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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老夫人最想要孙子 窝草,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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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迢和平安冒着风雪到村子里砸门请过来一个大夫,大夫虽然脸色很不快,但还是耐心号了脉,却最终留下一句“准备后事吧”。
姚山丹险些站不稳,强拉着魏迢的胳膊和他依偎而站,才勉强没有倒下。
魏赵氏先是夫君去世,后又独子入狱生死不知,经历这几番打击已经心神俱伤,只不过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而已,加上后来回乡一路劳累又受了些风寒,内忧外患一并爆发才致如此严重。
更关键的是,她似乎求生意志微弱。
“不,我不信,不就是着凉了么,怎么就这么严重?”姚山丹自言自语。魏赵氏是她穿越清醒后第一个掏心掏肺对她好的人,她怎么也接受不了她就这样去了。
姚山丹让平安找烈酒,想要先退烧,等天亮再去县里请别的大夫。
一番忙碌,魏赵氏的体温虽然暂时降了下来,可这终究治标不治本,天快亮时,她又开始烧起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风雪停了,魏迢和平安天还未亮就往县城赶。
让人绝望的是,大价钱从县城请来的大夫得出了村里大夫一样的结论:“老夫人邪气入体,已伤及肺腑,无力回天,老夫这几副药最多也就延缓三五天。”
姚山丹冷肃着一张脸不答话,最后还是牛叔付了诊费和药钱,千恩万谢将他送了出去。
折腾一晚上加一上午,几个人都筋疲力尽,桌上的饭谁都没有胃口动,姚山丹和魏迢盯着魏赵氏喝了第一副药,不久魏赵氏清醒片刻,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又晕过去了。
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呢?
姚山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把饭咽下去,这个时候,保存体力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如果柳大夫或者茅仵作在就好了,他们的医术才能让她信得过,可无论是谁,时间上都来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魏赵氏的症状,不过是高烧发热引发了肺炎,在现代不过几片消炎药的事,在这里竟然成了死亡的天堑。
消炎药?哪里有消炎药?
对了,她穿越过来时,背包里是从疗养院取走的奶奶的遗物,她记得里面有一些未吃完的药,她随手收拾进包里了,里面好像就有消炎药。
唯一的问题是,包呢?
她努力回想落崖后的画面,她记得自己好像树枝似的东西钩了一下,然后才落在地上,而昏迷前身上的触感不像有背包,视线范围里也没有看见。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背包没有和她一起被姚大川的手下带走,而是被留在了她当初穿越来的地方。
她的背包里有手机、化妆镜、瑞士刀等,尤其是那把多功能瑞士刀,远超当下的锻造水平,如果当初手下捡到交给姚大川,他不会没有丝毫疑问地不和她提起。
姚山丹拍下筷子“噌”地站起来,激动地对魏迢说:“魏迢,我想到办法了。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身上有一个背包大概落在我掉崖昏迷的地方,里面有我们那里的药,应该对娘有用。”
“真的?”魏迢惊喜地问。
“嗯,”姚山丹点头道,“咱俩准备准备,马上出发去找银杏树。”
魏迢有一丝犹豫:“可……外面这大雪封山的,要不,你给我详细描述一下银杏树和背包,我和平安去找就行。”
姚山丹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哪些东西了,一听果断否决,“不行,那太浪费时间。你放心,我体力比你好,你才大病初愈呢,要不我和平安去?”
“不行,还是我去吧,我能帮到你。”魏迢马上说。
姚山丹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没再换人。
临出发前 ,姚山丹让平安在魏赵氏床前多说一些话,以激发她的求生欲。
“我该说什么呀?”
“娘最舍不得什么,最想要什么,你说什么不就行了。”这还用她教?
平安脱口而出:“老夫人最想要孙子。”
姚山丹:……
魏迢:……
姚山丹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就多说说孙子!”
姚山丹光顾着考虑怎么保暖,怎么活动方便,怎么准备干粮,看见魏迢往马车上放了把弓箭,想起来 :窝草,这个时代人类并没有完全站在食物链顶端呢!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怕怕的……
两个人捂得严严实实,魏迢赶着马车向钱江县方向前进。
临近傍晚,快要冻僵的两人终于走到龙云山山脚下,姚山丹裹着沉重的熊皮大氅,无比怀念自己促销打折但厚实轻软的羽绒服。
“咱们先在寺中借宿一晚,找方丈打听清楚附近有哪些值得一观的风景,父亲就算赏景应该也不会走得太远。”魏迢对姚山丹说。
姚山丹点头赞同。
负责接待的小沙弥说方丈正在招待贵客不便相见,魏迢只能找其他熟知附近地形的和尚打听,并和姚山丹一起画了地图做了标记,制定好行程。
第二天一早,备好干粮后,魏迢和姚山丹就上山了。山上本就人迹罕至小路若隐若现,再加上冰雪覆盖,没多久两人只能凭着感觉在枯枝树丛中穿梭。
姚山丹提前准备好红布条,每隔一段就系一根布条,以防迷路。
一上午过去,魏迢和姚山丹只找了两个观景亭附近。中午他们躲在避风处,拿出烤得干硬的饼子,一点点掰碎了往嘴里塞。
他们没有带水,因为就算带了也会结成冰块,姚山丹实在渴得厉害,手捧雪忍着冷吃了几口。
魏迢看着心疼极了,愧疚地说:“丹儿,对不起,让你跟我吃这样的苦。”
姚山丹咽下雪水浑身冷得打哆嗦,听见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说:“你才真的要吃苦药了,来,这里没有水,你干嚼吧。”
魏迢见她这种情况都不忘督促他吃药,真是无奈又感动,拿过药瓶眉头也不皱地吞了两颗药丸。
姚山丹佩服地点点头,又看了看他的腿,“你的腿没事吧?坚持不住的话一定要说!”
魏迢微笑着摇头,将她头上的雪花轻轻拂去。
第一天,一无所获。
但幸好,这天晚上终于顺利见到了方丈。
两个人说明来意,姚山丹还拿出了银杏叶让方丈看,方丈遗憾地说从未见过此种树木,不过魏穹常去的地方他倒是知道,在图上标出来,但仍劝他们最好不要去,说最近附近有狼袭击村民的事发生。
魏迢和姚山丹都坚持,并感激地行礼致谢。
第二天,两人往方丈所说的地方查看,那里是一处坡度较缓的崖顶,四周开阔,可以想见春夏秋是一处赏景的好地方,但这个时候上面风很大,并且四周光秃秃,灌木都很少,更别说树了。
魏迢和姚山丹很失望,待一小会辨认了下方向就准备下去。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上去时觉得坡度并不陡,但下去时可谓步履维艰,姚山丹走着走着,光注意尽量踩没雪的地方以防打滑,没想到树枝下有坑,身子一歪朝旁边摔了下去,魏迢见状来不及反应,扔掉弓箭扑上去抱住她,一手护住她的脑袋一手护住她的脊背。
两个人彼此环抱着对方从山坡上一路滚下去,直到魏迢后背撞上一根木桩才停下来。
姚山丹被护得紧紧的,穿得又厚,除了有点晕之外没有其他感觉,在魏迢的怀中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呻吟,连忙挣扎开爬起来.
魏迢躺在地上,额角不知什么时候被撞了洇洇出血,表情痛苦眼神涣散,呻吟微不可见。
“魏迢,你没事吧?”姚山丹检查他的脑袋,发现除了额角出血的地方,后脑勺还肿了一个大包,连忙往坡上小跑几步,捧了一团雪回来捂在他后脑勺上,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能不能看清楚,这是几?”
魏迢强睁开眼睛,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叠影重重,只有后脑勺一片冰凉。
姚山丹怕雪团温度太低不敢敷得太久,一直用手握着感受温度,直到手指冻得受不住才暂停一会,放下雪团,等缓过劲来再接着冰敷。
姚山丹坐在地上,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抬起头部降低脑部血压,一边颤抖着做冰敷,一边不可自拔地自说自话:“没事的,你额角就是碰了一下,很快,很快就不出血了。后脑勺虽然……脆弱,但我及时给你冰敷,你的包很快就会下去,没事的,没事的……”
一声声的“没事”,不知道是在安抚魏迢,还是在安抚她自己无措的心。
魏迢大脑渐渐地恢复清明,视线也越来越清晰,他的手伸向脑后把她的手抽出来捂在手心,露出一个虚弱但安定的笑容,“我没事了,你放心。”
姚山丹瘪嘴扭开脸,另一只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手上还有雪泥水,一不小心把自己擦成个花脸猫。
她感觉自己握雪团的手恢复知觉,就把手抽了回来,上上下下打量魏迢穿着臃肿的全身,焦急地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的腰是不是被撞了,赶紧坐起来看看没伤到脊椎吧?”
魏迢轻轻摇摇头,说:“没事,我穿得厚,可能就淤青了一块,没有大碍。”他的视线落在远处停驻一瞬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给她擦了擦脸,见她恢复干净白嫩,才指了指她身后,“你看,那是什么?”
姚山丹转身。
三棵巨大的银杏树,高举着满身黄叶,在向她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