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Part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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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mo，是你到说比赛的时候坐我车上的对吧？”Mark比赛一结束就直接开着车窜到Elmo面前，摇下车窗问。后面跟了一大帮在Mark身上下了注赢了钱准备感谢他的人。
“……”
“结果你今天又没坐！”Mark愤愤不平的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嘴，在他身后的人也很跟风的愤愤不平的眨眨眼抿抿嘴。
“……”
Elmo看到Mark抿嘴，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生气，这是他开玩笑的时候的经典动作。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了，几天下来Mark已经成了这里的大英雄，他和他的车是黑市赛车旖旎的传奇，他在这里红得发紫，买他赢十拿九稳是可以赚钱的，偶尔一两次失误第二天就能赢回来。
Elmo不想开口。可是Elmo不说话，Mark也就不说话。光等着他。他一个人等他也就算了，旁边一群人都陪着他等，颇有一股你不开口誓不罢休的意味。
他陪笑着，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抖，“下次，下次。”
“这就完了？你不得补偿我点什么？”Mark敲着方向盘看着他滑稽的表情，有点忍俊不禁。
他打了那通电话后，这小子什么都敢说了。当初训练的时候的那个非常自然的陪同他沉默的小子现在竟然这么唧唧喳喳的。他的身上肯定一半是天使，另一半是魔鬼，心有所求再或者是碰到不好相处的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顺着你的意，让你产生他是个相当安静的男孩的错觉，等你和他之间混的相当熟稔，他知道怎么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活泼的本性就把稳重的一面给覆盖了，此时已经没有退货服务。
“怎么补偿？”
“你先上车。”
他的笑容非常明朗。Elmo觉得那是赤裸裸的欺骗邻家小妹的表情。
可是在某一个瞬间里，他的笑容似乎忽然亮了一下，闪出纯粹的光芒。
然后他就上了他的车。没有反驳，好像连迟疑都使用的非常节省。他刚把两条腿都拖进车里，车门还没关严，Mark就非常响亮的拍了一下他自己的大腿，高声的欢呼了一句，踩上油门就走。Elmo终于明白过来，他还是上了海盗船。
那天晚上，他拉着他绕着流光溢彩的洛杉矶郡绕了一圈，比上次向他展示车技时走得更远。
“客人，这一趟下来可是需要很多钱的，你带了吗？”
“这位先生，只要你别半路上没有油了，我的钱还是有的。”Elmo很配合。
他几乎每一条小路都进去绕了一绕，只有一条被破旧的楼房夹在中间小路，比起其他的都要阴暗的多，Mark瞥了一眼，眼睛眨了眨，就转过头去，继续往前开。
Elmo看不到他的表情。“Mark，刚才那个小路。”
“你想要过去？”座椅使Mark完全脱离他的视线，他的声音里听不清楚喜怒。
他立马就在这条不应该换线的路上掉头，同时听到Elmo咂嘴的声音。这家伙还是这么不可爱，不管什么情况下都纪律严明，哪怕是大晚上车都趴在车库里睡觉的时候。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非常诚恳的说：“客人，如果要走到前面再掉头，油就真的不够用了。相信我，那条路的尽头没有加油站。”
Elmo不再继续咂嘴了。
这条路非常的暗，曲曲折折的，如果深夜里喝醉酒一个人走，不打手电一定会撞到墙。
他们的车只走了一半的路程，Mark就把火熄了。
“剩下的路咱们得走进去，除非你想坐在车里和车子一起被压成肉泥。”
Elmo很快认同了他的话。路越修越窄，似乎是有人在做平行线的时候不小心碰歪了尺子，变成了两条相交线，又不屑于去修改。
这里似乎已经被人类遗弃了。他们面前有一个比人脸还大的蜘蛛网，小虫子的尸体遍布其上，Elmo和Mark这两个一米八的个子不得不弯下腰通过。
好不容易侧着身子走到了小巷的尽头，Elmo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景象。
墙体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地面坑坑洼洼的积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浑浊的水，每个 “房子”——Elmo不知道还能怎么称呼那些摇摇欲坠的立方体——外面都潦草的铺着一层枯草，似乎有人曾经尝试过让这房子看起来好一点，不过最后大概是觉得不可能而全面放弃了。
“欢迎来到我和John，Kate，Bean生活了16年的地方。”Mark背对着他点了点头，耸了耸肩，轻轻的说。
Elmo还没怎么缓过神来，Mark已经拉着他闪到了一边。他手心非常暖。
看起来与Mark岁数相仿的男子打着赤膊，啐一口痰很痛快的吐在刚才他们所站的路中间，懒得剪短的头发里时不时跳出一个虱子。他把几乎燃尽的烟的滤嘴放进嘴里叼着，带着奇怪的目光斜了一眼衣冠整洁的两个人。不抽烟的Elmo想那烟一定是劣质的，味道比一般的烟还要呛人。
“要是当年我不走，现在也是一样的。倒是挺自由的，对吧？”他转过头来对着Elmo说。
Elmo这才反应过来。他偏了偏头看着Mark脸的位置。因为Mark背光，所以他只能看到他栗色的眼睛里洋溢的光芒。他死死的瞧着那双非常幽深的眼睛，有点走神儿的想起他那些大笑的表情。孩子的容颜，那么深刻。他觉得很难想象，一个眼神这么干净的男孩子，怎么会是在这里长大的。
“别摆出那么惊讶的一张脸。没准儿，我一早就有预感我会离开，所以一直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挠了挠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了Elmo无声的疑问。
Elmo觉得有点心悸。要是这么一个好孩子周围只能有海藻一样纠缠的浑浊空气，那么他的明亮的眼睛一定会星光落寂，他的手心一定会慢慢变得冰凉，他的生命一定会逐渐荒芜。
Mark转身往里走，看来都不打算等Elmo了。他似乎在回忆里迷路了，回不来了。Elmo又想了一会儿自己的心事就急忙跟了上去。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Mark在黑暗里皱了皱眉，想起门上那两个血手印，可是现在这里破败的连门都没有了。
Elmo没有说话。
“这里是Kate他们的家。”这地方似乎还有人在打理着，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Mark没敢进去打扰，他衷心希望这里面是另一批无家可归的孤儿孩子，毕竟再苦都是个落脚的地方，总要比无助的流落街头强。
Elmo还是不说话。
“这里……”他忽然感到喉咙一紧。他要怎么告诉Elmo，这里是他妈妈跳舞的地方，Kate曾经打算接管的。他要怎么告诉他，他是怎样渴望阳光和空气。他只得轻轻的叹气。
Elmo什么也不说。他似乎什么都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这时候，他只是抓起Mark的手臂就开始往回走。
“Elmo，停下来，我在这儿呆了16年，没有那么可怕！”Mark想要挣脱他，又不敢太使劲儿，这路面这么不平，没准谁就连累谁一个跟头。可是Elmo好像忽然聋了，或者是决定执行反命令，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看起来在这里一秒也待不住了。
到了停下车的位置，Elmo扯过Mark挂在腰间的车钥匙，抢先坐进了驾驶座，Mark哭笑不得的坐到副驾驶，刚刚嘟哝了一句“这不是纯粹是抢劫么”，结果又被Elmo赶到了后排。
严肃的教练发起火来果然不是能随便就打发了的。Mark就此得出了结论。他这么个正直的人当然是受不了贫民区的气氛，这也是他不想拐进这条小路的原因之一。
“你别想掉头了，直接倒车出去啊。”Mark非常担心他一发火就丧失理智，想把这么个大家伙在这个细长条的道路里转一圈。
“还有油么？”
“我在后排，你在驾驶座。”Mark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正确。他连油表都不会看了。
Elmo似乎也被自己的失态吓了一跳。Mark看得出他深呼吸了两次，才开的口。“我补偿你。”
“好啊，这时候你又突然想起什么办法补偿我？”Mark紧紧跟上他的跳跃性思维。其实他要的补偿也就是他开着车带着Elmo转两圈，任务都快结束了。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时侯顺着他的话说会比较好。
Elmo没有答话，就开始倒车。
他开车果然要认真严肃的多，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两只手永远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好像他一松手方向盘就会消失一样。
Mark把车窗按开，他学会开车以后，就再没有坐在后座上了。他看着纸醉金迷的城市在他的视线里出现又消失，一时间恍惚的胡思乱想起来。
要是可以这样一直驶到世界的尽头，然后有一条John编的新闻说，严肃的Elmo和随性的Mark，从贫民区出来，没有言语。然后一起消失。
似乎也很不错。
然后他又开始迷迷糊糊的想，要是在某个朝阳里，有个金头发的女警转过身看到他们，然后告诉他们前面的路不通了，让他们掉头回去，还要顺便载上她，就更完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Part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