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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傀儡 云沧玄的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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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沧玄的袖中的玉笏亮了,他知道是青阳君传来的信,玉笏的光是红色,许是他们二人已遇险,没想到客栈那边也不太平,可他现在却无暇顾及。
阿苒双手各捏一根丝线,指尖翻飞如蝶,无数银白色的光朝他激射过来,犹如一条条苏醒的银蛇。云沧玄侧身避开,那丝线却如影随形,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欲缠上他的脚踝。他左手掐诀,幻化出凛冽的风刀将那密密麻麻的丝线割断。
“哥哥,别再挣扎了,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无数白色的丝线在阿苒指间缠绕,似乎是无形的风凝成了实质,她的头发也在风中飘扬,与手中的丝线交错缠绕。
“多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云沧玄冷哼道,“不过,我也一样,这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哥哥,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栩栩了,”她的唇鲜红如血,“从前,哥哥说什么,栩栩就会做什么,但这么多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哥哥之所以不在乎我,是因为有太多的人绊住你的心神,只有将你牢牢地困在这里,哥哥才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不想听你的梦话,”云沧玄嗤之以鼻,“把黎微还给我!”
闻言,她更来火了,发了疯似的尖叫道:“你非要惹我如此不快吗?”
阿苒的眼睛变得通红,掌心白色的丝线又暴涨开来,向着云沧玄席卷而去。
霎时,不嗔高高扬起,其上金红两色的光芒如闪电般流窜,云沧玄的衣袖在风里猎猎翻飞,他神情冷峻,仿佛在看一个死物。忽然间,云沧玄抬手一扬,手里的鞭子宛如游龙,迅速舞动着,很快就形成一道漩涡。那些丝线瞬间被绞成漫天碎片,如雪花一般簌簌落下。最后,不嗔“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劈出深深的裂痕,余势将阿苒震得向后飞出去。
“你打不过我的,受死吧。”
“哈哈,那可未必。”阿苒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她两手抬到面前,微笑着拍了两下。
云沧玄眉头一蹙,不明白她此举的用意。
正在这时,背后一道阴影压过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后背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那掌风太过霸道,竟然直接将他打得吐了血。
云沧玄惊愕地回过头,想看看是谁暗中偷袭他,不承想映入眼帘的竟是火神的脸,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面上血色褪尽,苍白的脸上只剩下瞪得滚圆的眼珠。
趁这当口,阿苒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云沧玄的脚踝、手腕,不一会儿就将他捆了个结实。云沧玄用力地挣扎着,可丝线却越缠越紧,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看吧哥哥,这回是我赢了哦。”阿苒嘻嘻笑道,“我不忍心伤了哥哥,奈何哥哥却想要我的命。没办法,只好把你打晕了再绑回去,生生世世囚在我身边。”
“哥哥果然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可惜啊,被栩栩抓住啦,”她冲他调皮地一笑,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像是在玩捉迷藏的小孩。倏尔,阿苒慢慢走近他,伸出手,深情款款地摸他的脸,“你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好了,现在我们回家吧。”
云沧玄没理她,转头问火神:“你为什么帮她?”
火神依旧无动于衷,像一个木头桩子杵着。
“说话。”
阿苒撇撇嘴,“哥哥,别白费力气了,他是不会理你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
“想知道啊?”阿苒靠过去,一双眼睛盈盈闪动,“求我呀。”
“滚开!”云沧玄狠狠瞪着她。
“你好凶,”阿苒皱起眉,委屈道,“哥哥要是哄哄我,说不定,我就放了他呢。”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云沧玄打量着他,“堂堂天界的火神,竟然也能为你所控。”
“呵呵,天上的神仙有什么了不起的,空有一身蛮力,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傀儡。”
“傀儡?”云沧玄眼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是呀,我挖了他的心,在他心口种了应声蛊,现在他只听我的话。”阿苒自豪地拍拍火神的脸,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云沧玄终于了然,怪不得火神无故攻击他们,为的就是把他和黎微分开,方才那套追逐的戏码也是演给他看的,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你竟敢弑神?”云沧玄意外道,想想又觉得奇怪,“不对,火神是天界数一数二的正神,天底下敌得过他的屈指可数,你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
“哥哥,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栩栩了,如今没有人能再伤我。”阿苒的睫毛颤动着,“火神又怎样?他心中有愧,自然不是无坚不摧。”
“有愧?什么意思?”
阿苒一笑,“哥哥,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可是有条件的。”
“在我们来之前你就已经杀了他?可火神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只有你。”
云沧玄置若未闻,“无论如何,你弑神必受天谴。”
“天谴?”她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许久,花枝乱颤。然而下一刻,脸色就阴下来,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意。“哪儿有什么天谴!他们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时,受到天谴了?还是将我扔到那洞里,任由野兽啃食的时候,受到天谴了?什么天道?什么神仙?我们蒙受苦难、苦苦哀求,他们怎么不出现?”
阿苒一边说,一边泄愤似的扇了火神一巴掌。
“醒醒,那不是你。”
“那就是我!”她红着眼睛嘶喊道,“哥哥,难道你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么?”
“放了火神。”
“不行哦,有了他,哥哥才跑不了。”阿苒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太狡猾了,所以栩栩不得不这么做。”
接着她从云沧玄的袖中拿出之前给他的那粒药丸,说:“吃了吧哥哥,吃了它,你就会睡过去,等你醒来,就什么都忘了,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杀掉,不管是你客栈里的朋友,还是那个叫黎微的女人……”
说到这儿,她突然一顿,面色“唰”地一下冷下来,道:“哦不,那个女人太讨厌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讨厌!我要先把她的心挖出来吃掉!”
“我可以跟你走。”云沧玄突然道。
阿苒的眼中划过一道光,转头却怀疑道:“你不会又在诓骗我吧?”
“你让我见黎微一面,”云沧玄语气柔下来,“就见最后一面,见完之后,随你处置。”
她胸腔顿时被怒火填满,“你就那么在意她!”
云沧玄目光炯炯,说道:“对,我喜欢她,很喜欢。”
他眼底没有任何一丝遮掩或闪烁,宛如两潭清水,温润而笃定。
“不会的,你在骗我!”阿苒捂住头,痛苦道。
“没骗你,我就是喜欢她。”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她心脏最薄弱的地方,阿苒终于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里汹涌地漫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你应该喜欢的是我!最在乎的也是我!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她悲恸地嘶喊道,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着哭着却又笑了,须臾,阿苒抹掉脸上的眼泪,出神地望着他,笑容凝固在嘴边,然后她脸色蓦地一变,用力掰开云沧玄的嘴,把那药丸塞入他口中,逼着他咽了下去。
风沙又起了,像一匹巨大的黄布把整座城罩在其中。
客栈里的烛光不停地抖动着,成堆的白骨散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触目惊心。
青阳君摇了摇折扇,扇面上还缠着数不清的丝线,他和朱明君废了不少力气才将骷髅身上的丝线斩断,如今成群的骷髅已经偃旗息鼓,客栈中只剩下面前两只老蝎子。
“这么多的骸骨全是你俩吃的?”青阳君对着俩蝎子精问道,“怪不得这城里没人,原来都被你们吃光了啊,胃口这么大!怎么没撑死你俩?”
“你的嘴可真是臭!”老婆子道。
青阳君急忙摇手道:“不不不,还是没你们臭,你俩可是正儿八经住茅房里的,我怎么能比呢?”
“你找死!”胡老头气得胡子都歪了,腿一蹬,举着钳子就向他扑来。
青阳君闪身避开,旋即将青玉扇掷出,那扇子有如镰刀,飞旋着斩向胡老头钳子的关节处,只听“铛”的一声,青玉扇一触碰到坚硬的甲壳,就被反弹了回来,青阳君伸手接住旋回的扇子,长袖一甩,说道:“好硬!”
另一头,老婆子和朱明君斗了好几个回合,炽阳伞悬在她们中间,挡住了老婆子喷出的毒液。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朱明君喝道。
老婆子喉咙底下发出嗬嗬的笑声,“束手就擒的是你们!”
话落,她张口就喷出一团毒雾,黑紫黑紫的,如浓墨一般,转眼便弥漫开来。朱明君眼前一片混沌,她急忙捂住口鼻,后退半步,却什么都看不清了,突然,斜刺里伸出一根尖钩,直直向着她后颈刺去!
“朱明!小心啊!”
青阳君的声音随着一阵旋风刮来,毒雾被风吹散,眼前顿时清明了许多。他冲上前把朱明君撞开,谁知那尖钩竟不偏不倚地扎到了他胳膊上。毒素瞬间蔓延,青阳君哎呦一声叫唤起来。
老婆子嘿嘿一笑,“中了我的蝎毒,半个时辰内你必死无疑!”
“把解药交出来!”朱明君横眉冷对。炽阳伞飞回她手中,她握伞横扫,一道环形火浪瞬间炸开,呼啸着向老婆子烧去。
滚烫的太阳真火燎过她的甲壳,老婆子眼见不敌,大喊:“老头子!”
胡老头被青阳君的藤蔓缠住,撕扯了半天才挣脱,化作一团黑影,“嗖”地一下就冲过来。
两只蝎子叠在一起,周身腾起森森的黑气。两对眼睛也被黑气浸染,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似要把他们吞入腹中。
“又来了,是魔气!”朱明君目光炯炯,“我们来对地方了。”
“那正好拿他们练练手,”身后的青阳君站了起来,“我也太久没有降妖除魔了。”
“你没事了?”朱明君惊讶于他的恢复程度。
“嘿嘿,我有解毒丹。岐黄殿的上品灵药,可解百毒。”青阳君晃了晃手里的玉瓶,旋即转到朱明君身后,“蝎子怕光,用你的太阳真火,烧穿他们!”
他双手结印,脚下展开青绿色的法阵,足踏巽风位,嘴里念念有词:“东方甲乙木,寅卯生离明!”
青阳君往她后背一拍,浑厚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汇入朱明君体内,仿佛在烧旺的炉灶里又添了一把柴火。朱明君猛地睁眼,眸中火光一闪,顿时,掌心燃起赤焰,瞬间点亮了整个大堂。她两手飞速结印,而后推掌释气,一道炽烈的炎柱奔涌而出,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出阵阵波纹。
“好烫,好烫!”
“好刺眼!我的眼睛啊!”
俩蝎子精身上的魔气被太阳真火烧了个一干二净,连带身上的甲壳也熏得焦黑,两张老脸黑不溜秋,活像两块炉锅里的煤炭。他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却怎么也蹭不灭身上的火焰,最后老腿一蹬,蹿上房梁,从屋顶的洞口灰溜溜地跑了。
“还跑!”青阳君正要追上去,不料被蛰的伤口又疼了,他忍不住捂着胳膊,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经此一战,朱明君也泄了力,腿像是灌了铅,猛地一弯,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躲在楼梯后面的人慢吞吞地探出头,见大堂内妖物退散,一切尘埃落定,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颤巍巍地走出来。
“哇塞,神仙啊你们是?”老虾佩服得五体投地。
青阳君本想说:那当然了,我们可是神界的季令四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下凡之前文曲星君的告诫:在凡人面前绝不可泄露神明的存在!于是便装模作样、故作高深道:“我二人乃白云观的修道者,数日前便察觉此地妖气弥漫,特来此降妖除魔,与你们同行的云少侠也是我们观中之人。”
小川惊呼:“你们刚才那样子太厉害了!能教我几招吗?”
众人眼中的光芒转为深深的敬意,随即便一哄而上,又是道谢又是请教,弄得青阳君都不好意思了。
突然,二楼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里面人大喊:“这是哪儿?快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