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看眼老公不容易（一） 说到底，人 ...
-
姚山丹被魏赵氏以泪相逼，在床上结结实实躺了三天才被允许下床，幸运的是经过这一遭她终于恢复得差不多，除了，还是想不起那缺失的半年时间。
魏迢一直没有被释放，眼见魏赵氏急得病情反复，咳嗽好多天不见好，姚山丹躺不住了。想联系姚念忠问问情况，但又不知如何联系他，总不能再闯一次平乐坊吧？
姚山丹被允许下床走动那一天，魏家来了个小厮，拿着姚山丹当掉的那个镯子对姚山丹说：“我家主人请魏少夫人到望泉楼一叙。”
姚山丹被“魏少夫人”这个称呼雷得不行，但当着魏家人的面只能接受。魏赵氏不放心，非要她带上平安一起去，姚山丹见她又有水漫金山的趋势不得不答应。
姚山丹和平安上了马车，平安一直欲言又止，姚山丹见了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调戏他：“怎么，你和我还要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不成？我们俩可是当面换过衣服的关系。”
平安又羞又恼，涨红着脸恶狠狠地对她说：“你一个女人知不知羞啊！我警告你，少爷还被关在大牢里呢，你最好收敛点，别到处……”虽然很生气，但碍于主仆之别，他还是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别到处什么呀？嗯？”姚山丹坏笑道，“别给你家少爷戴绿帽子是不是？放心，你以为咱们是去约会啊？咱们是去谈判。”
找到魏赵氏后，姚山丹曾派人将他的令牌还回去，没想到那人回信说令牌暂时寄放她这，而今天姚念忠以她的手镯为信邀约，但“小气”地并没有把手镯还给她。
他究竟意欲何为？姚山丹将拇指指甲伸进嘴里无意识地啃着，平安看不过去，只能——把头扭过去。
小厮并没有把姚山丹带到包间，反而带到了后院，穿过一个偏僻的小门，沿着小路再拐一个弯，景色豁然开朗。
闹市之中竟然建造着这样一座精致幽谧的水上亭轩，只是……这硕大的湖里既没有荷叶蹁跹也没有芦苇荡漾，是不是太空旷了一点？
姚山丹沿着曲折的石桥走到湖中央，平安被小厮阻拦在亭外，姚山丹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一个人走了进去。
姚念忠一个人正坐在亭中喝茶，四周的门窗大开，徐徐清风夹杂着水汽吹到人的脸上，姚山丹感觉自己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走到桌边，姚山丹轻轻碰了碰茶壶，果然已经没有什么温度，无奈地对姚念忠说：“你这又是何必，咱就不能约个暖和点的地方吗？我大病初愈不能受凉，咱们有话快说。”
姚念忠挑挑眉，放下茶杯，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正是姚山丹的镯子，“我已经找工匠看过了，这镯子的材质和手艺四海难寻，你究竟是什么人？”
姚山丹不忍心告诉他，这就是她奶奶在路边小店随便买到的银手镯，还不是999纯银，因为镶嵌的粉水晶在古代少见，加上现代的抛光技艺，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才显得技艺不凡。
而且，她还有更深层次的顾虑。
姚山丹略带骄傲的语气说：“我在我们那也是千金小姐，有些珍贵饰品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没见过我刚来雍国时的那身穿戴，件件都是稀世珍品。”
羽绒服、羊毛衫、唇膏、化妆镜……可不件件稀奇！
姚念忠语气嘲讽道：“姚小姐，你是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千金小姐是什么样？看你的手指牙齿和皮肤，虽然不像过过什么苦日子，但绝对不是养尊处优过来的。”
姚山丹心头一滞，随即赖皮道：“我有没有说谎，反正你永远没法证实，又何必追问呢？”
“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镯子上隐瞒了什么。既然你不愿如实相告，我对你又信不过，那这‘珍贵’的镯子就暂时寄放在我这里，如何？”姚念忠特意在珍贵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讽刺的意思不言而喻。
姚山丹气得牙根痒，看见对面的男人笑出一双桃花眼，忍不住在心中骂一句：花狐狸！
“哦！差点忘了”，姚山丹笑得同样不怀好意，“我今天来要跟你道歉，上次那两个字其实是我蒙的，你想啊，我来雍国不过几个月，当今圣上姓什么都不知道，哪懂什么东宫啊……储君什么的？”
姚念忠脸色果然变了变，然后挑眉一笑，“没关系，东宫怎么样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现在大牢里关的又不是我家夫君，更不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
姚山丹：“……”
人在屋檐下，“好吧，你赢了！”姚山丹咬牙倒了一杯凉茶灌嘴里压火。
“说说吧，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内宅妇人，怎么知道如今朝廷正因那两个字动荡？”
姚山丹翻个白眼，“这不明摆着吗，圣上年事已高，一个太子废了总得再封一个稳定朝局，可剩下的三个成年皇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立哪个都免不了一番动荡。”
姚念忠点点头，没觉得意外，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事实，她能知道也不算意外。
“先说清楚啊，我不懂什么朝局争斗，也真的不怎么了解雍国，皇家姓什么我也……真的那啥……还没打听”。
看姚念忠脸色越来越黑，姚山丹赶紧补充，“不过，听说当今当年是上过战场立下赫赫过战功，性格必然刚毅决断，可这个案子事发这么久，菜市口的人头都摞成山了，废太子还好好的住在他的东宫里，我想，皇上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慈父心肠的。”
姚念忠紧张地看看四周，见没人才瞪了姚山丹一眼，警告道：“大胆！圣上是你能随意评价的吗？”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隐约对这些也是认可的，只不过他是因为自小忠君的教育觉得皇帝英明神武，既然是明君，又怎么会杀子呢？
姚山丹往背风的方向挪了挪，决定赶紧结束话题回家，这里可真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至于未来储君的选择，我真没那个本事为君分忧，但我这里有个故事，或许可以给你点启示，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九子夺嫡。”
九子夺嫡的故事在现代都被拍烂了，从康熙到乾隆，这三代人中的每个姓爱新觉罗的都成为过小说中的“霸道总裁”，和女主角爱得惊天动地荡气回肠。不过，姚山丹一部也没看过，她感兴趣的是其中见刀不见血的人心博弈，因此专门找第一手的史料做过研究，她的见解当然比不上专家学者，但七拼八凑的讲讲故事还是可以的。
“……数十年的党争大大损伤了国气，因此四皇子为了避免将来再在继承人的选择上重蹈覆辙，就创建了秘密立储制度，就是生前不立太子，把继承人的名字放到安全的地方，死后再宣布，据说，他还故意养废自己的其他儿子，就是为了避免将来再次争斗。”
其实，姚山丹觉得所谓的立嫡、立长还是立贤根本是个伪命题。自秦始皇称帝两千多年间，近五百个皇帝，有几个能真的秉持公心？就算是其中的皇帝标杆唐太宗李世民，在立储问题上不也处理得一地鸡毛吗？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不管是对朝臣、对儿子还是对黎民百姓。
姚念忠听故事听得入迷，回过神后看姚山丹的眼光都不对了。他开始有点相信姚山丹说自己是千金小姐的说法了，普通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学识和见解。
“喂！故事讲完了，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了？”姚山丹认真地说，“你跟我透个实底，魏迢如今是不是还活着？他最终能不能出来？”
“他的事情很复杂，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以后会怎么样。”姚念忠难得严肃起来，为难道，“我能告诉你的是，他暂时还活着。”
“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姚山丹急得差点蹦起来，然后反应过来，“他受刑了？”
姚念忠点点头，道：“致远一介庶人，只因为拜庄玮为师就成了西京四大公子之一，树大招风，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把他当做眼中钉，如果好不容易见他落难，怎么会不上前踩一脚？据我所知，他受私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但他肯定还活着，只是……”
只是……他还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姚山丹和姚念忠心里都清楚这一点。
姚山丹焦急地问：“那皇帝对他是什么态度？”
“我猜圣上也并没拿定主意，一方面知道庄玮没有参与谋逆，但另一方面又着实生气当初被太子笼络的学子，致远是其中名气最大也是唯一没有靠山的，所以……”
“所以，魏迢就成了这两方的出气筒？”姚山丹沮丧地下了结论。
姚山丹从怀里掏出令牌，问：“凭这个是不是能进牢探监？”
姚念忠点点头，“没错”。
“难怪你没有把它收回去，是早算到了这一步吧？”姚山丹揶揄道。
姚念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姚山丹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问：“念忠应该是你的字吧，你的名字是什么？”
姚念忠抬起头，片刻后笑了，“我单名一个信字，‘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
“姚信！好名字。”姚山丹说完笑笑就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看眼老公不容易（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