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5 章 织羽打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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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织羽一行人已在大唐住了第三天，通过交谈，织羽已经打听清楚了男子的身份：他的本名叫平光崇，在扶桑还是个贵族后裔，十三岁随使团东渡大唐求学，至今已有十年光景。他在长安拜正三品秘书监藤源清河作师，一路过关斩将，眼下的官职为左补阙，虽然只是个从七品的谏官，但却常侍皇帝身边，是个十分有前途的职位。为了方便，平光崇也取了个汉名，柳崇，因为他十分喜爱诗人韩愈《听颖师弹琴》中的两句：“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此外，柳崇的生活品性、平时爱好也被织羽摸了个透彻。
因柳崇是个绝无仅有的好脾气，织羽又深谙交往之道，常常是柳崇在一旁拨琴作画，织羽就在一旁烹茶研墨。这一来二去的，彼此都觉得与对方甚是投缘。
这日，织羽正和柳崇下着棋，有个小厮进来叉手禀道：“门外卢娘子又来求见，小人正领她在前厅等候。”
“是么。”柳崇扣下一子，同织羽笑道，“这位卢娘子怕是又奉旨采买绣线，在外头逛得渴了，来这里讨一杯清茶喝呢！”当即就让小厮将人请进来。
这位卢娘子就是前几日织羽在汤饼店听到的卢绣娘本尊。她虽住在宫里，但今上也就是唐宪宗赐其尚衣局典司之职，又特别恩准她可随时出宫采办，也算一位深受恩宠的名人。
只见卢眉娘自前厅袅娜而来，身穿靛青襦裙，外披柿红云纱，无半点粉饰，显得素净婉约，尤其是盈盈水眸上两道细长如线的黛眉，更为她添了一分柔弱的美感。
“眉娘叨扰，柳君海涵。”卢眉娘抿唇朝柳崇福了一福，后者连忙还礼道，“言重了，娘子登门是寒舍之幸。”说罢亲自行至主茶席前为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卢眉娘。
卢眉娘以袖遮去半张脸，小口小口地将茶饮尽，方露出一抹柔怯的笑来：“柳君府上的茶汤，虽不加果肉辛料增香，却别有一番滋味，苦中回甘，还原了茶叶本色，果然是好茶。”
“娘子过誉了，这煮茶之技并非出自某手，而是羽弟的主意。”柳崇笑着将织羽引荐给卢眉娘认识，三人围坐茶席说趣事，十分和谐。
织羽很喜欢这位温柔大方又技艺超绝的女子，逮着机会好奇道：“听闻娘子最擅劈丝，可将头发那么细的丝线劈成四股，分别穿绣，才造就绣画精美绝伦的模样，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卢眉娘掩唇而笑：“小郎君说笑了，那些不过是微末手艺罢了，只要静下心来，做那些是不难的。”
“怎会不难。”柳崇接过话茬，“听闻娘子前几日又出新作，是一枚山水扇套，圣人极为喜欢，大赞是巧夺天工之作呢，只恨某无缘得以一见。”
“这有何难。若柳君不嫌眉娘手艺粗陋，眉娘自当为柳君绣一枚。”卢眉娘含着笑，眼底暗藏着希冀，却又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袖中的帕子。这一点小小的异常被织羽收在眼底，她朝柳崇看去，等另一位当事人的反应。
“娘子是宫中的女官，作品当为圣人及后宫嫔妃所作，某实在无福消受。”柳崇似乎是极喜欢卢眉娘绣艺的，却还记着规矩，脸上显现出一副恋恋不舍却又不得不舍的样子来，“娘子再饮一杯茶。”
“啊……多谢。”卢眉娘垂下眼睫，掩盖住眸中的失望，喝了茶之后就匆匆告辞了。织羽的手轻轻一抬，一抹黑影迅速穿过花丛，跟着卢眉娘去了。
织羽打趣道：“兄艳福不浅呢！”
“什么？”柳崇一怔。
织羽却也是呆住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柳崇蹙眉道：“某不懂羽弟在说什么。”
“就是刚才那位卢娘子啊！”织羽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柳崇的杯子，“人家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居然看不出来！”
柳崇眉峰紧收，显出一分惊愕来，强笑道：“你莫打趣我。卢娘子是宫里人，怎会对我有旁的心意。”他不愿多说，三两句便打发了织羽，自己匆忙向书房去了。
织羽瞧着他略有些仓皇的背影，感慨地叹了一声。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无意才是正常的。”一道张扬而略带不屑的声音贴了过来，织羽一回头，泷川秀一正站在自己身后，也往柳崇的方向看去。
“你差点吓着我了。”织羽嘀咕了一句，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泷川秀一嗤笑了一声，他抱着双臂，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傲娇模样。织羽看不过去，学着墨汁狠狠挠了他的虚影一爪子，他才不情愿地开口道：“他就没把自己当大唐的人啊！始终是要走的，当然不肯在这里留情。”
“怎么说？”
“你活了那么久，也该知道一句话，‘落叶归根’。柳崇来唐十年，不仅未婚娶，连衣食住行也保留故国习俗，我想，他真正的愿望，应该是功成名就之后，荣归故里吧。”泷川秀一撇撇嘴，“所以即使他看出来卢眉娘的心意，也不会对她有任何表示的。”
异国之间通婚已是艰难，更不要说卢眉娘现在深得皇帝宠爱。柳崇但凡有一点脑子，就不会沾染上这般身份敏感的女人。儿女情长与祖国家乡比较起来，终归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