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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那你这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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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昀憋着笑把孩子从祁恬腿上剥下来,又将那块男士手帕递过去:“你擦擦?”
“你先给这倒霉孩子擦擦吧。”祁恬没好气,自己拿出纸巾擦靴子。
擦完一抬头,看见尚昀蹲在地上,单手扶住小孩的头,先熟练地拿纸把鼻涕擦了,再用手帕给孩子抹脸。
“你挺会带孩子。”
“我带过我家所有的外甥和侄子,那帮小崽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们想干嘛。”
尚昀哼笑,手帕塞回兜里,双手握住小孩腋下把人提起来,“这孩子是不是穿少了?摸着身上凉。裤子是怎么回事,多大了还穿开裆裤?”
他下意识往□□里瞄一眼,“——居然还是个小姑娘。你说现在的家长多没常识,给小姑娘穿开裆裤!”
他转头跟祁恬感叹,却见祁恬正用一种看禽兽的眼光瞪他。
“……怎么了?”
祁恬僵着脸:“你知道猥亵幼女会被判刑吗?”
“我哪儿猥亵了?”
“眼睛别乱瞄!”祁恬把孩子抢过来抱着,连退好几步。
尚昀气笑了:“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你想交流什么?”
“你被喊了这么多声都没反应过来吗?”尚昀指了指被祁恬抱在怀里毫不挣扎的小孩,“我觉得她其实喊的是姨妈。”
祁恬愣了下,随即脸色更差了:“那喊你的是什么?姨父?”
尚昀摊手,表示无法理解孩子的思维。
“你真不认识她?”他并不是开玩笑,“你俩现在脸挨得近,下半部分……尤其嘴和下巴真挺像的。”
他见祁恬没什么反应,耐心引导她:“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亲戚近几年生过孩子?”
“我家近三代的亲戚你不是都调查过了吗?”
“……”这天没法聊了。
祁恬把小孩抱开仔细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这里地名叫什么?”
尚昀回想了下导航上看到的地图:“八里庄。这医院不是叫小八里吗?”
他见祁恬脸色变得微妙,“这孩子真是你亲戚生的?”
祁恬深吸口气:“我妈的老家就是八里庄。”
*
事实证明,现实有时比电视剧魔幻多了。
在经历出差、追尾、买药一系列不可或缺的事件后,祁恬站在二层妇产科的走廊上,表情有点难看。
待产室里躺着她的表姐翟静,小女孩是翟静的第一个孩子。四岁半,还没有大名,要等弟弟出生才能一起上户口。
翟静的第二胎在生之前就确定是个男孩,所以表姐的丈夫此时守在待产室门外。
待产室内,翟静正在开指,她疼得忍不住,一直在呻吟乃至惨叫,但表姐的丈夫却不同意剖腹,祁恬这才知道小女孩为什么要跑下楼——她想找人求助。
祈恬去年春节参加过一次亲戚聚会,根本没在意都见过哪些亲戚,这小女孩一眼就能认出她,真是早慧。
看着冥顽不灵的表姐夫,祈恬气得头疼——字面意义上的——就好像有人正拿着锥子凿她的天灵盖。
“姐夫,让翟静姐剖了吧,都快十个小时了。”
“不行。”表姐夫很坚持,“顺产的小孩才聪明,你看这丫头就是剖的,快五岁了,蠢得话都说不清!”
到底谁蠢?
祁恬看了眼听懂父亲的嫌弃,委屈得低头揪衣角的小女孩,告诉自己别生气。
“费用我出。”
“不是钱的事!”
祁恬气得发哽:“姐夫,头胎剖腹产第二胎顺产是有风险的,宫缩太强容易引起子宫疤痕破裂,你咨询过医生吗?医生给表姐做没做过全面评估?”
“医生说没事!我还包了红包,他保证我儿子平安落地!”
只保证儿子?祁恬极力压抑呼吸,一直没出声的尚昀注意到她茶色的瞳孔正在剧烈颤抖。
“别打人。”尚昀捏了下祁恬肩膀,“打人犯法。”
“我知道。”
祁恬并不想用暴力解决问题,人生在世,从学校走上社会越久,越知道与人打交道轻易不能动手。
她推开待产室的门,呻吟和惨叫声骤然变大:“姐夫,你听听这声音,你真的忍心让表姐就这么干熬着?羊水都流干了,你是要她死吗?!”
祈恬眼睛亮得像鬼火,眼尾都红了:“无论剖腹还是顺产,孩子的智商没有区别。你的女儿不是蠢,是太聪明了,她才这么小,就知道下楼找人来救她妈!”
祈恬压抑的声音绷成一线,落到空气中,犀利得仿佛能割断男人的脖子:“你不想一尸两命就赶紧找医生签字手术!现在、马上!”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祁恬的情绪很差,身体上的不适也在加剧,她的面容苍白狼狈,周身裹挟的气势却凌厉迫人,尖锐、寒冷、锋利——像一把渴望见血的刀。
表姐夫被她的气势压制了,忍不住瑟缩下,想说点什么,被待产室里又一声惨叫打断了。
“行、行吧。”他转身去找医生,跑出两步想起来,“你说的啊,费用你出!”
“我出!”
一直闷不吭声的小女孩感激地看了祁恬一眼,匆匆跟着她的父亲跑走了。
祈恬瞬间泄了力,坐到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尚昀走过来:“你还有钱?”
“还有点。”祈恬闭着眼缓神,声音很低,“这都什么破事。”
尚昀看了她一会:“头疼?”
“嗯。刚才太生气,头和眼睛都更疼了。”
太阳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祁恬诧异睁眼,只见尚昀正伸手轻轻按揉她的额头两侧。
祈恬呆住了:“……尚总?”
“你的脸色太难看了,比你表姐更像病人。”尚昀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神色,“闭眼歇会。”
祈恬迟疑片刻,照做了。
尚昀按摩的手法很熟练,祁恬觉得凿自己天灵盖的锥子换成了裹着胶皮的小锤,闷痛取代锐疼,她渐渐眼皮发沉。
“我不想在这家医院买药。”祁恬昏昏欲睡,“这家医院的医生收红包。”
“你眼睛不疼了?”
“疼,还能忍。”精神松懈后,祁恬说话难得带着孩子气,“不想在这儿买。”
尚昀见她疼得皱眉,嘴里还嘟囔着不买,心头有点软:“行吧,你要忍得住就回B市的医院看看。”
说着他收回手,揉了把祁恬的发顶,“别睡,医生来拉你姐进手术室了。”
祈恬的表姐夫终于走完流程,应该在楼下值班的全科医生正招呼护士把翟静推进产房。
表姐夫紧随其后,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来,向祁恬确认:“我会把账单发给你的。”
祁恬冷着脸:“别让我表姐出事,否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还会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再呆下去也没事做,祁恬和尚昀下了楼,商量等会去哪。
“邹莹刚给我发消息,事故车都拖走了,他们得在交警队呆一夜,等明天出责任分割单。她让咱俩找地方凑合一宿,天亮了再派车来接。”
祁恬看看四周:“那就这吧?夜里没什么人,椅子都空着,躺几个小时够了。”
尚昀有点意外:“你能行?”刚才还嫌弃椅子脏嫌弃得那么明显。
“……瞧不起谁呢?公园草地我都睡过。”
这倒是意料之外。
尚昀觉得稀奇:“真的假的?”
祁恬正要跟他吹嘘,刚才跑不见了的小女孩忽然从楼上跑下来,见他俩坐在大厅里,眼睛一亮,咚咚冲过来。
又来?
祁恬下意识向后靠。忽然那孩子身体一歪,平地摔了个马趴,脸朝下向前滑行,离祁恬差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半天没动静。
尚昀惊到了,走过去扶她,小姑娘额头都摔红了,委屈地看向祁恬,咧嘴要哭。
祁恬见到小女孩眼里涌出泪水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她坐在椅子上,觉得呼吸困难、浑身都疼。
“不许哭!”用尽力气,祁恬低嘶,“把眼泪收回去……不许哭!”
小女孩被她一吼,居然真的不敢哭了,委委屈屈地打了个嗝。
“祁恬?”尚昀把小女孩抱起来,“你怎么回事?”
祁恬也被自己的过激反应吓到了。她半晌没说话,嘴唇轻微颤抖:“……抱歉,突然没控制住。”
“你见不得小孩哭?”
冰凉的四肢慢慢回温,祁恬把脸埋进手里:“是,见不得……跟你讨厌拍照一样。”
尚昀一顿:“那你这毛病还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