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办公楼，办公楼还有几层还亮着灯，苏寒本来想打电话，但保安直接给他开了门，他索性就上了楼。
　　一边走，他一边打电话，电话接通，电话那头是一个疲倦的声音，“喂……”
　　“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16楼，302室，麻烦给我送上来吧，我手头有点儿事儿。”
　　“好的，我正在上楼，请稍后。”
　　苏寒按了一下16楼的按钮，心里想，这个声音，感觉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找到302室，不用很费劲，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隔断还亮着灯，周围一片漆黑，苏寒小跑着过去，“您的外面，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蒋飞那张萌萌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谢……”
　　蒋飞也没说完，就看到送外卖来的人，是苏寒。
　　“怎么是你？！”蒋飞几乎是喊出来的。
　　苏寒也吃了一惊，把外卖放在他桌子上，笑着坐到一张空椅子上，“好巧啊！”
　　“这个城市真是太小了。”蒋飞伸了个懒腰，一脸疲倦。
　　“这个点儿你还点美式，是打算干通宵吗？”
　　蒋飞点点头，“稿子还没写完，明天就要用，一天改了三十遍了，真操蛋。”
　　苏寒笑着把咖啡递给他，“有点儿凉了。”
　　蒋飞接过来，把他倒进自己的杯子，然后把杯子放在一个小托盘上，下面通上电，“一会儿就热了。”
　　“你一天没吃东西？”苏寒问。
　　蒋飞想起什么，拿出两个蛋挞，递给苏寒，“刚才手滑，点了多了。”
　　“靠，这都能点多，真是服了你了。”苏寒咬了一口，放进嘴里，点点头，“我第一次吃我们店的蛋挞，还不错。”
　　“咦？你在星星乐打工吗？”
　　“是啊，可能是太晚了，没有快递员送了，所以我亲自□□了。”
　　“这样啊。”蒋飞又吃了一口，“我最喜欢吃蛋挞了，你家的蛋挞味道不错，但和我吃过的小鹿蛋挞相比，还是有云泥之别的”。
　　苏寒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
　　苏寒摇头说，“我刚才是想起，我从来了这里后，第一天就喝了你的一杯奶茶，然后第二天有吃了你半个煎饼果子，现在又蹭了你一个蛋挞，真有缘。”
　　“感觉就好像我包养你了。”蒋飞说完，感觉说错话了，干咳了一声儿，反而让场面更加尴尬。
　　苏寒也有些脸红，突然说：“对了，你还没付款吧？”
　　“付了。”
　　“哎，可惜了，我这里有优惠券，一会儿分享给你，三单都可以打对折。”
　　“好啊，谢谢。”蒋飞说。
　　苏寒吃人嘴短，就像做点儿什么，扫了一眼蒋飞的报告，说：“你还卡在哪里，我可以帮你。”
　　“明天总部来人，里面有两个美国人，总经理让我把写好的材料，翻译成英文，我TM英语也就刚过四级，他相信我了。”
　　“你把你写好的给我，我给你翻译。”苏寒说。
　　“真的？！”
　　苏寒白了他一眼，“我……”苏寒想说自己可是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点儿事儿，还算事儿，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快点儿吧，一会儿蛋挞消化完，我就没精力给你帮忙了。”
　　蒋飞赶紧帮他打开了一台空电脑，把写好的部分发给苏寒，苏寒把最后一块儿蛋挞吃完，马上开始干活。
　　蒋飞又写了一会儿，回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刚才给你的部分，要改一改。”
　　“改完发给我。”苏寒没有生气。
　　“好嘞！”
　　又过了一会儿，蒋飞又喊了一声了，“对不起，我……”
　　“发过来。”
　　如此又过了一个小时，蒋飞才把材料改完，回头说了一句，“我写完了。”
　　“恩，我这里也快了，把最后的部分发给我，我给你通一遍稿。”苏寒说。
　　蒋飞把完整版发给苏寒，然后凑到他的电脑前，看苏寒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整整七八页的英文稿，几乎都不用再排版，已经很完美了。
　　苏寒反复校对后，又改了几处语法的问题，然后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十二点了，走人吧？”
　　蒋飞点点头，“走，我送你。”
　　蒋飞把稿子存好，明天一早来打印，然后关了灯，穿上外套，和蒋飞出了办公室。
　　“没有你，我可能要赶到明天早上。”蒋飞很过意不去地说，“你还饿吗？”
　　“你以为我是猪吗？”苏寒笑着看了蒋飞一眼，过道里光线不好，依稀只能近距离地看到蒋飞脸的轮廓，其实蒋飞长得不差，只是不太会打扮自己，再加上缺乏自信，所以……
　　想什么呢？人家好不好看，管你屁事儿？
　　出了办公楼，蒋飞启动了自己的小电驴。
　　苏寒又坐到了蒋飞的身后，蒋飞的后背很暖和，几乎可以挡住大部分的寒风。
　　苏寒看着蒋飞张开的口袋，想把手揣进去，但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住的地方在……”
　　“不用说，我知道。你忘了，还是我推荐你去住的。”蒋飞还不知道，苏寒因为是个穷逼，所以连几百块的房子都住不起，只能住在廉价的“冷冻仓库”里。
　　“你经常一个人干到这么晚吗？”苏寒问。
　　蒋飞吞了两口冷空气，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也……不是，隔三差……五会加班。”
　　“你再给我唱个歌呗？”苏寒说，“那天你唱的不错。”
　　“滚蛋！”蒋飞一边笑，一边骂，“没看出我顶着冷空气送你吗，要不你来开，我在后面给你唱。”
　　“算了呗，还是后面暖和。”苏寒说。
　　好久，才能看到一辆行驶的汽车驶过，整天马路好像都是他们的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天路早晨堵得就像便秘一样。
　　二人一路无语，但却并没有觉得很尴尬。
　　来到苏寒住的那条街，蒋飞把他放在“家”门口，“到了，苏先生，别忘了给好评偶。”
　　“妥妥的。”苏寒从后座下来，“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恩，你也是，辛苦你了。”蒋飞笑着看着苏寒。
　　“你先走吧，我抽根儿烟。”
　　“恩。”蒋飞拧了一下车把，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苏寒等蒋飞拐过一个路口，才慢吞吞地向着自己真正的“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