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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总要互相亏欠 不然怎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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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里的人是很无助的,那种无力感。溺水的人更是这样,液体漫入鼻腔、肺部。让你无法呼吸。
这些天梓晨总会趴在窗边,像云凡一样。他尽力把自己活得像他,仿佛从来没分开过。
有时候晚上会录音笔里自己的录音睡着,他不敢听云凡的声音,他怕自己会太想他。
云凡也是,晚上会看着梓晨的照片,五百多张一张一张看过去都要十多分钟,更别提有些印象深刻的,他还会停留许久。
天气还在季夏。
寝室里的窗户敞开,却没有一个人。
如果上午没课的话,云凡习惯早早地就来到图书馆,坐在一个邻窗的位置上,看着外边赶去上课的学生,然后慢慢沉下心来,把小孩暂时忘掉,投入学习。
刚来的那几天,云凡每次起床都会向左翻身,摸摸床铺旁边,那是梓晨常在的位置。
现在向左翻身,是冷冷的白墙。
有时候会跟梓晨发几句消息,但梓晨并不会立马回复。云凡上午发的消息,中午才回。这边回过去,那边等好久才有回复,两人像是写信一样,消息总有延迟。
重庆的夏天蚊虫多,九月下旬了也并不会消停。
梓晨看着压在书本上的双手,好些红点提示他晚上该点上灭蚊器了。
从每天见面变成了每天聊天。
落差还是挺大的。
走在小学放学的路上,看着有骑自行车的同学在马路沿边穿过,陈楠跟自己是顺路的,只要云凡没来接梓晨,两个人都会一起回家,然后在那个十字马路口分别。
爱,是绽放的花朵。
由其种子决定是凋谢还是翩跹起舞。
梓晨常会梦到云凡,有时候醒来都会愣一会儿,区分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云凡到底走没走。
上学的路显得无比漫长,两三步一回头,看着停在楼下的自行车,蓦然间晃了神。
“封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冯鹏飞说。
晚上的时间,临近睡觉,寝室里正聊得火热。
“没,复读了一年的。”付封说。
“我也是。”阮程说,“之前就差十多分就能上了。”
“田云凡呢,你多少分进来的?”冯鹏飞把视角转到云凡,他正玩着手机,可能在跟人聊天吧。
“啊?什么?我没听清。”云凡说。
“高考多少分。”
“哦……”云凡停顿了一下,“五百七十七。”
“运气这么好啊,刚好压着线进来的。”阮程说。
“哦对了。”他从包里摸出来一张纸,“有个女生给你的。”
阮程把纸递给云凡。
“不会是情书吧。”冯鹏飞说。
“应该是。”付封戴上了他那副文艺范的眼睛,“按我高中的经验……”
话还没说完,云凡已经把纸揉成了一团,像投篮一样,纸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精准投入垃圾桶。
“喂!”阮程翻下床,从垃圾桶里把纸团捡起来。“至于么你,到底写了什么啊。”
“情书。”云凡回答。
“你就这么扔了?”
“嗯。”
“嘶……不对劲。”付封分析道,“你是不是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三双眼睛死死盯着云凡。而他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对。”
一瞬间,宁静的宿舍炸开了锅。
她是不是在C大,长得怎么样,性格年龄生活状况,名字照片结实经历。
“你们是问问题的还是来查户口的?”云凡裹着薄毯,要不是围着蚊帐,他真怕这三人冲到自己床上来。
“谁让我们四人就你脱单了。”冯鹏飞说。
“啊不好意思。”付封举着手,“谁说就他了。”
冯鹏飞:“?”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信任能当饭吃吗。”付封笑着说。
“我支持封哥。”云凡附和。
云墨歌吟:记得插灭蚊器。
梧桐星:嗯。
云墨歌吟:最近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吗?
梧桐星:没,上周的周测有八十七分。
云墨歌吟:嗯,继续努力呀。
云墨歌吟:有点事等会儿啊。
梓晨看着手机,好不容易聊一会儿天,云凡突然说有点事要耽误一下。想想都快十月份了,国庆节,哥哥应该会回来吧?
云墨歌吟:快十一点了还不睡吗。
梧桐星:等你回来呢。
云墨歌吟:那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梧桐星:哥哥能不能打个电话啊。
云墨歌吟:怎么突然想打电话?
梧桐星:我想你了。
“我去外面透透气。”云凡突然说。从上铺下来,打开宿舍的门。
走廊里没有人影,走到走廊尽头,看着户外的景色,吹着夏天夜晚不温不凉的风,云凡按下了那个按钮。
在打通的一瞬间接上了。
“哥哥。”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
“嗯,你那边看得到月亮吗。”云凡靠着栏杆,斜望着天上的月亮。
“看得见。”梓晨说。
“以后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月亮吧。”云凡说。
“哥哥国庆节你回来吗?”
“肯定要啊。”云凡低声说着,尽力不吵到其他寝室的人。
挂了电话,他把手伸向月亮,淡淡的月光照在学校里,亲吻月光,亲吻远在天边的爱人。
付封从寝室出来,看见站在走廊边缘的云凡,“你怎么在这儿?”
云凡晃了晃手机,然后趴在栏杆上。
“想你女朋友了?”付封问。
“想我弟弟了。”云凡叹了口气。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到底多少分进来的?”
“不说了吗,五百七十七。”
付封笑了笑,“我们系五百七十七可进不来。”
“额……”云凡挠了挠头,“反正差不多的分,我忘了。”
“你觉得我信吗?”付封摘了眼镜,用他那双炯炯目光盯着云凡。
“封哥。”云凡摆摆手,“真要我说吗?”
付封点了点头。
“多了一百。”
“什么?”
“五百七十七加一百。”
“你tm的。”付封骂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来C大啊。”
“不能来吗?”云凡很平静的说着,还点了点头,“为了爱情。嗯。”
“不值得啊。”
“我觉得值。”
付封拍了拍云凡的肩膀,两个人在月光下站了许久,而这月光似乎能抚平涤荡人的心灵,在月光下,云凡不知道梓晨是否也在,但他希望梓晨在。
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在同一时间享受同一束月光。
似乎,就近在咫尺。
时间很匆忙,很安静。
国庆那天云凡登上车,踏上江城的土地。
小孩还背着书包,刚刚放学,也没回家就跑到车站来了。
“想我了吗?”云凡摸着小孩脑袋。
“嗯,很想。”梓晨沉浸在见面的喜悦中。
十月份的天还是那么热,天上的太阳时不时的被白云遮挡,而地上光线缭乱,时明时暗。
云凡搂着小孩的脖颈,两人都有点热,但也不想分开。
坐上出租车回家,从车窗外望去,熟悉的风景在不断略过,一路上的店铺暗着灯,可能是停电了。
云凡心里祈祷着不是停电,在小区楼下,听见轰隆隆的发电机声,但电梯还没电,自己带着小孩背上重重的书包,朝着十二楼的方向前进。
“要不我们买点冰棍吧?”
两个人在楼梯间交谈。
“不想要。”梓晨摇头,“都十月份了天气也热不了多久了。”
“也是。”
楼梯间是昏暗的,云凡拿着手机打光,楼梯的间隔小,两个人步子差得很大,云凡一跨能两三格,梓晨还是一格一格走着。
“哥哥,你还记得那个玻璃瓶吗?”
“什么玻璃瓶?”云凡疑惑。
“圣诞节送我的那个。”
他想了想,沉思一会,“哦,怎么了?”
“停电了的话,是不是会化掉啊?”
“嘶……”云凡有些担心,“没事的,停电没多久不会化的,只要电来了就行了。”
“哦。”梓晨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声。
到十二楼的楼梯显得很漫长。
一到家里小孩打开冰箱,在最底层最深处翻出一个玻璃瓶,里面冻着一片银杏叶。瓶内透明的冰块和外界的高温交融,玻璃瓶外凝结出一层水雾。
“要化了……”梓晨握着玻璃瓶,露出委屈的神情。
“你别握着了。”云凡把玻璃瓶拿过来,放在桌上。
“哥,怎么办啊?”小孩转过头望着云凡,忍着没掉眼泪。
“等呗。”云凡也无奈,“要是化了,我再做一个给你。”
“那意义不一样了。”梓晨还是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也没办法嘛。”云凡摸着梓晨脑袋,安慰着他。
梓晨嘟着嘴,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桌上,而他又马上撇过头,擦掉眼泪,好像不想让云凡看见。
但,两个人一起活了五年,怎么不会知道对方的心思呢。
所以云凡没有上去安慰他,只是坐在桌上,看着玻璃瓶里的冰一点点化掉,化成水留在桌面,又慢慢滴在地板上。
之前银杏叶在冰里,但现在半截都在水里,水雾模糊,也看不清里面了。
天气晴朗,阳光惹人。
梓晨小声呜咽,云凡盯着瓶子。
夏天的雨也来得很快,窗外的光没了,户外下起了雨。
这天,云凡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总有一天,也许不久,但一定有这样一天,他要对田江川说,我喜欢梓晨。
不管反对还是同意,他要带梓晨走过这个模糊不清世界,把它点缀得五彩斑斓。
尽管,他们手中空无一物。
已经化了的玻璃瓶又被重新放回冰箱里,等来电了,会重新冻上,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透明了。
刚刚还处在国庆的热闹气氛的大街上,因为下了雨,只能看见五颜六色的伞,众人行于伞下寻求庇护。
梓晨终于从丢失礼物的悲伤中脱离,望着窗外不算小的雨,又埋怨起来。坐在云凡身上,听他读着自己写的无名的小诗。
“我腿麻了。”云凡说。
“没抱多久呀。”梓晨赖着不想下去。
“你大了嘛。”
“又不重。”
“上床上躺着吧。”
“哦。”
奇怪,明明分开的时候很想对方,重新见面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很多时候两人都是沉默对视着。
分开一个月就如此陌生了吗。
云凡不知道。
梓晨更不知道。
“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好。”梓晨挠挠头,拖着书包把作业翻出来。
也就只有在学习事情上,两人的话语才不会断掉。
“错挺多的。”云凡翻开练习册看着小孩。
“嗯……”梓晨也只是低下头。
“哪儿不会?”
“错的地方都……不会。”小孩声音越来越低。
“唉。”云凡叹了口气,“以后我不在家的话,不会的手机上问我或者问爸爸也可以。”
“嗯。”
“不要闷着,多出去玩玩也可以。”
“嗯。”
“付雨辰呢?最近有跟他一起吗?”
“嗯。”
“班里和同学相处好吗?”
“嗯。”
从窗外吹进的一股凉风,云凡站起身把窗户关好,卧室里唯一与外界连通的地方也关上了。
“哥……”梓晨看着云凡,尽管现在的户外还是雨声阵阵,还是昏暗。
“我好想你。”他朝云凡跑过去,抱着他,死死抱着,“真的,真的好想你。”
“你刚、刚走的那几天我晚上都睡不着。”小孩边哭边说,嘴里含糊不清。
“我也是啊。”云凡顺着小孩的头发,“刚去大学的时候也失眠了好一阵。”
两人顺势倒在床上,面对面对视。
无言。
无言是最好的释怀。
“哥,哥,哥……”
梓晨一声一声叫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蓬松的外衣和小孩的头发混在一起,有之前回来的时候晒过的太阳的味道。
“梓晨。”云凡摸着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他想捏一捏,“那个、额、就是。”
“什么?”
“想做吗?”
小孩脸突然红起来。
云凡笑了笑,转个身在抽屉里翻着什么。
“哥,算了吧。”梓晨说。
云凡翻东西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吧。”
“那先把作业做了吧。”
“噢。”
国庆七天的时间,去了青塘口陪田江川钓了鱼,逛了新区,给梓晨买了件新衣服。
江中的高中部前还是一片空地,却已经有了频繁的噪音,也许十多年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繁华的商业区。
再次分别。
反应已经与第一次不同。
梓晨是笑着的,对云凡挥手,然后期待下一次少年的归来。
才刚上车,小孩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梧桐星: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云墨歌吟:可能十一月吧。
梧桐星:那我等你哦。
云凡收好手机,莫名微笑着。
手机的提示又响了起来,是付封的消息。
岸:云凡你之前不是说想找个兼职吗,我这里有个家教的活你去吗?
云墨歌吟:详情。
岸:高一生,离C大也就二十分钟的轻轨,每周末两天,一天三百,下午两点到五点。
云墨歌吟:条件这么好吗?
岸:对方家长要求的高考六百五十分。
云凡想了想,还是接了。
云墨歌吟:男生还是女生啊。
岸:好像是个男生,叫王沐阳。
云凡收了手机叹了口气,又要回到家教的日子了啊,想想上次暑假时候给对方做家教,基础差先不说,云凡讲题对方也不怎么认真听。
趁着国庆有空闲,他还给学校里文学社里投了个短篇小说,看能不能过。
国庆结束返校,田江川打了一千的生活费过来,云凡想了想,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生活费不够吗?”
“不是。”云凡说,“爸,以后可以不用打生活费的。”
“啊?那你怎么吃饭?”
“我找了个家教的,一周六百,够用。”
“这么多啊?”
“嗯,钱留着吧,以后说不定会用呢。”
“好吧。”
寝室里有人已经把蚊帐拆了,云凡估摸着,也拆掉了蚊帐。
结果,这天晚上就被蚊子吵得睡不着。
秉承着“你咬我可以,但不能吵我”的原则,云凡找宿管阿姨拿了盘蚊香。
梧桐星:哥哥你睡了吗?
云墨歌吟:没呢,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梧桐星:我想你了,睡不着。
云凡想了下,一个语音给梓晨打了过去。
“都快十二点了,还想我呢?”云凡调侃道。
“对啊。”梓晨小声说着,好像是蒙在被窝里,“好想好想。”
“我找了个家教的工作,以后有钱可以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啦。”云凡迫不及待分享新工作的喜悦。
“不用呀。”梓晨说,“钱留着嘛。”
阮程凑过来:“你聊啥呢?”
云凡移开,蒙着手机小声说着,“我室友在呢,先挂了。”
“等等!”梓晨突然吼道,“哥,能不能别挂,你不说话也没事,反正别挂语音……”
两人沉默了一会。
阮程见势也走开了。
“好。”云凡回答。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慢慢的,梓晨那边声音小了,再过一会儿,有点小小的呼吸声,大概是睡着了吧,云凡这么想着。
手机拿起来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想了想,他还是关掉了语音,睡觉。
预计明天早起,然后去准备一下家教的事项。
这天夜晚很静,小孩会有个好梦。
第二天云凡起床的时候,手机上的消息只有一条。
凌晨四点,梓晨发过来的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云凡不知道怎么回,发了句早安就去上课了。
中途遇到一个女生尾随,等自己走到教学楼之后女生便不跟了。
天上有些明亮,早晨的太阳,还有鲜花与昨晚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