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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是在质疑为夫? 什么时候, ...

  •   姚山丹抄小路赶到魏迢前面,装作偶然相逢的样子,看见他粲然一笑,“吆,这不是‘前夫’吗?难得今天在魏家看见你这大忙人。”

      每天早出晚归,她都好几天没见他人影了!

      魏迢眼帘低垂,语气如常道:“枫眠苑我请有经验的工匠看过,如果把二进的耳房拆了,所得材料足矣修葺其他房间,这样材料费就可以省下来。乡下孩子读书不需要多好的书桌,村里余木匠的手艺虽然粗糙,但好在价格便宜。至于人工,我也请舅舅找村里的人来帮忙,不需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原来,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姚山丹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偏偏要说:“哦,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以为我还会管你开学堂的事啊?你都跟我和离了,你做什么关我屁事!”

      “不许说脏话!”魏迢习惯性轻斥一句,然后缓了缓,“我只是想说,学堂的事我可以搞定,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肃永伯帮忙的,自可以和他公平谈判,但尽量不要和他正面冲突,肃永伯这个人不简单。”

      姚山丹满头问号,她有什么需要肃永伯帮忙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正想问,魏迢被平安叫走了,最近有很多家长来打听学堂开课的消息,魏迢每次都很尽心的接待和解答。

      虽然学堂开学的钱还足够,但是开课后的日常开销,家里的各种支出,尤其是魏迢的药钱,都得提前打算好。如今家中又添了魏趐、廖不平两张嘴,廖不平又是个大胃王,花销更加紧张。

      如果能拿到这六十多两银子,他们才能比较宽裕地坚持到明年春天,坚持到望泉楼送来分红。所以,对于这笔钱,她势在必得。

      姚山丹怕走漏消息,不敢找平安帮忙,她悄悄找魏迢的舅舅,也就是永安村村长说明此事。村长一听还有这好事,赶紧召集村民们商量把自家的地挂到魏迢名下的事。

      姚山丹知道自己欠考虑了。

      四百五十亩地,这不是一个小数,必定要很多户人家才能凑齐,人一多消息难免泄露,魏迢早晚会知道。

      虽然已经嘱咐村长舅舅尽量挑家里田地多的通知,但这种好事当然是紧着亲戚来。

      于是,结果就不受控制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大娘,因为得到了名额而跟别人显摆,正好这个“别人”是和魏赵氏一起长大的,眼红魏赵氏的好日子,某天路上遇见的时候就对她说了几句酸话。

      知子莫若母,魏迢是什么样的人魏赵氏当然知道。儿子他肯定不会做这种钻律法空子的事的,那是谁做的还不显而易见吗?家里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小夫妻俩还在闹矛盾,没复婚呢,魏赵氏不敢跟儿子说,怕他们闹得更厉害,于是就跟牛婶抱怨了几句。

      可巧就被路过的平安听见了。

      平安这个尽职尽责的书童,二话不说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魏迢。

      准备偷魏迢私章和大家签订协议,想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姚山丹,就这么在魏迢的卧室被逮个正着。

      抱着侥幸心理,姚山丹把装魏迢私章的盒子放回原处,勉强保持镇定,“那啥,我就看看。好奇,好奇而已,我这就放回去!”

      姚山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魏迢发青的脸更有变黑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拉着姚山丹往外走。

      “你拉我干什么?唉——疼!疼!疼!”姚山丹见情况不妙抱着柱子不撒手,连连叫疼试图转移视线。

      魏迢一听果然撒手,再看她的手腕,连个红印都没有,所有的疼都表现在了脸上,他就算是再好的修养也维持不住了,厉声道:“你跟我去,挨家挨户给乡亲们道歉,说挂名田做不了。”

      果然是为了挂名田,姚山丹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抵触,收起痛容,问:“乡亲们少交了税,咱们得到了报酬,明明一举两得的事,你究竟为什么不同意呢?你出去问问,有谁觉得这是一件坏事?连律法都没有禁止,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呢?”

      魏迢看着她,正色道:“律法没有禁止的事,难道就可以做吗?大家不觉得是坏事,那这件事就是对的吗?什么时候,为人处世的底线可以这么低了?”

      姚山丹移开视线,强自回答:“对于我来说,是的。”

      “你不用跟我赌气,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魏迢并没有被她的话带偏,反而认真地说,“挂名田真的一举两得吗?你清楚,我也明白,这件事情牵扯到的本就不止两方。挂名田一出,朝廷能征收赋税的田地变少,税收就变少,这么做是在动大雍的根基。”

      “你别危言耸听,不就几百亩地的事,怎么就动大雍根基了?”姚山丹目光如炬地瞪着他,“这本就是朝廷给读书人的实惠,你以为朝廷不知道有的寒门凑不够份额会让别人挂靠吗?朝廷这么做,也是为了变相贴补寒门,帮他们减轻负担。”

      “没错,朝廷可能是有这种想法,”魏迢点头,随即话音一转,“这件事短时间里看不出太大危害,几十年上百年可能都不会比士族的威胁大,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不能容忍自己成为这样一只蚂蚁。在你的家乡,类似的事情已经在历史书上演过了,不是吗?”

      的确,虽然从小到大历史书大多将王朝覆灭的原因定性为暴政和权力争斗,但细心分析就会发现,那些绵延百年的强大王朝最终衰落是由于——土地兼并。

      富者良田千亩,贫者无立锥之地,宋元明清,皆不外如是。

      不过,姚山丹更为疑惑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种花家历史的?”

      “从咱们一起看的那部……电视剧里,观后我收获颇多,此剧与魏家藏书较之也不逊色。”

      不是,难道他俩看的不是一部剧?

      那就是无脑偶像剧,他到底怎么从恋爱剧看出了国家兴衰史的?

      嗯……跑题了。魏迢忧国忧民没错,但现在的雍国完全比不了宋朝明朝好嘛?他实在有点杞人忧天了。

      姚山丹对他的死脑筋简直无语,商量着说:“你也说了,短时间没什么危害,咱们就只这么干一年,就一年!先把这几个月撑过去,等明年望泉楼的分红下来,谁还看得上这几十两银子了啊?”

      说到这里,姚山丹也很委屈,“你以为我想为了几十两银子这么折腾?到底是谁,明明说好的一天两颗养身药,自作主张减为一天一颗?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我都为了你留在这个破地方了,你还不给我好好养好身体。古代寿命那么短,你要是早死,我可不给你守寡,立刻改嫁别人去!”

      魏迢哭笑不得地摸摸她的头发,“你就为了这,才动的歪脑筋?”

      姚山丹点点头,委屈得扁着嘴。

      魏迢敲了敲她脑门,“这才是最让我生气的地方!”

      “啊!”姚山丹夸张地捂着脑门,质问,“你为什么又打我?”

      虽然知道她大部分是装的,魏迢还是掀开她的手掌,一看,果然是装的,顿时有气无力了。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原则,我知你行事不拘小节,但我希望你牢记‘勿以恶小而为之’,更不要因为很小的原因任由自己轻易踏过那条灰色地带。就像这次,你就为了几十两银子,去做你自己也明明知道有争议的事,太不值了!”

      他的逻辑很有问题呀!怎么听起来如果收益足够大,坏事还是可以做的呢?

      细想也对,魏迢并不是抱柱而死的尾生,他当初同意顺子他们去豫州,不就是因为这么做的益处足够大么?

      姚山丹翻个白眼,“就几十两银子?说得好像你能挣来似的。”她觉得,魏迢就是典型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魏迢气得又敲一下她脑门,“你这是在质疑为夫养你的能力?”

      姚山丹叉腰点头,“就是质疑,怎么了?你魏家明明藏书万卷,随便卖几本够吃好几年,还有那些字画,都值钱得不得了,可你和你娘死活不让卖!那天,我说实在不行卖个砚台吧,平安差点和我打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商业,也就没什么体面的工作岗位。像魏迢这样的寒士,除了入朝当官,大多的选择就是投靠哪个士族当幕僚,你再才华横溢、箭法超群、书法精妙,也不能当饭吃啊!

      “要不咱们打个赌?”魏迢笑眯眯地说,特别像等待狐狸跳坑的猎人。

      姚山丹才不怕呢,“好啊,赌什么?”

      魏迢想了想说:“如果我能三天内挣来一百两,你就跟我去给乡亲们道歉,如果不能,我就把你说的那块砚台卖了。”

      “那我可太亏了,我要……外加任打任骂端茶倒水伺候我三天!”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魏迢和姚山丹击掌为誓,定下君子之约。

      和魏迢分开后,姚山丹神色黯淡下来。

      魏迢说,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姚山丹真实的回答是:你错了,我就是那种钻法律漏洞、不择手段的人。这一次,如果不是我棋差一着,瞒你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有下一次,我只会做得更加谨慎、更加隐秘。

      如果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要想三天挣到一百两,姚山丹以为魏迢就算不绞尽脑汁,至少也得整日忙碌吧?

      可事实呢?他依旧每天忙活着学堂开学的事,今天修窗补瓦,明天安排好桌椅,后天亲自抄写课本,眼看着马上就能开课了,魏迢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姚山丹捅了捅旁边的平安,打探“你家老爷有点石成金术?”

      平安白了她一眼,“当然没有。”

      那就好,看来是稳赢了。姚山丹坏笑,那块砚台可比一百两贵多了,赚了!

      可就在赌约的最后一晚,魏宅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递上一个信封说是给玉枫先生的。

      魏迢拿眼神示意姚山丹接了。

      她借着灯笼的微光,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不是,他什么时候又是玉枫先生了?

      趁着夜色,四下无人,姚山丹把魏迢逼到大门与她之间,质问:“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朦胧的夜色似乎给亲密的二人增添了一份禁忌的诱惑,他一改往常的雅正,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怎么会,我的品性你还不了解吗?”

      要命!这笑容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我这恶毒女主的人设啊!姚山丹心中呐喊。可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

      姚山丹一手抵着墙,仰头不甘心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和离?”搞得他们现在想做点什么,都跟偷情似的。

      “傻丫头!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魏迢笑得无奈,“按你们21世纪的礼法,结婚要彼此自愿;按照大雍的礼法,成亲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依何制,我们其实都未完礼,所以我希望能重新给你一场无憾的婚礼。”

      姚山丹觉得太麻烦,碎碎念:“可是,那个肃永伯我不喜欢,整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表情,还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我对你说,可不是他提供一颗精子我就能认他是爹的,我又不是小女孩了!咱们就不能……”

      “丹儿。”魏迢打断她。

      “嗯?”

      “你今天有些话多!”

      姚山丹眼神无辜地看着他,“啊?我那是……”

      剩下的话被魏迢堵回,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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