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腌成酸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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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该吵的要吵，事，该办的也还得办。
魏迢陪魏赵氏去舅舅家串亲戚，姚山丹拿着纸笔开始研究魏宅。
据说魏宅原本是魏家鼎盛时，为了去江南游玩方便而建的一所山间别苑，但自建好之日起就一直没主人踏访过，因为实在太靠南，而世人普遍认为南方是荒夷之地。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年的魏家是如何的讲究和奢豪。
魏宅占地颇大。这么说吧，整个魏宅建有四座三进的园子，最东边的杨柳苑靠近正门，离宣县县城方向近，而最西边的枫眠苑离永平村村民们较近，一东一西的距离，近乎有永平村的一半大了。
不管是从格局还是距离上来说，把枫眠苑修建成学堂最适合不过。既方便学生们上课，又不会影响魏家的安静。
这里窗子要修补，那里的瓦该换了，还得添课桌凳子……写写画画计算下来，要想开课，光改建枫眠苑就得十两银子，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至少要十五两。
如果每个孩子每年一两银子的束脩，永平村三百户人家，怎么也得有五十个适龄儿童吧，一年就能净盈余三十五两。
曾经去趟平乐坊一晚花了上百两的姚山丹，对这个数字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普通四口之家一年全部花销也不过十两银子，这个收入已经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魏迢从舅舅家回来，对姚山丹说，大概会有二十个人入学。
“什么？二十个人！如果每人每年一两银子的束脩，咱们几乎没有结余，难道咱们要白干活不拿钱啊？”姚山丹跳脚。
魏迢摇头：“当然不能一两银子。”
“这才对嘛。”姚山丹点头，问，“那你说每年多少束脩才好？村民们也不容易，最好……”
“五百文。”
“五……百文？”姚山丹难以置重复一遍，见他一脸认真悔痛地说，“小笤帚，咱们忘了开学堂这件事行不行？我想个创意随便卖卖都够咱们全家吃一年了，靠脑子吃饭它不香么，干嘛自讨苦吃卖苦力啊？”
“这件事，我已经和舅舅说定了。”魏迢不容置疑地说
看魏迢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姚山丹咬着牙恨恨地想：他俩已经和离了，不知道现在投奔义兄姚信去来不来得及？
刚想起姚信，他的信就到了。
信是当初护送他们返乡的姚家护卫首领姚鹏送来的，一起来的还有顺子、廖不平，以及姚大川这个不速之客。
姚信的信只写了一句话：那些孩子我都替你保住了，一个都没少，顺子妹妹的事跟我没关系！
问过姚鹏才知道，原来顺子的妹妹前不久得风寒去世了，得到消息时，顺子刚刚打探到叛军的一个秘密据点立了大功，姚信本想厚赏他，没想到收到这个噩耗。
顺子悲痛欲绝。他去豫州的全部信念都是妹妹，如今好不容易立功可以团聚，但妹妹却不在了。
顺子虽然原本瘦弱有些营养不良，但一直是个圆头圆脑的小机灵鬼，可现在站在魏迢和姚山丹眼前的，却更像一个死气沉沉的迟暮老人。
要知道，他才十岁啊！
不说魏赵氏和魏迢，就连姚山丹都心酸不已。
魏迢从姚山丹手上拿过姚信的信纸，读完后说：“姚大人说，你不想留在京城，所以把你托付给我。这样，我收你为义子，以后你就是我魏家长子，我给你取个名字，魏趐。”
趐，飞也。
知道信上写什么的姚山丹：小笤帚可以啊，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在场的魏家人，包括准魏家人姚山丹都没说话，姚大川却一拍桌子站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姚山丹不解地看他：这是魏家的家务事，关你一个姓姚的什么事？再看魏迢和魏赵氏，他俩脸色似乎有点奇怪，凝重又愧疚。
姚大川看向姚山丹，想到她对大雍不熟悉，解释：“在雍国，一向是长子继承祖产，其余财产诸子均分，这个孩子如果是魏家长子，你将来生的孩子就亏大了。”
姚山丹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明白魏家母子的愧疚来源于什么，可是……
姚山丹摊手：“我也没打算生孩子呀！”
就古代这个医疗水平，生孩子的风险比现代不知道高多少倍，她干嘛自己找死？
“你怎么能不生孩子呢？”姚大川顾不上争长子位置，着急地劝，“多子才能多福气。将来你多生几个儿子，过继一个给爹当孙子，爹的爵位和家业都给他继承。”
姚山丹眼神冷下来，嘴角弯着说：“肃永伯还不知道吧？我和魏迢已经和离，我们现在就是前夫和前妻的关系，怎么可能生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五颜六色，魏迢尤其难看。
“太好了！”姚大川突然拍手大笑，朝外面喊：“力行！力行！你进来一下。”
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男子走进来，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玉质算盘，皮肤微黑，但眼睛很亮，嘴角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一副精明的样子，但对姚大川很恭敬，他抱拳俯身叫了声“义父。”
姚大川拉着区力行给姚山丹介绍：“女儿啊，这是我徒弟区力行，这些年一直跟着我走南闯北，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既然你跟魏家小子和离了，与其将来嫁到别人家，不如和我这个徒弟成亲，这样咱们父女俩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区力行没想到师父还能有如此骚操作，纵然平常经商练足了脸皮，面对姚山丹打量的目光，也不禁红了脸，“师父……您……您开玩笑的吧？”
这个区力行看起来比魏迢还要年长几岁，本来第一眼觉得他太过精明市侩，这么一脸红，反倒有几分可爱。
姚山丹收回打量的眼光，矜持优雅地行了个礼，柔声道：“区公子看起来比我年长几岁，我就叫声区大哥吧。区大哥年方几何？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
她这一副相亲的样子，使得姚大川开怀大笑，也让区力行羞窘得难以自持，更让魏迢彻底黑了脸。
姚山丹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奸笑。哼！让你跟我和离，不把你腌成酸菜我就不叫姚山丹。
魏宅的四座院子，东边杨柳苑他们已经住了，西边的枫眠苑预计用来做学堂，北面的兰芝苑全都是藏书，姚大川一行人只能安排在南边的汀溪苑。听名字就知道这座院子挨着水，这个季节住这里——很冷。
顺子，也就是魏趐和廖不平当然就留在杨柳苑了，两人和平安一起住第一进的倒座房。
魏迢被气走后，姚山丹就很严肃地告诉姚大川，她的事她自己做主，用不着别人操心。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
见姚山丹为修缮枫眠苑的银子发愁，姚大川从怀里一掏，拿出一厚摞的银票来，放到她的面前。
姚山丹看着银票嗤笑：“肃永伯，本来呢，我拿走这些钱一点都不会觉得亏心，我给你留的信里所写的通过熬煮过滤从盐矿提炼食盐的方法，拿来换一个乡君绰绰有余了吧？只是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开、心，我说过了，不要试图插手我的事情。”
区力行见状连忙把姚大川拉走，还顺手把银票带走了。他师父这是见到女儿高兴得昏了头，难道就没发现，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叫他一声爹吗？
她这个师妹，明显不是容易被人拿捏的性子，师父想凭着父亲的身份替她做决定，恐怕并不可行。
但这话又不好直说，区力行只能旁敲侧击“师父，师妹她和魏公子毕竟夫妻一场，恐怕情谊不是那么容易断绝的，您的打算最好徐徐谋之，不能操之过急。”
姚大川身居高位多年，虽然只有爵位并无官位，但圣上对他的亲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当朝有几个人敢当面对他言语不敬？
第一次被姚山丹警告，他直接没听见，第二次就有那么点不是滋味了。
但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还是唯一的骨血，他叹息一声也就罢了，只抱怨几句：“我这当爹的给她钱花不是理所应当的么？怎么还甩脸子了！唉，这也就是丫头，得宠着，要怪就怪魏家小子，把我女儿教坏了！”
区力行能说什么？他能说姚山丹也不是善茬吗？当然不能。只能笑着打哈哈了。
姚大川最终还是心疼女儿，吩咐徒弟：“你去跟丹儿说一下挂名田的事。”
区力行恍然大悟，点头：“放心师父，我一定跟她说，是您给她出的主意。”
姚大川这才放心地笑了。
“挂名田？什么是挂名田？”姚山丹问区力行。
区力行解释，伴随着科举制的施行，朝廷给予考取功名的学子免除赋税的优惠待遇，比如过了州试可以向官府申报免除一百亩地的赋税，像魏迢这种过了州试的，可以免除五百亩的赋税。
但如果有的考生家里并没有足额的土地怎么办？挂名田就由此而来，把别人的田挂在有功名的学子名下，双方各让一部分利，一举两得。
姚山丹眼睛倏然变亮，“所以说，魏家只有五十亩的地，剩下的四百五十亩可以找别人挂靠，然后从中抽利。”
“没错！”
姚山丹朝区力行借他的小算盘，取的时候，姚山丹微凉的手指划过他的手心，带来细腻的触感。
姚山丹完全没注意，取过算盘，心急地噼里啪啦打起来。
雍国田税十税一，如果和挂靠的人家对半分免税的部分，一亩地大概可以得150文，四百五十亩地就是67500文，也就是67.5两银子。
天啊！这也太划算了吧？每年净收入多了六十多两。难怪说知识就是金钱呢！
姚山丹这一副财迷的样子，落在区力行眼里只有哭笑不得。师父给她几千两的银票，她不屑一顾，在这里为了一年几十两喜笑颜开，真不知道她是爱钱还是不爱钱？
从两人谈话的暖阁路过的魏迢，正好看见他们含笑相视的画面，姚山丹余光看见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她一个外来者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魏迢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利用挂名田谋利呢？
姚山丹对着区力行勾勾手指，小声说“区大哥，你附耳过来。”
姚山丹故作凑近到他的耳边，说的内容却正经无比，“区大哥，魏迢那个书呆子肯定是自持君子之道，才不愿意这么做，我悄悄把这件事办了，你就当不知道。替我谢谢肃永伯。”
说完，暧昧地拍拍他的肩，偷瞄到墙角黯然离去的身影，快步走了。
留下区力行看着自己塌陷的皮毛衣领，失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腌成酸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