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看眼老公不容易（五） 姚山丹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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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京城刚敲完开门鼓，姚山丹就出发去望泉楼，在大堂一坐就是两个时辰。姚信乘着朝露而来，步履匆匆，看见姚山丹顿了一下，然后目不斜视走开。
他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包袱的小厮，小厮和姚信分开往后院走去，没一会两手空空地出来对姚山丹说：“主人让您这边请。”
姚山丹被带到二楼一个僻静包间，她进去后不等姚信说话，开口就问：“你要出京？”
姚信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的小厮背着一个包袱，而且你们一反平常的奢华繁复穿着直裰，想来是为了方便骑马。”姚山丹分析道，随即问：“你要去多久？”
姚信冷淡答：“这个不能告诉你。”
姚山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你不说那我就随便猜猜看。西京已入秋，可我闻到你小厮身上有很浓的冰片薄荷的味道，所以你们要去的是东南方，薄荷是用来驱蚊的。小厮的包袱并不大，所以你们的目的地并不远。”
古代不比现代商业发达，不可能走到哪买到哪，外出一定是自带干粮和换洗衣物。
“那目标也就临近的梁州、荆州、豫州。你们轻车简从又打扮低调，必然是想隐瞒身份暗中调查，而你的发饰、衣料都有太极八卦样式，这是豫州的风俗，所以你的目的地是豫州！”
姚信的脸已经挂不住了。
“再让我来猜猜你去豫州做什么？早先在望泉楼听来京客商们讨论说豫州因为下雨很多路封了，以至于他们来京得绕路梁州。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在京城粮食的价格比两个月前贵了一倍，按理说如今秋收刚过有大量粮食投入市场应该便宜才是，但京城的粮食价格却一直在上涨，我查过了，京城的粮食正好大约有三分之一来自豫州，这符合经济原理，必然是豫州出了问题导致京城粮价上升。综上，你是去调查豫州水灾的是也不是？”
不仅如此，她还听柳老头抱怨过，产自豫州的几种药材突然供不上货让他很烦恼，还有就是廖不平来京路上的一些见闻
“你到底想干什么？”虽然听不懂她说的什么经济原理，但姚山丹惊人的观察分析力已经让姚信折服，这套嘴皮上的判断竟然隐隐说服了他。
姚山丹“噌”得一下站起来，大声道：“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救魏迢出来。”
姚信撇开脸，“我说过，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堂堂一个武德司暗探说自己无能为力，你觉得我信吗？”姚山丹出言讽刺。
姚信拍桌一跃而起眨眼间就移到姚山丹身后，用刀低着她的喉咙，面色冷肃，“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哼！”姚山丹脸色逼他还要冷，“破绽简直不要太多，你要这么听我一条一条讲吗？”
破绽是有，但姚山丹更多靠得还是赌，事实也证明，她赌对了，很多情况下都赌对了。
姚信慢慢放下匕首，重新坐回凳子上，将刀插在桌子上，隐忍道：“你想怎么样？”
姚山丹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说：“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装模作样的要帮我，给我一个屁用没有的令牌让我探监，但我想，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利用朋友的负罪感，你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吗？”
姚信沉默。
“其实，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是姚山丹的真实想法。
姚信有些不可置信，怀疑地看着她。
“但是，你有你的明哲保身，我有我的非做不可。”姚山丹直视姚信，让他看到她的坚定，“如果你不想当初帮我的真实原因最终结果南辕北辙的话，咱们最好真诚点合作，怎么样？”
“你在威胁我？”姚信心下一突，但依旧色厉内荏道，“你真觉得自己有那个本钱和我坐在一张台面上？”
姚山丹站起来，一边来回走一边分析道：“豫州发洪水，但消息却在汛期都过了也没传到京城是为什么呢？自古以来天灾后就没少过人祸，你这样的身份出京肯定不会是小事，让我猜猜……衣食无着流离失所的灾民们眼睁睁等着朝廷的赈灾粮，结果朝廷不知道，底层官员不作为，眼看自己的父母妻儿被饿死但征收秋税的时候又到了，如果是我怎么办？当然是该死的狗官们能死一个是一个。”
姚山丹驻足，回望姚信，问：“你是去平叛的是不是？”
姚信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如果我说，我这里有一条重要线索，能助你在豫州一臂之力，免得你淹死在那潭浑水里，条件就是在不影响你前程的情况下助我救出魏迢，这个交易如何？”
“你怎么做到不影响我的前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掺和吗？你……”姚信不相信地说，但被姚山丹打断。
“因为你要做孤臣！”姚山丹的话无异于石破天惊，“你永远只能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不能和任何人过于亲近，更不可以和逆臣家属交往过密。”
“你——”
“但已经晚了！在你给我令牌的时候，在我在楼下大堂等了你两个时辰的时候，在你向皇上建议用取消科举资格惩罚犯事学子的时候。”
“你是故意在楼下等我！等等，你怎么知道提建议的是我？”姚信桌子下的手紧握成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看着姚山丹的眼神中带着那么一丝害怕，突然反应过来自问自答，“是魏迢告诉你的。”
姚山丹点头，“没错，这样软刀子的法子不像是你能想得出的，你连一个嫡母都对付不了，怎么想得出这种釜底抽薪的主意，是魏迢和你聊天时随口提的，但你记在了心里。”
听说姚信名声坏掉只能在翰林院坐冷板凳的时候，姚山丹就知道这一定是他嫡母的手笔，一看就是后宅女人阴损手段。
姚信彻底泄气，但表面还要维持镇定，“你要怎么帮我消除影响？”
姚山丹暗松一口气，自信道：“简单。从现在开始，咱们光明正大的交往，因为我要入股望泉楼。”
“什么？你疯了吧？”躲还来不及，她竟然还想往上凑。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姚山丹解释道，“我知道一种全新的烹饪方式和相关菜谱，绝对能让望泉楼成为大雍第一楼，但我要望泉楼和以后所有分店净利润的一成。你就跟皇上说，魏迢重伤难愈，我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千金小姐决定用家传厨艺换钱救夫君，而这笔财富太大，你不敢望泉楼一家独享，所以主动上交皇上五成干股。这样，一来就把你我和皇帝绑在一条船上，二来，你就能名正言顺扩大望泉楼，将其开遍大雍。”
姚信……姚信只能点头，尤其是“和皇帝绑在一条船上”这句话，简直太有诱惑力了。
“至于救魏迢的办法嘛，你附耳过来，我因为对雍国不太了解，想听听你的想法。”姚山丹将自己的初步想法跟姚信说了一遍。
原本以为之前听到的已经够震撼了，等听完姚山丹的救夫之策，姚信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千万不要和这个女人为敌。
“你看咱们都姓姚，这么有缘分的事，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妹如何？”姚信厚着脸皮道。
姚山丹感觉自己像被逼着收小弟，但考虑到他的身份，自然答应：“好，以后就有劳兄长多加照应了。我这里正好有件事需要兄长帮忙。”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得跳下去，姚信苦笑，“你说，妹妹。”
“麻烦兄长帮我搞份雍国坤舆图，你别误会，不用那种详细的，大概画清楚各州分布和主要名山大川就行。”
姚山丹这个恳求发自良心的真诚，但姚信被她刺激过度，怎么想都觉得她不安好心，犹豫后还是答应了，毕竟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不是。“可以，不过得等我从豫州回来。对了，你说的线索是什么？”
想到收小弟……不，抱上大腿太兴奋，姚山丹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赶紧将廖不平这个人介绍给姚信，“……廖不平曾经是豫州运河帮的七当家，据他说以前的运河帮介于黑白两道之间，但自从前大当家横死，新的大当家和官府勾结做了不少坏事，如果豫州出了叛乱，这个运河帮肯定清白不了。廖不平后来退帮，但大当家忌惮他知道帮里的秘密，就派黑白两道追杀他，这不被关进刑部判了死刑。”
就连刑部都牵扯进来，可见运河帮势力之大。姚信深感头疼，“幸亏妹妹提供这么一条线索，不然我孤身去豫州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这就去提审廖不平，如果他可靠的话，就和我一道去豫州戴罪立功。”
姚山丹提醒：“那你别忘了给刑部施施压，魏迢不能再受刑了！”
姚信头更疼了，“知道了，小姑奶奶。”然后脚不沾地的走了。
其实，姚山丹有一点猜错了，他去豫州并不是平叛，朝廷也没有接到有叛乱的折子，而是皇帝接到当地武德司暗探秘报，豫州境内的颍河情况有异让他多加关注，但豫州刺史是姚家人，家里这些日子一直正常接收他的信件并没有听说过有何异常，他不懂经济，姚山丹的分析他不懂真假，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得深入调查豫州一番。
既然豫州是铁板一块，他不如先从京城查起，等搞清楚京城有多少蛀虫再禀告圣上，再领兵前往豫州平叛，方是万全之计。
为了尽快地和皇帝、姚信绑到一条船上，姚山丹需要立刻做出一份商业计划书出来，这对于写过论文的她自然不在话下，唯一的问题是——她不会用毛笔。
这可夭寿了，穿越一趟竟然变成半文盲。
可有谁能帮忙呢？
平安在外面敲门说饭菜准备好了，该给魏迢送饭了。姚山丹一拍巴掌，这不有个现成的大才子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看眼老公不容易（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