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大致是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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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至。”方休对着门，微微咂舌，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他大致是摸清俞至脾气了。
小孩嘛，自然还是小孩脾气。顺意就笑，不顺意就闹，偶尔为了点糖撒撒娇，但脸皮又薄，真凶起来自己反而还生闷气了，但是也不能说重话，不然还得闹脾气。
真是小孩了。
万幸是个起码明事理的小孩，起码的是非对错还是分得清，闹归闹，无理取闹倒不至于。
虽然对比身高两个人看不出差来，但单看脸，俞至活脱脱长着一张稚气未褪的脸庞，尤其是那皮肤，吹弹可破，比方休看过的所有的女孩子皮肤还要娇嫩，周身气质干净出尘，一副贵气相，往那立好，让人一句“小少爷”脱口而出。
而方休自己，无论干什么都是手先行、背扛着，少年人的年纪，往俞至面前一站，直像隔了一个辈分。
无怪乎，即便是同岁数的，一个放温室里呵护着，一个放悬崖边风吹日晒野蛮长着，永远都会有弥补不上的罅隙。这是一段生命与另一段生命的罅隙。
这不是方休俞至可以决定的。而是由无力的，却又以绝对逻辑相洽的世界，像投骰子一般，以可笑而荒谬的方式决定。并冠以名字——血缘伦理。
……
俞至关上门，掩耳盗铃的趁着关门声说出那声小的不能再小的“谢谢”。
说完白嫩脸颊就红透了。这一晚上的愚蠢行为让他脸丢透了，唯一的安慰方法就是自我欺骗：说完这句谢谢，他还可以重新做人好好生活。
其实俞至并不是这样的性格，相反，他是知理懂节，乖巧聪颖，是那些成人口中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别人家孩子眼上艳羡的成熟哥哥。
但这一晚上的事太多，或者说这几天来的事情太多，他一直处在一种低落沉郁的情绪中，随时都在爆发。他在努力缓解自己，不让自己做出后悔的事。
那种燥郁的感觉从他在家时就一直萦绕在周围，压榨着他呼吸的每一寸空气，任何人一开口他就如同要爆炸一般，只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他以为逃出来后，那种压抑与烦躁就可以跟所有围在他身边要把他活活折磨死的人一起全部消失，但是没有。
跑到这里后，被偷，被骗，被抢被欺负，不同却同样令人躁郁的事一直盘亘他，令他难以呼吸，直到遇见方休，他才可以平静下来，喘一口气。
俞至在努力安抚自己，甚至表现的不太像自己，有点用力过度了……
俞至捂着脸，感觉自己在方休脑中的第一印象已经彻底败坏了，不说实话，变脸快，脾气坏……这，要是自己找他借钱的话，他会借给自己吗？
一丝清凉的风迎面拂过，俞至愣了愣，放下捂脸的手，发现面前的窗户大开，窗帘正对他迎风招展。
“……”俞至实在不知道瞠目结舌和一脸空白究竟哪一个更适合形容现在的自己了。
面前的，这个敞着的走廊，就是浴室？？？？？？？？
不，不会吧！俞至往前挪蹭两步，试着把窗户关上。
很好，窗户合上了，接下来是窗帘。
俞至潇洒一扬手，将两边窗帘刷的一声拉上，那微风也直接被毫不领情的挡在外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要干嘛呢？哦，是洗澡，那么，浴室在哪呢？
俞至还保持着手拉窗帘的姿势，一毫米一毫米的艰难转动着他的脑袋。果然，在俞至右手肘一米多的距离，有着一道帘子。
被半收起的帘子后，挂在墙上的白色莲蓬头正在灯光下华丽绽放，朝俞至散发着魅力，而离莲蓬头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被擦的极其亮闪的白色蹲便器，正散发出更加嚣张的魅力。
“……”俞至下意识就转头大迈步向门口走，内心极其崩溃地想抓住方休狠摇，逼问他这到底怎么洗？？？
“欸，那个，俞至？怎么样了？”方休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俞至大跨步的脚顿住。
“洗澡还行吗？会用吗？”
“……”俞至简直有些感动地想落泪了，脑子也瞬时清醒过来。
冷静，冷静，入乡随俗，入乡随俗。人家这么穷还愿意收留你一晚，足以见人家是个多么多么……多么好的好人了！所以，条件艰苦一点也没事，俞至，你可以的！！！
“没事，我很好……”俞至艰难地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神经大条的方休完全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听到俞至这么回答还松了口气，想着小少爷也还挺亲民，不难伺候，想着，又顺手敲了敲门：“那你衣服脱了没？喏，我给你拿了换的衣服，干净的，虽然我穿过，但是你别嫌弃哈，哥这也没其他的了。”
“……没事。”俞至调整面部表情，将嘴角勾出一个乖巧可人三好学生的表情来，接着缓缓打开门，装作进浴室前的那些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过，朝俞至一笑：“谢谢。”
“呦呵。”方休欠揍的惊讶了一句，将手中衣服递给俞至。
看来这小孩心理能力也挺强大的嘛，一会就缓过来了，自己送衣服以表求和的招没啥用武之地啊。
俞至接过衣服，保持着感激的笑容，然后得体的关上门。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俞至在心底默念n遍谢谢，算是对方休感谢完了。
平心而论，俞至真的挺谢谢方休的，虽然他弄掉了自己的手机，但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可能还在街上流浪，或者再次被什么人给堵巷子了。
唉，早知道方休是个这么这么这么好的好人，他也就乖一点不耍什么心眼喽，搞得自己现在这么尴尬。
俞至不知道方休还在不在生气，但他肯给自己送衣服，应该就是不生气了吧？那待会自己出来，是不是也得友善些，表达一下恰当的好处，然后和他愉快的度过这个夜晚？
俞至一边想着一边脱掉身上穿了有两天的衣服，顺手搁在帘子旁边的小椅子上。
这浴室虽然简陋，但有热水澡洗总比没有好。
俞至刷的一声拉上帘子，小心翼翼地站好放水。
温热的水流经过肌肤，就像燥热的人沁入温泉，所有喧嚣的细胞都沉静下来，都缓缓叹出一口气：啊，舒服！
要是有浴缸就更好了，俞至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坑，以免一个得意蹬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