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郁金抬头看 ...
-
郁金抬头看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是黄阿姨有东西要我带给你,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好,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左淑芬压根不相信她的话,母亲极为尊敬这位莫太太,又把她当做易碎的瓷器珍视,怎么会舍得让她帮自己带东西?
面上却带出感谢的笑容来:“谢谢您。”
郁金搜寻了一下四周,忽然很抱歉的说:“你看我这记性,竟只是着急着让你来拿,却把东西掉在家里了,下次我来再给你带来。”又转过头对小佳说:“小佳,你去忙吧,我有事的话会让淑芬帮我去做的。”
左淑芬看着小佳不情愿的出去了,临走还警告的看自己一眼,她在心里叹息,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总是在被人质疑人格。
郁金笑着说:“常听莫说起你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现在终于见到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左淑芬更不会相信这话了,莫伯言岂会夸奖自己?不要说他们相交不深,除了母亲的关系被莫伯言照顾了一些,他记不记得有自己这号人物还不一定,就算他们关系很熟,莫伯言那种老谋深算的性格又怎么会傻得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没事夸奖别的女人呢?
郁金也不管她的反应,继续很熟络的说:“昨天听江泽苓说你们发生了点摩擦?小两口嘛,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你还真就因此给他分了吗?”
左淑芬看她一直这么像老朋友,又像长辈见了小孩子似的对自己说话,心里的警觉提到了极点,唯恐她下一句就要发难说起自己和莫伯言的绯闻,听她这样刻意提起江泽苓,不敢说出实话自己实在不能原谅他的莽撞,只能唯唯诺诺的答道:“只是吵架,气过了就没事了。”
郁金很满意她的答复的样子,笑得更加真诚:“那就好,为这事,江泽苓竟然跑去找莫哭诉,唉,一个大男人,也怪可怜的。”
左淑芬到现在是发现了个问题了,那就是这个莫太太是个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眨的一个人,江泽苓会去找人哭诉?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做出很震惊与很感动的样子来:“我并没到他会这么痛苦。”
“那就原谅他吧,他这个人很不错的。”郁金很高兴的样子:“今天中午我和莫请你们吃饭吧,给他个机会让他讨好你,你也就消消气。”
然后不容她反驳,定下时间,送走了她。
中午到“老白家”吃饭,这里生意极好,因为郁金的临时起意,没有空闲的包间,只能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莫伯言点了清淡的汤面给郁金,自己也很克已的要了同样的东西,又把菜单递给江泽苓。江泽苓知道他是怕点得多了,郁金在一边只能吃汤面会眼馋,索性不点,便也只点了份面条,凑合一顿得了,更何况他心里一直惦着坐在旁边带着微笑却不搭理自己的左淑芬,不怎么有胃口。
“淑芬,你吃些什么?”江泽苓虽然配合莫伯言的宠妻行为,却并不想让左淑芬一起跟着凑合。
“一份烩捞面。”左淑芬虽然不喜欢吃面条,可也不能看人家吃面条,自己却要盘盘碟碟的一大桌。
于是几个人的聚餐就成了面条开会,不同于江、左两位的心事重重,胃口不佳,郁金却吃得很多,她平日在家里的饭菜都是黄阿姨特制的,少油、少盐、少调味料,莫伯言给她点的汤面虽然号称清汤素面,却总是比黄阿姨做的病号饭香上许多。莫伯言看她猛然饭量增大许多,有点担心她的胃能不能承受:“郁金,吃一半,剩下的给我吃。”
郁金头下意识的说:“我能吃完啊。”
“你忽然吃这么多,胃承受不了。”莫伯言伸了筷子就要去她碗里挑面条。
“不要!”郁金伸手护了碗,一直都不太好的情绪大爆发,寻了这个机会,刻意给他难堪:“我讨厌你!你老是不让我吃饱,还不给我菜里放油盐酱醋!”
她声音极大,一时间,大堂里用餐的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有人忘记嘴里正咀嚼的食物,直直的盯着他们看。江泽苓脸色涨红,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心里沉重的心事一扫而空,幸灾乐祸的看莫伯言在大厅广众之下被妻子这样撸面子。左淑芬看江泽苓的样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什么心态!”
江泽苓打蛇随棍上,看她主动对自己说话,马上说:“我只是呛到食物了,淑芬,我昨天晚上冻到了,现在有点感冒,喉咙也疼。”
左淑芬知他装模作样的成份更大,却还是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菊花茶,放了冰糖端给他。她现在是被李郁金给堵到了死胡同,不和江泽苓和好就要被她看成是对莫伯言有想法,就算现在心里面还对江泽苓不能释怀,也只能硬忍下了这口气。
江泽苓喜笑颜开,双手接了茶杯,又含情脉脉的看着左淑芬答谢谢,左淑芬瞥他一眼,心里说:这事儿没这么轻易完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钝刀子锯肉,还有得你受的。
这边莫伯言倒不在意周遭的眼光,只是耐下性子的劝哄郁金:“今天中午先少吃点,下午我们去找方医生检查身体,如果她说你可以吃,我以后就不再限制你的饮食。”
郁金不舍的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面条,想了想说:“你肯定是骗我的,方医生上次说我可以喝果汁,你却不让我尝。”
“我不是买了榨汁机让黄阿姨给你榨果汁喝了吗?我不骗你。”那次他带郁金去医院检查,郁金看有小孩子拿了瓶装的果汁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要吵着喝,他不同意,郁金就找了方医生问,得到可以喝的答复,更是闹得有理有据的样子,莫伯言却嫌瓶装的果汁都是用浓缩果汁调味出来的东西,又加了人工色素,没同意她喝,最后给她买了榨汁机,郁金却觉得肯定不如瓶装的好喝,怎么也不肯再喝。
莫伯言摸摸她的头:“当然也不可能让你一下子吃很多,可是我保证请黄阿姨改变烹调方式,不再只让你吃煮的东西。”
郁金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用筷子点着碗,在那里评估这样划不划算。
这时旁边过来一个人来,嘴里还熟络的喊着郁金:“郁金,你醒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郁金抬起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用充满感情的眼睛看着自己,看自己疑惑,马上说:“我是姑姑啊!郁金,这个小子是不是虐待你,告诉姑姑,姑姑一定给你做主。”
郁金被她这样提醒终于记了起来,真的是自己的姑姑李在芳。李在芳是李在野唯一的妹妹,是个非常自我的人,并不与郁金十分亲近,一张嘴却是非常的能说会道,以前偶有事找哥哥帮忙,才到郁金家里做客,拉着郁金的手嘘寒问暖,一副恨不得郁金是自己亲闺女的爱怜模样,可是真到李在野病重,郁金有事央她,却推三阻四,十分为难的样子,害得李在野惦在心里的愿望这这样永远成了未了的憾事,郁金看透了她无事不献殷勤的性子,也就不再当有这个姑姑的存在。现在听她又来表亲热,郁金心情本就不好,更加摆不出高兴的面貌来。
“没有的事,姑姑。”郁金冷冷淡淡的说。
李在芳却听而不闻,像是护子心切的长辈,一副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这个长辈给你担着,把心里的委屈只管说出来的样子。
“郁金,有委屈就不要掖着藏着,咱们家还有长辈呢!断不会让你揣着伤心没处诉,刚才你说的话我在一旁都听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在芳很热切的劝说。
莫伯言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听到了,听许久了吧?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过来维护侄女,要等了六、七分钟再来表现?虽然很想把李在芳马上赶一边去,却不发一语,郁金并不是小孩子,她自然会对周遭的人、事、物做出恰当的应对,不需要他在一边假借关心保护的名誉来指手划脚的管制她。因此,他虽不喜欢这个姑姑,也不便说什么,以免让郁金觉得自己不信任她,连言行举止也要有意见。
郁金看墙边桌子处向这里翘首以望的年青男子,耐着性子说:“姑姑,伯言对我很好,我刚才只是在和他闹情绪。您是和表哥一起来吃饭的吧?过来这么久,表哥都着急了,您赶快回去吧。”
李在芳还放心不下的样子,着实啰嗦了一会儿,看郁金并不对自己感激,还越来越没有耐性的样子,悻悻的说:“总之你要记得姑姑永远最疼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姑姑。”
郁金胡乱点头,低头喝莫伯言递过来的白开水。李在芳看她这样,只好端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悲伤面容回座位去了。
莫伯言看江、左也吃完了面条,正端了茶杯打发时间,遂招了服务生结账走人。
交代了江泽苓下午自己不回公司,便陪郁金去见方医生,坐在车上,郁金忽然说:“莫,姑姑只是有一张甜嘴,你不要被她骗了。她要是有什么事情找你办,你不要理她。”
莫伯言诧异的看着她,他只是想郁金有能力对人情世故做出恰当的应对,却不知道她竟能看穿李在芳亲情表面后的目的。
李在芳最近真是有事要求人,她丈夫是辉皇建筑公司的老板,前些时日,他承包的工地上发生一起工人从正在作业的高空鹰架上摔落致死的事件,马上又被人告发其安全措施不合格,惹上了官司。这官司闹得A市沸沸扬扬,还在媒体上掀起了一波讨论建筑作业安全的话题。李在芳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长江集团是A市不多的上市企业之一,税收大户,又每年为A市创造新的就业机会无数,政府关系一向很好,李在芳找上莫伯言希望他帮忙,莫伯言却觉得她丈夫只看重利益,不注重手下工人的人身安全,惹了官司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又记恨以前郁金在父亲生病的时候,找她讨要李在野一直在心里惦念的郁金爷爷留下的一柄古董旱烟杆未果,便一口拒绝。在“老白家”吃饭的时候,莫伯言进门便看到李在芳在墙边桌子那里吃饭,也知道李在芳也看到了他和郁金,却只是坐在那里观看,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莫伯言也当做不认识她的样子不予理会。饭吃到一半,郁金故意寻他难堪,李在芳也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最后看他只是轻言安慰,表现得极为宠爱妻子的样子,发现郁金对他的重要性,这才把主意打到郁金头上来,看能不能借着亲情笼络郁金。她表现的极为真诚,又拐了弯的做戏,不把莫伯言放在眼里的样子,要和侄女同仇敌忾,其实变了弯的讨莫伯言的欢心。若不是莫伯言早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准还真被她给蒙了过去,可郁金却是对这些前因后果都一无所知的,还能一眼看透李在芳的用意,真是让莫伯言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你放心。”莫伯言改变心中对妻子的认知,现在开始真正把她当做一个大人,一个喜欢向自己撒娇讨宠的有成熟心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