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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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第二天，Mark就立即把播放打呼噜的录音的事宜给抛在脑后了。
这是足够平常的一天，猫头鹰没有在白天出没，上班族没有集体辞职。如果说这一天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今天的阳光比往日都要灿烂一点，天空比往日都要蔚蓝一点。
Mark照例的抄小道，阳光在树叶枝杈中穿梭，在Mark的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某一条小道转上大路时，太阳也就从左侧转到在他的身后，在最不容易晃眼睛的那个角度，肆无忌惮的明媚着。
结果他还是被后视镜给晃到了。
还陷在昨晚的兴奋里没出来的Mark的好奇心立即就上来了，还开着车就探出脑袋看看是什么晃到他。
“你好好开车行不行！”后座带着眼睛的中年妇女非常恼火的说，盘起来的头发一丝不苟。风掠过她的头顶，也未曾吹下一丝碎发。Mark立刻想起来Elmo如果是个女的，估计也会梳这样平滑的盘头。
“夫人，您也应该散开盘头疯一疯了！”他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假装没听到那个夫人不以为然的“哼”的一声。这条路他走了上千遍，不用说他也知道哪里拐弯哪里车多需要小心。
他看到了那个晃了他的东西。更确切点说，他看到了晃了他的人的头发。
他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把方向盘一转，停到了路边。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金发。那是他从小就喜欢的那种金黄。那么柔顺的飘下来。那头发略略有点浸湿了，她轻轻摇着头，那金发就在她肩上扫来扫去的，晃动的曲线美的让人痴迷。在夏天的阳光底下，那头发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上帝是如何精心的为那秀发涂上美丽的色彩，以至于可以打动人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还没到地方呢！”中年妇女莫名其妙的连气愤都忘了。
他看到了她手里不断扇动的警帽，边缘的一圈全部洇湿了，穿着警服的她身材高挑。
“你最好赶快把我送到目的地，否则我要投诉你了！”她回过神来开始愤怒了。
他看着这位阿姨眯着眼睛的凶恶表情，嗓音粗砺刺耳，如果有胡子，那么就一定是吹胡子瞪眼了。他猜想这位夫人肯定没有过一见钟情的经历。老古板。他在心里头笑话了人家两句，还是很有责任心的发动了引擎。
不过这位夫人很快察觉到，她还不如在他停车时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他现在精神集中起来了，比漫不经心的时候多踩了几脚油门，速度开始稍微提高，只能适应到60迈的她的眼越瞪越大，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而已。
急刹车结束了Mark对她的谋杀，她把钱递上，连一句“不用找了”都不记得要说，就开了车门阔步走开，看来是希望永远都别再遇见他才好。
老古板。
Mark懒得想她是不是真的想投诉。他也懒得到指定的地点再掉头了。他就地压过作为警告不能掉头的黄线，对于那些中规中矩的诧异目光熟视无睹，一心奔着那个街角飞奔而去。
那附近有不少的停车位。他占了一个，开始考虑怎么才能跟她搭上话。她就挺认真的站在岗位上，对于他们这些守规则的车毫无兴趣。
他很快有了一个主意。他把车从停车位置开出来停到不可以停车的地方。他想她可千万别转过身看我的壮举，特意的从不违规的好青年位置开到违规的街头浪子位置，还眼睁睁的看着不许停车的牌子。
他的车停稳的那一刻，那女警立即条件反射般的转过身朝着他的车毫无偏差的走过来。
离得近了，他才看到她的额头上以及眼睛周围细密的纹理。她的头发继续晃荡，看得他有点晕眩，他觉得金发简直黯淡了太阳的光辉。
她一只手指头轻轻叩响他的车窗，他摇下窗来，她才看到贴着保护膜的窗户后面的他的脸。他留着偏长的棕色卷发，穿着大得有点不合身的T恤。他唇角倾斜，温柔又有点拘谨。栗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他有干净的眼神。水一样干净而流动的眼神。
她的眼睛看着他，心里闪过几年前偶遇的另一个画面。画面里，有四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卷发的男孩，眼睛那么亮，像是坠落的星辰。
这个孩子，她以为早就忘却的孩子，原来一直滞留在她记忆里的某个角落，不肯走远。也许就像不同的晶石会折射不同的光晕，他太过耀眼的朝气一直抓住她的眼睛。他还是带着让人惊讶的蓬勃，双眸没有染上时间的灰尘，笑容没有因往昔而变得陈旧。在城市里，这是多么难得。
“先生，你知道你违章停车了么？”她非常克制着才没有叫他孩子。
“哦，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这边，嗯，不是很熟悉。”他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几乎是用所有的毅力才说完这些话。他觉得他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犯傻，在这个洛杉矶的重要的，四通八达的街道上，顶着个出租车的标示，对“禁止停车”的标牌视而不见，对好停的车位毫无青睐，准确的停在很明显堵在道路上的，不能停车的地方，然后说他第一次来这边。
那个女警官的脸非常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好不容易才说出来她该说的话而不是笑翻过去，“请拿出你的驾照。”
他本来打算乖乖的递出去，结果自己手忙脚乱的在背包里找了一阵，连在冰激凌店工作时的发黄的工作证都见着了才想起来驾照在夹克里，找到以后冲着女警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再次在她的金发里迷失了自己。恍恍惚惚的说了声“对不起”就要开着车走，把引擎打起来开出去了一点才想起来驾照还在她那里，罚单也还没开，又倒车回去。
这次女警是真的忍不住了，退到一边满脸是笑的看他退回来。她牙齿很白，有一个小酒窝，醉人的甜就快要溢出。
她启唇微笑的那个瞬间，他感到无比的轻盈。心里突然就温暖一下。非常的轻柔，渗透到血液里。他想她肯定是山顶上最受阳光疼爱的那朵花，移植到城市里也不减灿烂。
她把驾照和罚单一并递给他，笑容还没消退，“再见，先生，下次注意！”
他点点头，一时间语塞。“你辛苦了。”然后开着车立即就跑了。
他的摇滚碟在这一刻播完了，他破天荒没有再轮回的听下去，而是调到广播。音乐频道正在播一首歌，叫seasons in the sun。阳光晒的他的脸有点发红发烫。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啊，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