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云墨歌吟

10、你是我永远的Merry Christmas 口琴悠扬，

　　云凡这样想到，慢慢俯身，贴近。
　　梓晨呼出的热气扑到云凡脸颊上。一股烧烤味。梓晨吃完还没刷牙。云凡现在思考着要不要叫醒梓晨让他去刷牙，不过想了下，刷完牙再亲一股牙膏味。还不如现在的烧烤。
　　轻轻的，犹如是蚊子，在嘴唇上轻微的触碰了一下。和以前一样，还是很软，被烧烤辣红的嘴唇好像是涂过口红一样，在还没关掉的小小的台灯的照耀之下依然烈焰如火。
　　梓晨好像放松了一点，慢慢拉过梓晨的小手，云凡起身拿起书躺在梓晨旁边，借助着台灯的微弱亮光，读着书。梓晨送给自己的第一本书。
　　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就想爱因斯坦解释相对论：冬天在火炉旁边独自度过一个下午与在美女旁边畅聊一天，后者所经历的时间仿佛更快。
　　不知不觉，云凡渐渐来了困意。翻看一下手机，已经接近两点种。放下书准备睡觉。
　　一夜无梦。
　　“哥！哥哥~哥哥哥！”梓晨吵闹的声音吵醒了圣诞节早晨的片刻安宁。
　　“你下蛋呢？”
　　“出去玩呀！”
　　“现在几点钟了？”云凡揉搓着眼皮。
　　“九点。”
　　“再睡会~”云凡翻身裹住被子。
　　“不行！”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梓晨跳过来，面对这云凡，不断摇晃着后者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起。”云凡起身穿好了衣服。走到客厅准备做早餐，发现一张被压在电视遥控板之下的大钞，以及一张白纸。
　　云凡走过去，看着白纸上可以说是完美的草书：小云，圣诞节带晨晨出去玩玩吧。
　　落款是老爸。
　　云凡收齐大钞，笑了笑，随着周盈的到来，自己老爸好像回归了从前那个关心自己的老父亲。慈祥，这是云凡生来对自己老爸的第一印象。但是之后的崩塌，云凡对于自己老爸的印象停留于此。父子两人一天可能不会有三句对话，对成绩也是爱管不管。
　　就现状而言，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到厨房做了一份荷包蛋。老是荷包蛋，在之前云凡履行承诺的那几天，天天都是荷包蛋。不知道为什么梓晨就喜欢吃这个。还是说其他早餐都比较辣？
　　回到卧室，准备叫梓晨出来吃饭，开了门却不见小家伙的身影。
　　“韩梓晨！”云凡拉过门，果然发现了藏在门后的梓晨。正拿着一张小卡片，长方形的。
　　“哥。”梓晨双手递过卡片。
　　“这是什么？”
　　“书签，我自己做的。”
　　云凡打量着书签，用彩笔画的，配色一塌糊涂。几乎什么颜色都有，争奇斗艳。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太艳了。各种图案在上面交织，红色的三角，绿色的圆，蓝色的蝴蝶，黄色的花形。背后是四个字，用钢笔写的，歪歪斜斜的，有些地方力气重了，有点墨扩散的很开，笔锋完全没有，四个字从上到下，还有一些墨滴滴在上面，不知道是装饰还是不小心。
　　云凡非常认真的辨认着几乎认不出来的四个大字：永远爱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凡的双眼已经朦胧。明明只是一个书签，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拙劣的书签。没有精美的图案，没有令人赏心悦目的配色，没有系在书签顶部的结。
　　这个书签不是系结的。他是用来解结的，解开云凡的心结。
　　梓晨看着云凡，泪水从脸上滑落。
　　“哥，不喜欢吗？”梓晨看见云凡的泪水，着急。
　　“很喜欢。”云凡半蹲，保持着与梓晨同一高度。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尽量不要让自己颤抖的情绪吓到梓晨。双手慢慢拥住梓晨，慢慢的，像是在草原上捉住一直雪白皎洁的白兔，但是猎人不是大灰狼，不是人类。是另一只在泥潭里，跋山涉水过来的小猴子。
　　慢慢靠近，触及到的一刹那，思想放空。
　　就这样，云凡就想这样度过这一个圣诞。没有丝毫的犹豫，慢慢探出，像是在森林中寻找道路。迷失的孩子哭泣着，在森林中四处乱窜，寻找回家的道路。
　　两个孩子碰面了。
　　一个更小的好像怕生，往回跑去，很快，很快。大一点的孩子追逐着，两人在森林里四处转悠，采摘着森林里的野菌，果实。终于，两个孩子慢慢碰面，交织碰撞在一起，相拥。
　　云凡平常的锻炼并不足以支撑他做出时间如此长久的半蹲，蹲到地上，一把拉过梓晨，抱紧怀中。两人从始至终没有分开过。呼吸逐渐急促。
　　直到云凡的手身上梓晨的腰间，在上，胸膛前两粒豆子没有任何突兀的感觉。
　　云凡慢慢分开，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在空中猛然断掉。
　　“走吧，吃早餐。”云凡扯出放在电脑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梓晨嘴角的唾液。
　　“哥。”云凡转身，看见梓晨站在原地。“我的呢？”
　　“晚上就知道了。”云凡笑着。
　　两人来到街上，各家店铺都装点着，大的小的圣诞树挂着彩灯。
　　“这个怎么样？”两人走进一家店铺。云凡拿过旁边一顶红色的圣诞帽盖在梓晨头上。“你不是说早上冷吗，买个帽子吧。”
　　“嗯。”梓晨伸手把帽子戴正。
　　红色圣诞帽顶端的白色小球耷拉在后部，随着梓晨走路的节奏不断跳动着。
　　两人该吃吃该玩玩，临近中午才回家。梓晨抱着一杯奶茶喝着。
　　回到家，云凡看着游戏里的一群人互相问候着节日快乐，自己公会的聊天栏里几乎都是同一类型的话题。没看两眼，关掉。
　　思索着昨天刘瑞的话题，一阵阵的思绪又涌上心头。
　　带着梓晨把作业完成，爸妈两人罕见地在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回家。
　　“哟，还买了个帽子呀。”周盈一进门看见在客厅里追逐的兄弟俩。
　　“哥哥给我买的。”梓晨停了下来，被云凡一把抱起。两人对视着，微笑着。
　　“咳，你俩玩吧，我们做饭。”老爸咳嗽了一声。
　　“嗯。”云凡放下梓晨。
　　冬天的夜晚似乎有些急促，匆匆忙忙的。一家人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然昏暗。
　　云凡在梓晨的拉拽之下陪着梓晨出去滑滑板。小区后面就是老街。一条不知道多久时候建起来的街道，周边的楼房都是六七楼的矮楼，旁边一条河，长江的支流的支流的支流。云凡上星期把头发剪短了，在晚风的照看之下从耳廓旁边吹过，冷得一哆嗦。
　　梓晨在老街滑着滑板，云凡在后面慢慢悠悠散着步。碰见几个玩球的小孩子，说着渝地的方言，好像是运动热了，有几个只穿着单薄的衣服。
　　再向前，有带着小孩玩闹的父母，有闲来无事散步的老人。慢慢踱步。
　　‘噼啪’的烟花声随着云凡的脚步逐渐变大。几个小孩子手里拿着烟花，转圈。
　　梓晨好像被烟花的黄光吸引，在前方停下了滑板，等着云凡跟上，顺便能伫足观赏一下烟花的美丽。
　　“想玩？”云凡走过来，摸了摸梓晨的头。转头看见卖烟花的店铺，带着梓晨进去买了几根。店家很好心的送了个打火器。滑板被云凡拿过，让梓晨专心放烟花。
　　梓晨拿好烟花，开心地点了一根。放在胸前，看着烟花慢慢燃烧殆尽。火光四射，随着河风慢慢燃尽一切的光芒。
　　“再点一根。”云凡抽出手上一根烟花，递给梓晨，拿出手机摇了摇。
　　梓晨知道云凡想要拍照，所以很是配合的，点起了一根。放在自己胸前，不过这次更贴近身体，微红的火光映在梓晨的脸颊上，云凡拿着手机，定格住这一瞬间。梓晨好久没剪的头发有些长了，随着河风的吹拂飘着，河边两岸的灯光被流动的河水反射着，互相映衬，融为一体。
　　“哥，怎么样怎么样？”烟花已经放完，梓晨傻傻的跑过来看着云凡手机内的图片。
　　“嗯，好看。”云凡抬高手机，故意不让梓晨看见。
　　“哥哥~”梓晨一蹦一蹦的跳着，想要拿过手机。
　　“好啦好啦，看。”云凡放下手机递给梓晨。
　　“哥，要留着哦。”梓晨只是微微瞟了一眼就还给了云凡。
　　“一定会留着的。”
　　“回去吧？”
　　“嗯，回家咯。”梓晨抢过滑板，一下跳上去朝着小区的方向划过去。此时的晚风逐渐从云凡的脖颈灌入身体。
　　“大意了，出来的时候没有围围巾。”云凡边说一边朝着梓晨跑去。
　　“兄弟俩跑哪玩去了，大冬天的一身汗。快去把澡洗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盈听到开门声，已经猜到了来者何人。
　　“出去玩了会。”云凡放好滑板，带上两人睡衣，拉着梓晨进了浴室。
　　在脱完衣服，热水器的功效还没发挥作用前，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梓晨一边搓着手一边催促着云凡快点。
　　等两人等了好久，云凡才发现忘开了热水器，轻轻拉开浴室门，大吼着叫周盈打开热水器。“哥！”梓晨带着点生气更多是玩笑的语气。
　　“哈哈。”云凡手伸进水流里，寒冷的凉水附着在云凡的手上，随后被云凡弹向梓晨身上。
　　“啊！”
　　凉水瞬间触及肌肤，梓晨跳到距离云凡最远处。不过小小的浴室里能有多远？四五步的距离。梓晨双手抱住自己不断搓着，似乎想要获取一点热量。肌肤摩擦的声音嗤嗤作响。
　　“好了，热水来了。”云凡拉过梓晨，温热的水柱打击在梓晨胸膛上，缓缓流淌。在浴霸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洗完澡穿好衣服。
　　两人进了房间，云凡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梓晨很配合的在床上坐了下来。
　　云凡走向柜子，翻找着。一个绿色的物体，那只口琴。
　　云凡呼了口气，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步一步走向梓晨。
　　轻轻地，云凡像是在对待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般，把口琴递给了坐在床上的一个小孩。
　　“哥？”梓晨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只口琴意味着什么，但是那天看见云凡通红的眼眶之后，知道这只口琴意味不凡。
　　“以后，帮哥保管好，行吗？”
　　梓晨微微低下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这个就是你的圣诞礼物呀？”梓晨拿起口琴晃了晃。
　　“那你还想要什么？”
　　“哥，给我吹首曲子。”
　　“行呀。”
　　云凡拿过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吹动。与之前梓晨听到的那一首不同，这首曲子更加柔和、轻盈，附带着一丝悲伤的印痕。
　　一曲终了。
　　“这首叫《爱尔兰画眉》。”云凡重新把口琴递给梓晨。
　　哒哒的脚步声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梓晨把口琴放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看着窗外遍家灯火，慢慢的，随着时间沉入梦境。
　　“哥~”
　　梓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凡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一条腿已经搭在了梓晨身上，双手死死抱着。平常睡觉都很平静的两人，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在了一块。
　　“压到了？”
　　“嗯。”
　　“那我就不起来了。”云凡说着，重心继续朝着梓晨移动。
　　“嗷。”
　　“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呢？”云凡低头看见因为睡衣大一号的原因肩膀处滑落而漏出雪白的肌肤，梓晨正咬在自己肩膀上。轻微的疼痛感，能感受到梓晨口腔内的温暖。梓晨松开口，留下一圈淡淡的牙印和透明的液体。
　　“今天周末啊，哥你还要睡吗？”
　　云凡拿过手机，早上08：29，起床，穿衣，洗漱，吃完早餐，然后拿过书包开始学习。
　　本来梓晨以为能看见云凡在游戏里的快乐时光的时候，枯燥的课本抢先一步占领先机。
　　“哥？”
　　“怎么了？”
　　“不玩游戏吗？”
　　“你想玩自己玩会吧，别太久啊。”云凡头也没抬，一股脑钻到了教参里。梓晨像是赌气一般坐在云凡旁边，头搭在桌上，看着云凡，望着教参上他看不懂的文字。
　　“晨晨，梓晨？”
　　看见双眼逐渐朦胧的梓晨，轻轻用肘尖摇了摇。
　　“困了床上再睡会吧。”
　　梓晨没有说话，就算抬起头了眼睛也依然是微微闭着。摇摇晃晃倒在了云凡肩上。梓晨的头靠在肩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虽然肩上重重的感觉让提笔写字变得异常困难，尽管如此，少年的脸颊上依然带着微笑。这样看来，习题是做不成了。少年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
　　随着小孩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重量几乎全都压在了云凡身上。少年想要伸个懒腰，双手刚刚抬起，梓晨已经顺着臂膀，滑向云凡的大腿上。
　　没有醒，依然睡着。
　　少年看着教参，一只手抚摸着男孩的发梢。年少无知的生活总是那么平静安逸。冬天的太阳渐渐充满了这座小城，阳光没有什么温度可言，只是亮亮的，自顾自发着光。窗外几只不知名鸟儿飞过，留下几处叽喳的清脆啼鸣。
　　云凡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聊天群内：
　　夏季秋然：@云墨歌吟，在吗在吗，上线帮忙打个本。
　　云墨歌吟：没空，自己打去。
　　言简意赅拒绝了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友的邀请，云凡转头继续冲向知识的世界。
　　“哥哥~”
　　不知道是云凡刚才的动作太大，还是窗外光明的阳光太亮。梓晨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终于醒啦？我腿都麻了。”云凡说着，装作腿麻的样子揉了揉。
　　“嘻嘻。”梓晨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日光。
　　“哥，出去玩会嘛。”
　　好像是猜到云凡会拒绝一般，梓晨拉着云凡的手摇起来，不断地拖向卧室门口。
　　“哎…”少年放下手中的教参，匆忙的在两片书页中放上了一个书签。
　　“让你出来这么急，滑板没带你玩啥。”云凡敲了敲梓晨的头，两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人的手一直牵着。
　　“哥，你见过雪吗？”不知道是冬天寒冷的季节，还是看见店铺上装饰用的雪花给了暗示，梓晨突然问道。
　　“见过哦~”少年得意炫耀一般，稍稍扬起了眉头。
　　“在这里吗？”
　　“不是，在外婆家。”
　　“哪呀？”
　　“挺远的，要坐好久的车呢。”
　　“哥哥，雪是怎么样的呀？”
　　“我想想……好久没见过了。”云凡一只手撑住下巴。摆出一副老成的思考样子。
　　“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你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白色的。”
　　“好像很漂亮呀。”梓晨越想越兴奋。
　　“嗯，很漂亮。”云凡点点头。好像，自己多久没见过雪了？五年左右。
　　“哥，今年我们能看到雪吗？”梓晨天真的问着。
　　“不太可能。”
　　“唉。”男孩失望的样子，垂下小脑袋。
　　“怎么？很喜欢雪吗？”
　　“嗯，白白的一片。”
　　“等以后，哥带你去看。”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临近正午的太阳，温度慢慢升高。
　　“哟，老田头。”滑着滑板的少年正朝着云凡奔来。
　　“迅哥儿。”云凡朝着前方的少年挥了挥手。两人没有停留，在随后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哥，你们啥时候放假呀？”
　　“我想想，一月中旬的样子。”
　　“中旬？”
　　“就是中间的意思。”
　　“好久啊……”
　　“等等就到了。”云凡牵着梓晨的手，脸上的微笑从未如此灿烂。
　　等等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