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看眼老公不容易（四） 只要你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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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前，姚山丹趁人不注意塞给牢头一百两的银票，让他给魏迢和廖不平换个好一点的牢房。
其实这么做很蠢，只会让看守觉得她是冤大头，以后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但是姚山丹别无他法，魏迢如果继续呆在原来的牢房，她没有信心他能撑过第二天。
出了大牢，姚山丹把平安叫到角落，“平安，你帮我办三件事。第一，你拿着这块布去平乐坊北约二里有一个荒院，找一个叫顺子约十岁左右的男孩，让他帮我打听一个人，这件事很急，不管打听到多少明天傍晚必须来咱家汇报。第二，你回家时帮我多买些烈酒，不需要是大酒楼的好酒，只要够浓够烈就行。第三，你去望泉楼递个消息，后天上午我要和姚信见面。”
和平安分手后，她一个人慢悠悠往家走，虽然和魏迢定下三天之约，但这件事实在太难了。姚信给的令牌，刑部大牢的衙役没流露出一点忌惮的意思，证明这个牌子代表的意义很轻，也代表了姚信的态度——他并不想过多掺和到这件事里去。
也是，人都是自私的，换了是她，甚至不会有所谓的背叛朋友的歉疚，更别说为此赌上仕途惹“BOSS”不快。
路过菜市口，商贩和顾客们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的热闹让姚山丹渐渐平静下来。
奶奶常说：事往细处做，人往宽处想，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姚山丹买了一些菜，打算回家让魏赵氏尝尝她的手艺。
令人绝望的是，厨房里竟然没有铁锅。
原来，这个时代因为锻造技艺的缘故，铁制品并没有大范围成为家庭用品，加上食用油缺乏，在雍国是没有“炒”这种烹制方法的。
姚山丹在心里暗骂：天呀，她到底来到怎样落后的一个时代？难怪她觉得吃了这么久的素菜味道很普通，原来根本就是煮的、蒸的，而不是炒的。
正巧平安办完事回来，她就让他赶紧出去买个铁锅，她则对着地上的十坛酒发愁。
这个时代酿酒技术不行，望泉楼最好的白酒竟然是浑浊的半成品，想要达到医用效果差得很远。
提纯酒精最常用的蒸馏原理她倒是知道，但时间紧没器械，到底该怎么控制温度呢？
姚山丹在厨房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魏赵氏听见声音进来：“丹儿，你在忙什么呢？有需要我和牛嫂可以帮忙。”
姚山丹心烦意乱本想赶她们出去，又一想，这明明是为了救她儿子，怎么能就累自己一个人？
姚山丹说：“那婆婆，你帮我找些竹竿来，手指粗细就行，还要油布、木塞。”
魏赵氏走近围着她转了转，心疼地说：“丹儿，看你裙子上都是泥，我让牛嫂烧了热水，你赶紧去洗洗吧，你要的我们马上准备。”
魏赵氏不说她还没感觉，一提醒姚山丹都快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吐了，赶紧回房洗漱去了。
等她回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因为酒坛都是陶罐，直接加热不好看出温度，姚山丹就想让酒罐子隔水煮，这样看加热的锅中水泡情况，大概就能估算出温度，用打通的竹竿做冷凝，油纸加强木塞的密封性，简易的蒸馏装置就做好了。
因为密封以及材质的原因，姚山丹煮了很久终于等到竹竿中滴出液体来，她用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是记忆中浓烈的酒味。
牛叔、牛婶、平安和魏赵氏两人一组，每组盯一口锅，让锅里的水保持起小泡但不沸腾的状态，她则去给大家准备晚饭。
她的炒菜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惊讶赞叹，因为所有人的鼻子里都是酒香，没有谁有心情点评这顿饭，这让姚山丹略感遗憾。
煮酒行动进行了整整一晚，姚山丹只得到两小瓶酒精，虽然不知道具体浓度，但肯定比昨天的杜康好用。
三个月的守孝期已过，除了魏赵氏其他人都开始进食荤腥，但她坚持履行诺言为儿祈福，就连早晨姚山丹特意做的香掉平安舌头的炒肉都没有动一口。
临近中午，姚山丹带着两个大食盒和平安以及雇的柳大夫再一次来到大牢，再次打点了十两银子和一个食盒后，狱卒同意大夫和姚山丹一起进去。
魏迢和廖不平换了一间牢房，银子果然不是白话的，和以前比这里简直就是总统套房，有床有铺盖，干净又明亮。
廖不平看见姚山丹，着急地说：“姚姑娘，昨晚魏兄弟烧得厉害，我给他喂了些水，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清醒。”
柳大夫赶紧上前，望闻问切一番下来，拿出一根银针在魏迢头上扎了几针，魏迢悠悠转醒。
柳大夫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点头对姚山丹说：“能醒来就好，他伤得太重，这个时候就靠意志和求生欲。”
魏迢看见姚山丹第一句话，“能告诉我那首诗的全文了吗？”
“什么诗？”姚山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通后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什么诗！等等，你不会想了一晚上吧？”
魏迢面色微赧。
姚山丹气道：“那我更不能跟你说了，一会给你治疗，你又多思多想耗神怎么办？”
柳大夫见此，一捋虎须，“别啊，待会我得给他把腐肉剃掉，这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找点事转一下他的注意力也好。”
魏迢眼神巴巴地看着她。
姚山丹扶额。
“柳大夫，您看这是我制的酒精，有非常好的消毒效果……就是能杀死伤口上的脏东西，避免溃烂发炎，您看怎么用好？”
柳大夫兴奋地接过酒精瓶子，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沾着尝了尝，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丫头你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我治他的把握又大了些。”
姚山丹把陆游的《游山西村》背了一遍，就由着他回味去了。
因为奶奶年老体弱，姚山丹自小对医药感兴趣，上大学后还因为她在医药上的基础主攻同声传译医学方向，了解过非常多的专业文献，因此对医学有着一定程度的理论基础。
柳大夫一边治伤姚山丹一边提一些建议，比如用酒精给刀具消毒，伤口缝合等等，而柳大夫别看年纪大却不是老古板，非常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跟姚山丹合作竟然撞出了别样的火花。
等到全部的伤口处理完，姚山丹抬头一看，魏迢早已疼晕过去。
“算了，让他睡吧，这个时候能睡才是福气，”柳大夫制止住姚山丹，“可惜的是没有条件熬药，这些药丸效果终究差点。”
“那这样，柳大夫您也忙半天了，看这里环境还凑活，要不我们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我的手艺保证您回味无穷。”姚山丹当然不只是客气，她担心魏迢病情有什么反复，能多留大夫一会是一会。
柳大夫也明白，但刚学了那么多新知识不好拒绝，点头，“那好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也真的饿了。”
就是考虑到大夫和廖不平，因此姚山丹特意多带了饭菜，红烧肉、炒鸡丁、麻婆豆腐、炒藕丁、蛋炒饭、人参鸡汤，虽然没有辣椒味道可能差一些，但分量都足足的。
柳大夫和廖不平吃得很愉快，如果不是酒精珍贵，他们恨不得小酌上几杯，姚山丹因为有心事没胃口，见他俩吃得欢快也就没再说话搞气氛，耳尖地听到后面一声呻吟，赶紧过去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姚山丹问。
魏迢轻声说：“我没事，麻烦你扶我起来。”
姚山丹发现魏迢这人特别有形象包袱，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肯好好躺着，但她不好交浅言深，将他扶起来，“行吧，正好你把饭吃了再睡。”
就算魏迢再逞能他现在也不可能下床吃饭，甚至连倚靠着枕头坐着都不可能，只能硬生生挺直了背坐着，姚山丹就把食盒当小桌子，将特意给他留的饭摆上，犹豫后没有再回桌子，而是在他的对面坐下了。
姚山丹贴心地给魏迢递了一个勺子，谁料人家还不领情，看着她空举着手不接，姚山丹只好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魏迢吃得很慢，每次伸筷、咀嚼、吞咽都像是按了慢放键，但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但姚山丹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艰难隐忍，甚至因为不牵扯到后背的肌肉只夹离得最近的吃。
姚山丹很想翻白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往上面夹了菜和米饭伸到魏迢嘴边，说：“只要你乖乖让我喂你饭，我就跟你介绍介绍陆游怎么样？”
魏迢脸色显而易见地窘迫起来，刚要说话，被姚山丹用勺子堵住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姚山丹一边喂饭一边讲，“陆游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学家和爱国诗人，当时他所处的宋国北方沦陷，但朝廷不思复国反而偏安一隅打压主张抗敌的官员，陆游就是其中一位，他一生仕途不顺，到死也没有看到收复北境，死前留下一首绝笔诗，叫《示儿》，全文是这样的……”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这首诗从写作技巧上来分析或许算不得顶级，但文字直白，感情浓烈，遗憾和激昂的情感跃然纸上，就连大字不识几个的廖不平都深受震动。
他端着碗跑到姚山丹面前，感叹地说：“这位陆英雄真是条汉子，就是说话文绉绉磨磨唧唧的。”
勺子轻磕在瓷碗上，清脆的“叮当”声敲散了读诗的悲慨气氛，姚山丹建议道：“魏迢，你平时没事的话就多教教廖大哥读书识字，省得他出去了因为不会说话挨揍！”
昨天让他找个东西做信物，结果就从身上撕了块布，然后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个“平”字，这个字写得……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姚山丹还以为是个“丰”。
没想到廖不平这个二货以为她说认真的，惊喜道：“真的吗？魏兄弟这个读书人真的愿意教我？没想到我一个草寇竟然能混上读书人给我当老师！”
姚山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看眼老公不容易（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