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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婆婆是个傻白甜(五) 姚山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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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乐坊出来天色已经渐暗,拿着姚念忠给的令牌,跟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牛叔牛婶说:“姚公子已经答应帮忙,知会西京城里的官府和地头蛇帮忙找人,如果婆婆在他们手里很快就能回家。只是,这么做还不够缜密,牛叔,我需要你带我去个地方。”
“好!”牛叔自然无不答应。
“那我呢?我也可以帮忙找人。”平安急切道。
姚山丹摇头,“已经快到宵禁了,你和牛婶都回家去。如果婆婆回家,你就来平乐坊门口等着,我会让牛叔每隔一个时辰来这里碰下头。”
姚山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交通靠走,通信靠吼’。
等平安和牛婶离开,姚山丹问牛叔:“牛叔,你知道附近的乞丐、流浪儿晚上一般会在哪里落脚吗?”
“知道”,虽然很诧异,但牛叔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回答非常简练。
“带我去”。牛叔的沉默寡言正对了姚山丹的脾气,这个时候分秒必争,她没有时间解释来解释去,这也是为什么她让牛叔而不是平安陪着的原因。
“好。”
牛叔带姚山丹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座荒宅,牛叔随手捡了一根木棒挡在她前面慢慢往前走。姚山丹见状也捡了一根细的,一来支撑身体,二来防身。
夜色昏暗,房檐下、破败的窗口、墙根下,露出一个个头发凌乱的脑袋,看院中二人的目光俱都没有什么善意。
等到姚山丹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后,这目光中更是掺杂上了贪婪和欲望。
一个胆子大的乞丐冲了上去想要抢夺荷包,被牛叔一脚踹出几米远,然后又有几个冲上来,被牛叔一招一个解决得干脆利落。
哀嚎声响彻荒院,其余人都摄于牛叔的武力不敢再上前,但也不忍心放过这两只“肥羊”,待在原地静待事情发展。
终于,从门窗略微完整的北屋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穿着虽破旧但出人意料的还算干净,身材魁梧眼含杀气,对院中的二人道:“不知名的朋友,有什么事情请直言,这里都是些老弱妇孺,大晚上的受不起惊吓。”
姚山丹感觉他气势非同寻常,有些担心牛叔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开始展现怀柔的一面,抱拳拱手道:“这位大哥,冒昧来访还请赎罪。眼看寒冬将至,不知大哥有没有兴趣与在下做笔交易?就当是我请大家赚点炭火钱。”
廖不平心里就算有那么点火气也被姚山丹的这番话灭干净了,他不知道姚山丹是因为担心他的年轻力壮,还以为是姚山丹特意表现出的君子风度。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但他知道,刚刚牛叔的小试牛刀看似平常,实则非内家高手不可为之。
“好说!小兄弟,请入内详谈。”廖不平语气也非常客气。
看到牛叔点头,姚山丹才放心地往里走。
屋里没点蜡烛只有一个火堆,上面挂着一个缺角的陶罐正在烧水,另外就是墙边摆着一张床,上面面朝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但就像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整齐而不简单。
小身影转过来,看到姚山丹惊呼:“师娘,你怎么来了?”
躺在那里的竟然是顺子。
“师娘?”廖不平惊讶道,“你是女的?”
姚山丹此时顾不上任何事,只简单将自己的要求说清楚,加上顺子在旁说情,最终达成协议放下二十两银票的定金就带着牛叔离开了。
牛叔对姚山丹雇佣这些边缘人找夫人的做法不太赞同,他太了解人性的阴暗,害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姚山丹安慰他:“牛叔,你放心,不说你刚才展现的武力值,就是刚刚我不经意从腰间露出的这个牌子,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打什么歪主意。”
牌子是姚念忠给的,上面雕刻着的篆文姚山丹看不懂,但他说用来在宵禁后行走绰绰有余。
牛叔这才放心下来。
一个时辰后,牛叔给姚山丹带了一张西京城地图过来,虽然画技粗糙但聊胜于无。姚山丹经过牛叔和廖不平的介绍,大约选定几个方向,让廖不平重点派人寻找。
时间慢慢过去,巡城的捕快们虽然看在牌子的面上没有多加为难,但姚山丹还是知趣的给了些打赏,就在姚山丹开始回忆家里还有哪些值钱物件时,一个小乞丐报告说有了发现。
“就像贵人说的,是穿着一身白衣服,只不过……只不过我们怎么跟她说是‘丹儿’让我们来找她的,她就是不肯下来。”
“下来?”姚山丹不解。
“是啊”,小乞丐激动地说,“我们是在河边一棵大树上发现她的,她藏得特别严实,要不是天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们还发现不了树上有人呢!”
姚山丹:“……”
她这个婆婆,果然不走寻常路。
姚山丹随手扔了一块银子给小乞丐,一行人找到他说的大树下,果然看见几乎快到树顶的地方藏着一抹白色。
“婆婆,我是丹儿,我们来接你了,你快下来吧!”
魏赵氏听见姚山丹的声音激动得差点松手,然而在上面冻了几个时辰,手脚僵硬,再加上恐高,一动都不敢动,低头对树下的姚山丹哭诉:“丹儿,我……我动不了了……呜呜……我害怕……”
姚山丹:“……”
一旁的廖不平反应迅速,对旁人说:“赶快去找梯子过来呀!”
姚山丹无奈极了,只能站在下面等梯子过来,一旁的廖不平看着她,犹豫地问:“那个……你喊她婆婆,你……真的是女人?”
姚山丹想起自己一身男装,加上天色昏暗又火烧眉毛,猜想他分不清楚男女也是有可能的,于是点头,“是呀,事急从权,还请见谅!还未请教大哥姓名,今日之恩,我姚山丹必涌泉相报。”
他娘的,总算把魏赵氏找回来了,不然觉得自己万死难赎其罪!
廖不平抱拳,笑道:“我姓廖,名不平。姚姑娘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
姚山丹没兴趣在这个时代结交什么人,随口敷衍道:“好说好说。”
等找到梯子救魏赵氏下来,再将消息和感谢传达各处做了收尾,安抚好受惊的魏赵氏洗漱睡下,并且果然不久发现她受凉发烧后,喂药并用白酒进行退烧,一切平静下来东方的天空已经微亮。
姚山丹守在魏赵氏的床前却没有丝毫睡意。
双腿已经痛到麻木,浑身上下几乎提不起一点力气,这一切都在警告她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但是姚山丹不敢闭上眼,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在魏家醒来后的点点滴滴。
她已经从牛叔那里套话确认过了,当初她被魏穹救回时身上的伤并不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沉睡不醒,后来魏穹病危时做主将家传宝——百年灵芝入药救治魏家儿媳,几天后姚山丹果然醒来。
导致她穿越的那场车祸真的只是让她受了轻伤吗?魏穹真的是在她穿越之后不久救了她吗?姚山丹这时候才开始觉得一切需要打个问号。
黑暗中姚山丹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以前因为忙碌整天梳个马尾,直到穿越后才不得不学了一些这个时代的发髻。
等等,发髻?姚山丹将头发解开,黑暗中一遍一遍以五指作梳感受着头发。
不对,头发好像比以前长了不少,姚山丹震惊地发现。
大约比记忆中长了有半掌左右,按照每年生长十公分算的话,她大约已经穿越大半年了。难道,她看到的枝叶繁茂的三棵银杏树并不是在秋天,而是在春天?
那她中间跳跃的半年时间究竟在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全无记忆?
回家的路似乎更加遥远了,姚山丹沮丧地想。
然而路途艰难早已在预料之中有心理准备,更让姚山丹纠结的是,魏家一家对她一片赤诚,每个人都真心将她看做家人,她却承担不起这份好,因为她知道,她从没有哪怕是一瞬间把自己当成魏家儿媳。
奶奶还在等她回家,她甚至还没有告诉奶奶自己已经保研成功,马上就能将她接到身边团聚了,努力这么多年的心愿马上就要达成,无论道路多么坎坷,她都不会放弃回家。
只是黑暗犹如一块巨石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内心深处微弱的良知之火不断地摇摆:这救命之恩,到底该如何偿还呢?或者,干脆脸皮厚点赖掉?
再次睁眼已经是黄昏,姚山丹是被外面飘进来的饭菜味馋醒的,她重拾起拐杖第一次主动走进北屋客厅,然后坐在了魏赵氏旁边。
正在吃饭的四个人驻筷愣愣地看着她,姚山丹知道他们是在诧异自己出现在餐桌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魏赵氏撒娇道:“婆婆,我快要饿死了!”
魏赵氏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盛饭,吩咐平安:“快,去把丹儿的菜端过来。”
平安不情不愿地从厨房端了两盘菜扔到姚山丹面前,没好气地说:“给,吃吧!”
姚山丹不解地拿起筷子,但因为实在太饿没力气追究,夹了一大筷子菜混着米饭往嘴里塞,嚼了几口突然感觉味道不对劲,泪水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掉下来。
这两盘菜里竟然是放了猪油的。
原来,魏赵氏早就知道她馋肉了,特意买了白板肉熬成猪油给她另外做,而其他人仍旧掩耳盗铃一样吃着水煮菜。
她不禁问自己:姚山丹,你究竟是有多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