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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救夫行动(四) 我生来就只 ...

  •   姚山丹赶紧吩咐平安提前跑一趟大牢跟魏迢通好气,身上的伤能遮挡的就遮挡下,也让鲁大发尽量清下场,不要吓到魏家这个傻白甜。

      去大牢时,姚山丹特意让平安绕路去一趟望泉楼,说要打包些菜给魏迢尝尝,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

      除了饭菜,还带上了姚信。

      时隔三天再见魏迢,他比上次见面又好了很多,除了消瘦点脸色苍白了点,看起来就是个健康人,不过姚山丹发现他在魏赵氏进牢室时一直坐着没有起身,估计是为了不让母亲发现自己腿受伤。

      魏赵氏自从见到魏迢眼泪果然一刻都没停下,但至少嘴角带着笑,对周围的环境也很满意,只是一遍遍说着“瘦了,迢儿你受苦了”。

      姚山丹不敢让魏赵氏待太久,怕她发现什么端倪,就跟她说:“婆婆,探视时间有限,要不先让平安送您回家,我和夫君、兄长还有事情要谈。”

      魏赵氏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走了。

      魏赵氏走后,姚信和廖不平另找间牢房谈事去了,魏迢和姚山丹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尴尬,最终还是魏迢打破沉默:“听鲁大哥说,你受伤了?”

      姚山丹摸摸脸碰到一手药膏,几天过去已经没什么痛觉,受伤后因为忙着望泉楼开业没怎么注意,后来还是魏赵氏硬逼着给她敷了药,她有些难为情地说:“很丑吗?柳大夫说伤得不重应该不会留疤。”

      “要说丑,那我这一身的伤疤岂不该上吊了?”魏迢竟然难得开个玩笑,“放心,不丑!只是……只是想提醒你多休息,毕竟女孩子一般比较看重这个。”

      姚山丹心想,她才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只要能穿回去,就算留疤现代整容技术也能治好。

      场面再次陷入无言得尴尬。

      “你怎么喊念忠‘兄长’?”魏迢突然问。

      姚山丹摊摊手,“姚信说我俩那么有缘都姓姚不如结拜,我就答应了,想着他毕竟是世家子弟么,反正我又不吃亏。”

      姚山丹说完,场面又一次陷入冷清,姚山丹受不了这个绞尽脑汁找话题,“对了,你喊牢头鲁大哥,这些都是他帮你安排的?”

      “是啊,听说你救活了鲁大哥的母亲,还帮他娘子顺利接生了儿子。”魏迢道。

      “那啥……没那么夸张,他娘只是休克,只要施救得当很有可能救回来的,接生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我说我不懂接产,可鲁大发非让我在旁边看着,我就提了一些小建议,结果母子平安。说起来,这些混迹江湖的汉子果真如书上所说,重视‘义’字,对你照顾得挺周到的呀!”

      魏迢捏着水杯的手倏然脱力,水杯在桌子上轻磕了一下,姚山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脸的眉飞色舞,魏迢见状笑问:“没想到你还会岐黄之术!”

      “岐黄?哦,你是说医术啊!”姚山丹摆摆手,“我专业可不是这个,我就会一点皮毛都算不上的理论而已。”

      魏迢的心沉了沉,表面如常道:“你和念忠商量的那个计划,现在没人跟我说说,我也好帮你们参谋参谋。”

      姚山丹有些小骄傲地清清嗓子,开心道:“豫州你知道吧?结合各种情报和消息来看两个月前那里就发生了洪涝,但是朝廷一直没有接到上报灾情的折子,很奇怪对不对?”

      “我想豫州一定是出了大问题,但不管是什么,自古以来都逃不了‘官逼民反’这个套路,我呢在望泉楼用唐诗宋词里的千古名篇挑起全天下人对灾民的同情和贫富差距的愤慨,将来无论豫州发生什么,有哪些灾民获罪都能掀起一场大风暴,朝廷杀这些人不是,不杀也不是,然后再给皇上出主意,让他先判这些人的罪然后再用大赦天下释放了他们,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姚信也说,皇帝很有可能同意这个策略,到时你不就也自由了。而且啊,为了让皇上跟咱们站在同一战线,我还给姚信出主意在未来有望把望泉楼开遍大雍,让他主动上交五成利润给皇上,就算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关着你吧?”

      魏迢得承认,姚山丹一个对雍国一知半解的女孩子,这么短的时间能考虑到方方面面还能说服姚信让他配合自己制定出这么一个计划,非常令人吃惊和赞叹,但这计划能顺利实施的前提是皇帝能完全掌控豫州局势,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相反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对皇权的信心?

      两个月前?魏迢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值得商榷,而且豫州?他突然想起来,豫州刺史是姚家人,那么……

      “山丹,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我记得你曾经这样做过自我介绍。在雍国没有女子这样介绍自己,我猜想你老家可能比较不拘小节,男子能直呼女子的名字。”魏迢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随意道。

      这还是魏迢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姚山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愣愣地点了点头。

      但魏迢接下来的话就没有那么友好了,他说:“山丹,你的计划考虑得很全面,如何因势利导,如何把控时机,如何收尾,你都想得很周全,我非常感谢你。”

      姚山丹沉默地看着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些被洪水毁掉家园的人怎么办,他们如今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你的家乡是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易子而食的情况,但是在这里,人如果饿得狠了,会比野兽更可怕!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豫州的事我也会想办法,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还是那句话,和离书和户籍证明在书房,你随时可以离开。”

      姚山丹穿越以来,遇到的多是对她心存善意的人,像魏赵氏、平安、柳大夫……就算有个别尖酸刻薄之流都被她轻而易举碾压,甚至姚信这个世家公子哥儿都求着她做她小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讽刺。

      姚山丹觉得自己的良心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甚至还毫不留情地踩上几脚,她这算是什么呢?自作多情么!看来,好人果然是不能做,没看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知恩图报,就被人说成是自私自利,踩着穷人的尸骨搅风弄雨。

      “是啊,我哪里比得上魏公子兼济天下?”姚山丹冷笑,开始口不择言,“您是高高在上的京城四公子,就算魏家如今落魄了也死死抱着那块‘名门望族’的牌子不撒手,但你别忘了,世家的荣华是建立在奴隶的累累白骨和佃农的辛苦劳作上,你祖上留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沾染了这些人的鲜血。我生来就只能做个穷而独善其身的小人,不知道我哪里的行为让你误解了我是圣人?我在这里跟你魏大公子道歉了!”

      姚山丹气势汹汹地跑走了,在门口撞到姚信,送其一个眼眶发红的白眼。

      “哎呀,这是怎么了?”姚信不解地问,“你惹我妹子生气了?”

      姚山丹的夺路而逃让魏迢下意识站起来,但终究没有伸手阻拦,他的腿还不能用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姚信扶住了。

      他叹口气,“没有,娘子她只是想念家人了。念忠,我如果没记错,从辈分来看,你算是圣上的外甥是吧?”

      姚信表情僵了僵,苦笑道:“我一个庶出,哪有资格跟圣上攀亲。”

      是啊,他是庶出,但他终究姓姚。魏迢忧虑地想,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姚山丹被魏迢气得想哭,眼泪一直在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来,甚至还有点生自己的气。

      至于么,不就是萍水相逢的一家人?就算离开他们她也一定可以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甚至别无牵挂说不定能更快找到回家的路。

      她不是一直这样吗?从来只能依靠自己。在现代因为奶奶年纪大了,她从小到大只能自己照顾自己、照顾奶奶,以后继续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也没有问题,她别无挂碍一身轻松有什么不好?

      但她骗不了自己,这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正常的家庭温暖,魏赵氏发自内心的疼爱,平安嘴硬又别扭的关心,牛叔牛婶沉默无言的付出,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魏家的一份子,一个主心骨,一个要共处一生的家人。

      魏迢的话戳破了这个绚烂美好的泡泡,她从来不是魏家人,以前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也许,她是时候考虑一下离开魏家后的下一步怎么走了?

      大兴宫,紫宸殿。

      泰宁帝孙炎春天刚过了48岁大寿,但他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年人,未过天命之年却已经银发斑斑,眉心深深的川字纹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忙碌、野心和权势。

      “之前让念忠留意颍河的情况,怎么这么久也没个回话?”泰宁帝捏捏眉心,吩咐:“听说他最近和魏迢的娘子合作望泉楼日进斗金,哈哈,这孩子还真是出息了,让他今晚过来一趟。”

      “是。”侍立在一旁的宦官低头,无声地后退出去了。

      虽然这么说,但泰宁帝并没有太过重视这件事,颍河通过豫州,而豫州刺史是他的母族姚家人,姚家对他一直忠心耿耿,他并不觉得那里能出什么大事。

      可惜,这一次他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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