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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楚楚“动”人 ...

  •   姚山丹的预感在第二天成真。

      一大早,学生赶来学堂魏宅附近人最多的时刻,丹枫苑旁的西门外,花楚楚一袭白衣直愣愣地跪在门前。

      姚山丹扶着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魏赵氏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朝后脚跟上来的魏迢大喝:“魏致远,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和你父亲教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出去拈花惹草的吗?”

      姚山丹悄悄往后退了退,嗯……去百花楼,好像是她的主意来着。

      魏迢阴着脸乖乖受着骂,双拳被握出了青筋。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吗?丹儿的世界对恋人从身体到精神的忠诚都无比看重,如果她知道他酒后乱性,大概连一刻也等不了就会坐时空梭离开吧!

      若无其事了这么久,终于还是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大概就是他强求的代价吧!

      魏迢深吸一口气,走到花楚楚面前,沉声道:“姑娘,有什么事请直言?不必做此卑微之态给众人看。”

      花楚楚素净的一张脸瞬间多了一双泪痕,身体好像承受不了一般晃了晃,抬头看着他哭问:“魏公子,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魏迢以为她说的是那晚之事,点头,“姑娘乃百花楼的歌姬,我知道。”

      站在一旁的姚山丹以女人的第六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个花楚楚怎么看像一副和魏迢有旧情的样子呢?但魏迢却对她一脸陌生。

      花楚楚原本见魏迢点头,脸上露出喜色,一听他的回答顿时哀色更重,仰着头悲痛道:“魏公子,你仔细看看我,真的不认识我吗?我们曾有数面之缘,我是庄家九小姐啊!”

      “庄家!”魏迢和姚山丹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和这两个字扯上了关系。

      姚山丹原本的淡定也不见了。

      花楚楚当初误导魏迢的话就是她教的,她不信她跪在这的目的是想借这件事赖上魏迢,毕竟她这个老师还站在旁边,以为她最多也就是想借魏迢的名声敲诈一笔。

      谁想到当初随便找个人,就这么不巧找上了庄家人,要知道魏迢的师父庄玮,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相当高的,说是恩同父母一点不为过。

      魏迢不会念及旧恩,真的惹上这个牛皮糖吧?

      魏迢仔细端详花楚楚。

      当初在百花楼时,他坚守非礼勿视外加心情糟糕,根本没有细看她的样子,加上她当时妆容很浓,又一身风尘气息,怎么也没有把她和当初高高在上的庄家小姐们联系到一起。如今细细比较,果然发现几分当初庄家九小姐的模样,只是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既然是旧识,就不好连家门都不让人家进了,魏迢刚想开口,被姚山丹拽住,“花姑娘,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吧。”然后把人带到了魏宅外不远的凉亭。

      这个季节,在凉亭?

      姚山丹离开一小会又马上回来,坐下来装作不好意思地说:“花姑娘,你毕竟身份……那啥,所以不好请你进魏府去,想必你也能理解吧?我们一家人以后还要在这一带混呢,万一出什么差错,我们可不好向百花楼解释。”

      花楚楚的模样顿时好像受了莫大的欺负般,低头啜泣不已。

      “九小姐,你有什么话请直说,能帮上忙的话我尽量帮。”魏迢客气地说。

      花楚楚被“九小姐”三个字激出眼泪,哀怨地看了眼一再称呼她花姑娘的姚山丹,对魏迢哭诉道:“魏公子,我好久……没有听过别人叫我九小姐了,自从沦落到这个地步,我每天……都希望这是一场梦,可是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

      “你想让我救你出百花楼?”魏迢问,他不觉得她的目的这么简单。

      花楚楚猛地点头,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被吹得煞是可怜。

      魏迢直言:“九小姐,你应该知道,庄家的罪过是圣上钦定,女眷被充官妓也是出自上意,我一介白衣,根本没有能力在圣上那里讨来恩赦的旨意。”

      “你可以,你可以的!”花楚楚急切地伸手去抓魏迢的手,却被他躲开,“你是入狱的学子中唯一活下来的寒士,朝廷已经恢复了你的功名,马上你就能入朝为官,只要你向百花楼讨要我,他们一定不敢不放,我也不奢求什么,只求一个妾室之位寻个安身之地而已。”

      魏迢和姚山丹对视一眼:哟,这段话的信息量可够大的呀!

      魏迢像是很感兴趣一般,露出好奇的笑容,“哦?我竟不知道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寒门考生,是谁告诉你的?”

      “是……”花楚楚话刚张口又猛地闭上嘴,惊慌地低下头,再次低泣起来。

      姚山丹给魏迢一个鄙视的表情:这美男计,用得简直太差了!

      不过,这女人竟然是来跟她抢男人的吗?还不奢求什么,只想做妾?来抢别人的男人她还委屈了!

      姚山丹往魏迢旁边一站,居高临下地说:“花楚楚,我就问你,歌坊对于歌姬的管理如此严格,你是怎么出来的?昨天学堂才开学,今天你就跪在魏宅西门这个早晨人最多的地方,是谁给你的消息?”

      花楚楚的哭声戛然而止,略带恐惧地看着她,“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姚山丹微低头,继续讽问:“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呢?如果你真是对我家魏迢有交情的故人,真心上门求助,我也不是不能想点歪门邪道的办法救你出火海,但你是吗?”

      他们回乡这才多久,一直老老实实想着开学堂的事,谁也没招惹,这花楚楚到底是谁派来的呢?魏迢和姚山丹都百思不得其解。

      花楚楚像是被看穿一样终于卸下伪装,露出难堪愤恨的神色,她冲着魏迢训斥道:“当初我庄家待你可不薄,你如今就是这么报答庄家的吗?我真替叔父可惜,竟然收了你这么不贤不孝的弟子!”

      魏迢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不管怎么说,庄玮是他的恩师,眼前这个女人是恩师的亲侄女,他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本来姚山丹看在她本来姓庄的份上还让她三分,但敢欺负魏迢就是触了她的逆鳞,姚山丹上前毫不留情地说:“真好笑!魏迢是庄玮的弟子,他又不是你们庄家的弟子,拜托你搞清楚好么?而且,就凭你一个庶出,也想代表庄家?”

      当初知道魏迢有个红颜知己的时候,她就向平安打听了庄家的情况,重点就是庄家那几个小姐,有没有哪个也跟他纠缠不清。如果她没记错,庄家被抄家后,嫡出小姐大多在被发配前就自尽了,她当时还感叹了一句:世家还是有点风骨的。

      当然,姚山丹也很佩服花楚楚忍辱活下去的选择,她知道这是比死更艰难的决定。

      但你求生可以,算计到魏家头上就只能怪她自取其辱了。

      花楚楚看向姚山丹的眼神染上一丝疯狂,她失态地叫骂:“你这个贱民你懂什么?我出生就是贵族,你这样的贱民给我做教他都不够格,现在我低三下四地求你们,你们就得意了?高兴了?贱民就是贱民,一辈子也上不得台面!”

      姚山丹像看脑残一样看着她,几乎都要被她逗笑了。也就是现在士族还苟延残喘,再过几百年士族瓦解谁还认可血统高贵论啊?千百年后信奉的都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魏迢却对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贵族有更深的了解,对这些话并不意外。

      姚山丹嗤笑,拍拍手:“乡亲们都听见了吧,这个女人今天是来怂恿我夫……我前夫枉顾礼法救她,大家都可以作证吧?”

      这个凉亭原本的作用是为了给上门拜访客人的仆人婢女歇脚所用,几步远外就是魏宅的院墙,她刚刚已经让乡亲们去墙后猫着,为的就是怕花楚楚闹什么幺蛾子。

      院墙的镂空砖窗冒出几个人头,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可以帮忙作证。

      姚山丹轻蔑地看着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还生来就是贵族?那你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因为命中注定沦落娼门?”

      花楚楚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的,谁也没料到她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朝姚山丹的心口捅过去,魏迢眼疾手快用手护住她转身避开,簪子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等到花楚楚手持簪子再次向两人冲过去时,不知哪里来了一只暗箭,射在花楚楚的后心。

      花楚楚动作一顿,软软地倒下,身后鲜血喷溅了一地。

      不是?她这不是甜宠剧么,怎么还有暗杀?

      姚山丹拉着魏迢往后退,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哪里再飞出一只冷箭,扯着嗓子大喊:“廖大哥,救命啊——”

      廖不平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看了眼花楚楚背后的箭支,然后朝某个方向追出去。

      花楚楚的身体抽搐着,鲜血从她的身后蔓延开来,姚山丹硬着头皮拉着魏迢壮胆上前,对生命力飞速消失的花楚楚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们有什么目的?你告诉我,我可以满足你最后的心愿。”

      花楚楚的眼睛亮了一下后又迅速湮灭,她仿佛不可置信般地重复道:“他……竟然要杀我!他竟然要……杀我!”

      “谁?是谁要杀你?”姚山丹蹲在地上着急地问。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简直直接些,不要竟说些主语不清晰的话!

      花楚楚眼神聚焦在姚山丹脸上,口里吐出一口鲜血,摇头道:“他让我告诉你,叔父和……曲向歌有一个儿子,叫……小石头,让我拿来威胁……纳我进门……你……小心……”然后脑袋一歪生死不知。

      有没有搞错,能不能不要玩临终遗言说一半的把戏?

      姚山丹不敢再看,躲到魏迢身后。。

      魏迢上前,探了探颈动脉,摇头。

      这时候,廖不平回来了,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部曲,训练有素。但是我太饿了,最近都没吃红烧肉没有力气,所以没追上。”

      姚山丹:“……”这是在撒娇?但正事比抱怨说的字还要少,就这也想吃饱?

      拉着魏迢回去给他的胳膊上药包扎,姚山丹问:“曲向歌是谁?你师父真有一个私生子?”

      魏迢语气有些别扭,“曲向歌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江南第一名妓,她……和我师父有过一段,至于是不是真有个儿子,我就不知道了。”

      “那啥……”姚山丹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师父挺风流的呀,你没跟他学坏吧?”

      背后议论师长并不是魏迢的习惯,他转移话题为难道:“我看她不像说谎,但如果师父真有儿子,按律法要被一并处决,而且现在也没有线索找人。”

      庄玮一直未婚无子,如今恩师仙去,知道他有后,魏迢当然开心,但是这个孩子的身份是罪人之子,一旦被查实,肯定保不住性命。

      姚山丹想了想,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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