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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魏迢悄悄给 ...

  •   在望泉楼一直忙到下午,看看时间,姚山丹打包不少新菜品回魏家。

      吃完晚饭按现代的时间算,不过晚上六点,但魏赵氏已经说累了,要准备睡觉。

      整个晚饭不好意思看魏迢,一直缠着魏赵氏扮演孝顺儿媳哄她开心的姚山丹,一听“睡觉”两个字,脑子激灵一下。

      姚山丹小跑回西厢书房,把自己的铺盖卷吧卷吧,抱起来就往东厢房跑,正好赶在魏迢回房时用脚抵住了正要合上的门。

      魏迢看着夹在两人中间的被褥,觉得有些头疼,“你这是要干嘛?”

      “搬回来睡觉呀!”姚山丹理所当然地说,说完就想往里冲,被魏迢伸开手臂拦住。

      “不行,”魏迢语气坚决,“这么做不合适。”

      姚山丹努力争辩:“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俩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关系,大雍律法认证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魏迢一副学术讨论的模样,侃侃而谈大雍律,“你我虽然明媒正娶,但你当初重伤昏迷,身上的卖身契约也来历存疑,况且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雍国人,牵扯到外邦律法更为复杂。综上,这份婚约即使从律法层面来看也有诸多可指摘之处。”

      处女座直男学霸真可怕!

      姚山丹咬牙,想了想继续强辩:“但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你忘了在牢里的时候,我可亲手给你擦洗上药,就连前两天你高烧昏迷,衣服都是我给你换的。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

      魏迢的脸刷一下红了,只是天色昏暗不太明显,“你……你!”结巴好一会才找回才子的机智,“事急从权,并不能因为世俗礼法而置他人性命而不顾,你当时又非故意,因此可以得到谅解。况且,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并不会传出去影响你的声誉。”

      谅解个鬼啊!姚山丹气得直翻白眼,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撒娇:“可是书房的榻很硬,我认床,晚上睡不踏实,到处都是书架,我晚上看了害怕。”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山丹你在东厢房住了这么久想必已经习惯,我这就和你换一下。”说着,就用力往外推她。

      “哎呀,”姚山丹夸张地惊呼一声,双臂松开,“被子好重,我抱不动啦!”

      魏迢条件反射伸手接住被子,姚山丹趁机低头俯身,“呲溜”从下面钻进去,脱鞋、上床、盖被子一气呵成。

      看魏迢竟然收拾自己的被褥像是还有意换房间,姚山丹突然怒喝“你给我上来!”把魏迢吓得一个哆嗦,然后听她威胁道,“你要是敢给我从这个门出去,我就去找婆婆给我做主,然后和婆婆去跪公公的牌位,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嫁给一个对我冷暴力的渣男!”

      当初魏迢能为了父亲违背原则娶一个不想娶之人,可见至孝,她就不信把公公搬出来也没用。

      可她想错了,魏迢至孝,但并不愚孝,虽然他脸上有肉眼可见的挣扎,但终究心中原则占了上风:“你就算……”

      姚山丹捂着头“哎呦——哎呦——”地叫唤,她被气得七分假三分真,语气哀怨地打断他:“你说的这些在我老家通通都是狗屁。实话跟你说,我当初撞到脑袋一直没好利索,偶尔晚上会梦游,需要人看护,你是我夫君,你觉得这个家里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魏赵氏身体不好,平安和牛叔是男人,牛婶哑巴,出了事都没法唤人。

      看魏迢还有些怀疑,姚山丹补充道:“不信?不信你去书房看看,前天晚上我还梦游把床腿给咬了,牙印现在还在上面呢!”

      姚山丹语气实在太理直气壮,让魏迢都觉得怀疑她说谎的自己都有些小人之心,于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虽然每人一个铺盖,而且魏迢和她之间几乎能再躺下一个人,但两个人睡果然比一个人暖和。

      魏迢也就才在这个床上睡了几天,但被子枕头上都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药味和墨香,闻起来竟然觉得还挺舒服的。

      姚山丹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捅了捅旁边平躺的魏迢,“魏迢,你睡了没有?”

      魏迢轻轻“嗯”了一声,以示还醒着。

      姚山丹黑暗中看着他隐约的身影,说:“那你还是面朝里左侧卧睡吧!你这样平躺着压到背部伤口了,咱俩也好说说话,我有点睡不着!”

      魏迢想当然地以为她是因为有个人躺在身边才睡不着,于是侧过身,这下两个人隔着黑幕面对面,他问:“你头还疼吗?”

      “不疼了。”姚山丹心知肚明,她也就是被气得疼了那一下,没想到他当真记在了心里,心中感动,却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气我我就不头疼!”

      真是会得寸进尺,魏迢心想。他俩闹了这么一遭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他问:“为什么睡不着?”

      “你们这种天黑就闭眼的古人当然理解不了我们夜猫子的生物钟,”姚山丹抱怨,“现在也就才晚上八点吧,哪有人八点就睡觉的?”

      姚山丹话中的个别字眼引起他的注意,虽然不理解什么是生物钟,但结合上下文,他大概能猜出来,“那你这个时候一般做什么?”

      “上晚自习啊!”姚山丹随口接话,她能20岁就大四被保研,绝对是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的。

      “学习到这么晚,不会伤眼睛吗?”魏迢关心地问。

      “自习室有电灯,”姚山丹解释,“电灯就是一种能发光的物件,挂在房顶,然后整个屋子都亮如白昼。”

      这样的物件显然已经超出了魏迢的理解范围,在他的固有常识中,这一定是某种神物,因此他说:“那你家里一定是豪门大户吧?”能用得上这样的神物。

      姚山丹笑了笑,“自习室呢,其实就是教室,电灯在我老家很普通,就算是最偏远的山区也都通电用上电灯了。而且我家里才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和奶奶两个人就住在一个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小院子里。奶奶非常辛苦地挣钱,才养我长大,供我读书成才。”

      魏迢想象不出来,为什么姚山丹口中贫寒的家境却能培养出她这样,在他看来已经极其优秀的才女,他感慨道:“你奶奶确实把你培养地很好!”

      “是吧!是吧!”提起奶奶,姚山丹话匣子就打开了,“我奶奶真是我见过最开明和进步的老太太了。她小时候据说当过地主家小姐的丫鬟,所以特别有见识,一点都不教条。从小就逼着我背唐诗宋词元曲,大家还觉得能吃上肉已经不错了的时候,我奶奶已经让我每天一斤牛奶,天天让我吃水果,所以我才长得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姚山丹语气中全是对奶奶的崇拜和赞叹,丝毫不觉得奶奶当过丫鬟是什么丢脸的过往,魏迢完全不能想象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你奶奶丫鬟出身,还能将孙女教育得如此出色,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非常有才华?”魏迢问。

      姚山丹眨巴眨巴眼,她自己成不成才和奶奶有没有才华有什么关系?她是上学学出来的。她不是很理解的回道:“不是啊,我奶奶也就是识字而已,她小学都没上过。”

      魏迢是真的好奇了,“那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学有所成的呢?”

      “当然是因为……”姚山丹顿住,因为什么呢?

      因为九年义务教育。

      因为男女平等,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

      因为国家已经让所有人吃饱穿暖,每年拨出的大笔教育经费才能让每个家庭都有余力供给孩子上学。

      这样对她来说稀松见惯的事情,但在魏迢这样的古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吧?就像姚山丹至今理解不了,一个地区性小范围的水灾怎么就差点将整个雍国拖入战乱的深渊一样。

      可就在一个世纪前,整个种花家还积弱难反,备受欺凌,民不聊生。

      姚山丹突然想起来,奶奶曾经给她讲过的很多革|命故事,那些流血牺牲,那些英勇无畏,那些以身报国……

      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回想,好似已经不能再冷漠听之。

      “这个问题,恐怕不好回答。”姚山丹听见自己说。

      深夜,察觉身旁的人呼吸平稳,魏迢轻轻下了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匣,借着月色打开,里面放着一身破旧的女装和一块黑布条。

      摸着这块布条,月光下,他的眼神晦涩不明。

      ********************************************

      三天后,望泉楼再次客似云来。

      因为今天,望泉楼要根据大家的投票,评选出优秀诗词。

      一大早,姚山丹就拉着魏迢来凑热闹。两个人坐在半开放的二楼雅间,看着楼下的熙攘喧嚣,整个人莫名兴奋。

      “哪个是王七?”姚山丹问旁边的小二。

      “坐前排穿红袍的那个就是王七公子,”小二说。

      虽然心里恨他恨得要死,但这还是姚山丹第一次见到王七本人。面如冠玉,衣着华丽,身边环绕着美女佳人,除了举止高傲目中无人了点,单看皮相,她得承认:“长得还挺帅!”

      魏迢过来和她并排站在栏杆边,问:“‘帅’是俊美的意思吧?你好像很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当初也说他帅来着,心里酸酸地想。

      “单纯欣赏皮相而已,喜欢谈不上。”姚山丹说。

      她指着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说:“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如果一个男人的皮相超过他自身的能力和素养,且他还以此自得,那就令人厌恶了。不过,他不是刚成亲么,就敢这么寻花问柳?”

      魏迢也觉得他很丢大雍男人的脸,说:“梁州康家比王家家世差远了,大概是因此才无所顾忌吧。”

      姚山丹叹气:“就算在我老家一夫一妻有法律保障,这种货色的也不能嫁。真不知道康家怎么想的,把女儿嫁给这种人?还是康家女儿太懦弱,要是我男人敢沾别的女人一点,要么和离财产全归我,要么我俩只能活一个!哼!”

      一旁的小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道:如此彪悍的女人,真不知道旁边这个男人怎么受得了的。

      魏迢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见多了父亲母亲的恩爱,从来没有过纳妾的想法,不过……姚山丹的意思好像不止是纳妾,和其他女子的任何接触都不行。

      魏迢悄悄给自己划了个重点:洁身自好。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王七身边一个小厮穿堂而过时,不小心和一个穿着白衣的书生撞个满怀,小厮一看他的打扮,嚣张地大声辱骂,脸上挂着和王七一模一样的恶毒。

      姚山丹在楼上听得直皱眉。

      好在掌柜的经验丰富,几句话就平息了事端。

      姚山丹随意地对魏迢说:“刚刚那个小厮,是王七妻子陪嫁带过来的吧?这官话说得真不错,但怎么就跟王七一个货色呢!”

      魏迢脸色骤变,“我认识这个小厮,他是贴身伺候王七的,一般大家族主子身边贴身伺候优先选择家生子,按理说应该没去过梁州。”

      姚山丹也睁大眼:“那他怎么有梁州的口音?”

      “你听得出他有梁州口音?”魏迢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姚山丹摊摊手,“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是语言天才,精通三国外语,能听能说的还有好几种,各地方言我也信手拈来。那天王七结婚我不是围观来着,抬嫁妆的都是梁州来的,我听过梁州话,和这个小厮某些字眼发音很接近,但伪装的并不高明。”

      魏迢神情很严肃,“那就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姚山丹问。

      “你知道梁州盛产什么吗?”

      “什么?”

      “铁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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