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羽》suderou

12、第 3 章 织羽笑得

　　“为何不带我去？”宋姜难得显露出质询的神色，“墨汁只是个法力寻常的猫妖，它去帮不了你什么。”

　　“我知道。”织羽捏了捏眉中穴位，安抚道，“但你眼下元神受损，我不能让你冒险。而墨汁虽然人法力寻常，但它元丹牢固，万一我灵力反噬也可替我挡一挡。而且这件事，墨汁于我来说，大有用处。”

　　宋姜沉默了。良久，他那美好的唇形终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保重。”

　　织羽怔了怔，柔和地笑了：“会的。”

　　“喂，你们有完没完？快点行不行？”泷川秀一在客厅等得已经不耐烦了，他仰着头，气鼓鼓地瞪着二楼走廊上的织羽和宋姜。

　　织羽乐了，伸手指着他对宋姜道：“你看他这个样子，像不像炸毛的墨汁？”

　　泷川秀一：“……”

　　织羽见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迹象，也不逗他了，回房将装死的黑猫抱出来便下了楼。

　　“你把你的式神留一个下来。”织羽嘱咐道。

　　“为什么？”

　　“叫她替你守着肉身啊！”织羽斜斜睨着他，“你该不会想让宋姜守着吧？做梦！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泷川秀一：“……”

　　他见织羽的神色不似作假，只能扣指结出法印，召唤出一名式神来。这名式神也是女性，没有琴女雍容华贵，却非常可爱，脸上有两个酒窝，笑起来比蜜糖还要甜美。

　　“大人请吩咐。”她还眨了眨眼，wink了一下。

　　泷川秀一同她交代了织羽说的话，式神便不开心地嘟起嘴巴来：“如果是守护大人肉身的话，琴女姐姐比我厉害，您应该叫她出来，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一旁的织羽立刻巴巴地凑过来，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神亮晶晶的。

　　泷川秀一对外人相当傲慢，对自己的式神却堪称温柔。式神闹脾气，他只是无奈地低斥道：“绯女别闹，我自有打算。”一点主人的威严都没有，更像是哥哥对妹妹耍赖时的教育。

　　名叫绯女的式神委屈地不吭声了，失落地飘到角落默默蹲着，活像被主人遗弃的狗狗。

　　织羽笑得猥琐：“你这些式神，都挺有个性的啊。”还学会争风吃醋了。

　　泷川秀一白了她一眼。

　　调侃过后，正事还是要做的。织羽就在客厅里结了法阵，凭空变出一道门来。那门敞开着，里面星云变幻，深不可测，看着诡谲得很。

　　织羽笑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回答她的是三个硬邦邦的字：“别废话。”

　　织羽心底的火“蹭”一下起来了，她扬扬眉：“好啊！”也不知如何使得力，竟然轻松地拎住泷川秀一的后领，直接掼进那大开的门去。

　　待泷川秀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织羽搂着墨汁朝宋姜笑了笑：“等我们回来。”

　　对方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暖意。

　　宋姜轻轻点了点头。

　　织羽便不再迟疑，转身走入门中。在她的身影刚落进那浩渺深渊时，金光大作，以铺天盖地之势荡了开去。待宋姜勉强能睁开双眼，只见地上躺着泷川秀一的躯体，绯女正努力把他拖到沙发上，而眼前已无大门的痕迹。

　　……

　　泷川秀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五脏六腑都要生生挤出体外似的疼痛难忍，还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压迫着他，令他丝毫也使不上力气。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撑不住，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醒来，已是一梦千年。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织羽将他从地上拉起的时候，他还在痴迷地望着眼前的风光。

　　“你知道吗？”泷川秀一的双眼似乎也染上了深秋靡丽的深红，仿佛勾起了一段往日时光，“我出生在奈良，那个被你们中国人称之为‘小长安’的地方。起初我是十分不屑的，奈良之美，岂是模仿异国的拙作？而我如今却见识到了……真正的长安，方知为什么是盛世大唐。”

　　织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我在这里怕是也要住不少日子，你若喜欢，天天出来逛便是。”

　　泷川秀一不自觉地看向织羽，才发现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一套唐装。

　　竟然还是男士的。

　　黑纱幞头、月白圆领长袍，腰间勒着软金蹀躞带，带上的小孔里垂着流云蝙蝠打籽绣香囊、七宝小刀、和田白玉双鲤玉佩，典型的风流少年的模样。比起现代装的织羽来，她这幅俊彩飞扬的样子倒叫人眼前一亮。

　　泷川秀一起先还真心称赞了几声，可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还穿着现代的衣服，不由慌道：“喂！你好歹也给我变一套衣服啊！”

　　织羽美眸流光溢彩，拿着玉骨白羽扇抵住唇，隐秘地笑了：“你不需要呀！”

　　“怎么会不需要！”泷川秀一吼道，方觉自己的声音大了些，慌忙看向四周路人的脸色，生怕他们看过来，发现自己这个打扮奇异的异邦人。但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充耳不闻似的，也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放到他身上。

　　“见鬼了……”泷川秀一喃喃着，不信邪地跳到一个路人面前，敞开了嗓子吓唬他：“喂！”他本以为会吓到对方，谁知道对方非但没有露出惊吓的表情，还目不斜视地直接穿过了他。

　　穿过了他……

　　泷川秀一现在意识到哪里不对了，气地冲织羽大吼：“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

　　“很正常啊。”织羽耸耸肩，有些恶劣地笑了，“你忘了吗？你的肉身还在我家呢！现在站着的，不过是你的魂魄罢了。”

　　“那我还怎么了却与那女子的恩怨啊！”

　　“别急嘛。”织羽若无其事地扇着扇子，“先吃饭。”

　　黑猫欢呼一声，率先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