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救夫行动（五） 他的背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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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魏迢的娘子判断豫州有了水灾，她一个女人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泰宁帝捏着棋子不经心地跟对面的姚信闲聊天。
姚信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坦荡直言，从来不会说谎，这也是皇上很信任他的原因之一。再者姚信心想，他派出去的人这两天就要回来了，先提前跟圣上打声招呼也没什么，在他看来，豫州即使有问题也在可控制范围内。
“她说这叫‘经济学原理’，当粮食供给减少三分之一的时候，粮价会上涨一到两倍。”姚信恭敬道。
泰宁帝手里的棋子掉回棋罐，姚信看不到民部奏章，但他知道最近京城粮价的确在上涨，前几天还下令督促民部尽快平稳粮价，不要影响西京百姓的正常生活。
敏感的政治嗅觉在姚山丹的提醒下开始察觉出阴谋的味道，他重新捏了一枚棋子握在手中，语气中加上一丝认真：“她还有什么其他佐证？”
姚信察觉到皇帝神态中的异样，认真回忆后答：“她听来京的客商们抱怨过豫州大雨导致道路被冲垮，他们很多人都是绕路梁州进京的，因此比预计晚了很多天。”
“来人！”皇帝突然朝外面大喊一声，一个小太监摸爬滚打地跑进来。
“宣武德司提举鲁大器即刻觐见。”
“是。”
姚信在泰宁帝突然发声地时候就紧张地站起来避在一旁，此刻一头雾水。
没多久鲁大器被小太监引进来。
“大器，你即刻去调查两件事，一，调查最近来京的客商，尤其是从南边过来的，问清楚来的路上有哪些地方道路不通；二，调查京城所有粮铺粮坊的账簿，搞清楚是因为什么导致最近京城粮价上涨，你可以往豫州的方向查查看。”
鲁大器惊讶地愣了瞬间然后称是退下了。
泰宁帝面色冷凝地坐在塌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姚信连忙在旁边端茶递水抚背顺气。
这也就是姚念忠了，不然一般臣子还真不敢就这么直接上手。
泰宁帝好一会缓过气来，轻推开姚信让他坐下，说：“既然魏迢娘子推断出了豫州水灾，她想怎么利用这件事来救魏迢呢？你把她的计划全盘说一下。”
姚信看出了皇帝的严肃，就从头到尾把姚山丹的计划说了一下，最后忍不住补充道：“陛下，致远这个娘子虽然不是雍国人，但应该没有坏心。她费这么大劲把家传菜谱都献出来给望泉楼，所求不过是救出致远，我看她如今所做对朝廷有利，而且还能帮您扩充下内库，所以就私下答应了。”
“你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实诚”，泰宁帝眼中寒意一闪而逝，但随即又卸下杀心，好笑道，“你平常可不会这么好心替谁说好话，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人家娘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姚信连忙俯身请罪，“陛下，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和她都姓姚很有缘分，以兄妹相称而已。”
“哦？她也姓姚！”泰宁帝并不知道她姓什么，之前听鲁大器上报有个人懂得“起死回生”之术时只说她是魏迢的新婚妻子，并没有特意提起她的姓名。
当然，所谓的“起死回生”术只是鲁大发少见多怪上报给兄长鲁大器才传到他这里。他征战沙场多年，就曾经见到过假死的士兵被重击胸口后又活过来的情况，这对口吹气和按压胸口应该也并不是什么神术。
姚信知道泰宁帝的想法，接道：“应该只是凑巧而已。她父亲幼年时就移居海外，和西京姚家并无干系。”
但泰宁帝还是只凭这个姓就莫名对姚山丹多了几分好感，姚信感觉出来泰宁帝对她的兴趣，接下来的棋局中陆陆续续说了很多她的事情。
“姚姑娘真是臣下平生见过最有胆略的女人，她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敢要挟我帮她，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武德司代表的含义还是假不知道？”
“她还很有才学，估计是家学渊源师出名门，从诗词歌赋到名酒美食都涉猎颇深，甚至对朝政都有一定的见解。说话做事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就像她觉得她自己是个男子一样，和她共事完全不用顾及她是个女人会怎样怎样。您说她会不会是可能出生将门才这样彪悍呀？”
“说实话，陛下，如果不是她已经嫁人了，我真想把她收到武德司里来，就工作能力来看，她完全有能力胜任一个提点的职位。”
听姚信对姚山丹这样赞不绝口，倒让泰宁帝觉得她确实是个可用之才，可惜是个女人，真是可惜了！
泰宁帝和姚信慢悠悠下完这盘棋后又心不在焉地下了两盘，终于等到鲁大器入宫回禀。
泰宁帝看着手中的奏折脸色沉凝得可怕，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姚信在泰宁帝身边这件事从头跟到尾，原本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再笨这下也明白是有大事发生了。
事情已经危如累卵，泰宁帝反而平静了，甚至用算得上温和的口气对姚信说：“念忠，你先回去吧，魏姚氏的计划你可以全力支持，朕批准了。”
姚信一头雾水地告退。
鲁大器跪在地上，等姚信走出去了才说：“陛下，关于魏姚氏，臣从胞弟那里听说一件事。”
“说！”
“今天下午魏迢和魏姚氏在狱中不欢而散，魏姚氏好像……好像要离开京城。”
“呵！这个魏迢！他这是怕我对他娘子不利才要赶她走，”泰宁帝冷言，“这样，你这么做……”
这个时候的姚山丹还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已经在当今皇上面前挂了号，她仰望着天边的月亮，觉得自己和它一样心里缺了一块。
醒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熬夜，这个时间估计也就是晚上九点，但魏家的其他人早已入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最后爬起来打开窗，让窗外的冷风帮她清理脑海中的一团乱麻。
白天和魏迢闹得那么难堪，她哪里还有脸继续再在魏家呆下去，但是离开魏家，她还能去哪呢？
即使是在现代，一个女孩孤身上路也是很危险了，她一个人，该怎么找到江南浮云山，怎么找到银杏树呢？
还是得让姚信先把地图给她，不然连从哪个门出京都不知道。
另外，得找个同伴，她认识的人里有谁合适呢？魏家人？pass；姚信？身有公务暂时不能出京；廖不平？还在大牢关着呢；还有谁……对了，于嵩不是落榜了么，她可以去问问他要不要回老家，这样她就可以搭个顺风车。
姚山丹昨晚琢磨了很久，第二天就起晚了。
魏赵氏已经习惯了她的作息不规律，如果她起得过早那肯定是要出门不用给她留早饭，如果起得晚了，那就是今天上午不出门，早饭就让牛嫂温在灶上，从来没有因为她的个人习惯指手画脚过。
姚山丹顶着一脑袋鸡窝头，果然在厨房找到自己的食粮，一边扒饭一边不合时宜地想：能嫁给魏迢的女人还真的挺幸福的，就凭这样一个开明的婆婆，足矣羡慕死多少深陷婆媳矛盾的现代媳妇儿。
姚山丹吃完早饭发会呆，又哄着魏赵氏开开心心却食不知味地吃完午饭，晃晃悠悠地一个人去于嵩家拜访，没想到的是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她又晃悠到望泉楼，想把一些未尽事宜提前安排下，然后宵禁前再去一趟于家撞撞运气。
刚到望泉楼一楼大堂，姚山丹就听大堂里乱糟糟的，放慢脚步一听，好像在说科举考试的事。
朝廷因为谋逆案涉案考生较多，本届录取名额不足，因此原本落榜的考生按名次补录，姚山丹隐约听见了于嵩的名字。
天啊！难道于嵩又上榜了？她这不就又没有同伴了！剩下的好像只有……顺子？
姚山丹愁云惨淡地往后院走，刚一进去就见鲁大发朝她跑过来，焦急万分道：“姚姑娘，大事不好了！”
姚山丹心里咯噔一下，鲁大发找她能有什么事呢？
她兀自镇定道：“你慢慢说。”
“是这样，哎呀，我真是有亏于你的恩情……”，鲁大发一脸惭愧吞吞吐吐，看得姚山丹直着急，“我就直说了吧，之前曾经在牢里对魏公子多加折辱的王七公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又来牢里了，他叔叔是刑部尚书谁也不敢拦，魏公子就……就……你还是亲自去看……”
鲁大发话还没说完，姚山丹就飞奔出去了。
大牢估计是鲁大发打过招呼，姚山丹进去后一路绿灯，走到昨天还发生争执的牢房，原本的规整干净都不见了，牢房里像是龙卷风过境乱成一团，魏迢珍爱的书籍更是被扯成碎片，中间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姚山丹感觉脚下一软，硬撑着口气把视线移到床边，还好，床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到姚山丹走近，看到床上魏迢的体状后，再也忍不住扶着床捂嘴哭出声来。
他的背部好不容易开始结痂，如今却被人硬生生地将结痂的组织撕掉！
鲁大发不久气喘吁吁地跟进来，惭愧地站在旁边不知该如何安慰，姚山丹平复心情后对他说：“鲁大哥，麻烦你帮我去请一下柳大夫，顺便把他的伤情说一下。”
鲁大发忙不迭地应下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救夫行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